滄笙踏歌送流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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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笙踏歌送流年（三）
“跟你走？你要去哪？”謝雲間皺眉問道。
“尋找剩下的靈藥。”符佰煙冷冷地說道。
“這種時候，你突然要去尋找靈藥？！”謝雲間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能再拖了。”符佰煙眼神陰翳如同深淵，說道。
“那河裏的水毒，中毒的百姓怎麽辦？”謝雲間反問道。
符佰煙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謝雲間看著神情淡漠的符佰煙，忽然覺得渾身冰冷。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雖然符佰煙仍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她依稀找回了昔日師徒相處的默契，可如今瘟疫當前，他卻……
“每一方水，按照這個配方，研磨成粉，灑在水中，重覆七七四十九天，可解水毒。中水毒之人每日三副，七七四十九天可以恢覆。”謝雲間不再理會符佰煙，取出紙筆，飛快地書寫起來，寫完後把墨跡未幹的藥方塞進了秦芷君手中。
“你以為自己對醫藥這麽有天賦，是從何而來？”符佰煙冷哼一聲，突然猛地把謝雲間拉到懷裏，毫不留情地攥住了謝雲間肩頭的傷口。
什麽天賦從何而來，他到底在說什麽……
謝雲間心中怒極，然而眼前卻痛得發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不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不需要任何方子，只要靈力夠強……”符佰煙掐著謝雲間的肩頭，嗤笑一聲，“水毒也可以被強行逼出來。”
是可以被強行逼出來，但是此法不僅極其浪費靈力，而且對謝雲間來說，無異於剝骨抽筋之痛。
七七四十九天，每天煎三副藥而已，非要現在逼出來嗎？！
符佰煙骨節分明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攥住謝雲間的肩頭，沾滿血跡的指尖掐著白皙的肌膚，烙印下深深的血痕。
岐黃階強大的醫修靈力讓謝雲間完全動彈不得，靈力在她的肩頭橫沖直撞，細密的血霧蒸騰，竟然在空氣中凝成了大顆大顆的血珠。
對了，命令！
赤血天星仙草的命令！
謝雲間咬緊牙關，在心裏瘋狂重覆著。
放開她放開她放開她……
符佰煙動作一頓，手指不受控制地松了下來，忽然，符佰煙神情一厲，用空餘的手拔下一根墨發，瞬間化為發絲針，狠狠紮入了自己頭頂的百會穴中。
發絲針紮入百會穴中，符佰煙卻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瘋狂地向謝雲間肩頭註入靈力，加快了給謝雲間逼出毒素的速度。
瘋了……
符佰煙瘋了！
寧可冒著極大的風險，在迅速輸出靈力，靈力極其不穩的時候，將發絲針紮入百會穴中，符佰煙簡直是瘋了！
“掌門！”秦芷君又驚又駭，面色發白，顫抖著叫道。
“閉嘴。”符佰煙分出一個充滿戾氣的眼神，說道。
“符佰煙……你等著瞧……”謝雲間痛苦地吐出幾個細碎的字眼，指甲狠狠陷入掌心，換來一絲清明。
趁著這一絲清明，謝雲間迅速運轉醫修功法，將符佰煙的靈力歸納收攏，在經脈中游走一圈，歸入氣海之中。
既然符佰煙強行用靈力給她解毒，那她就借水推舟，把符佰煙的靈力化為己用。
再升一個層級！
符佰煙的靈力冰冷卻狂躁，水毒在這股強大兇悍的靈力之下，被迫離開謝雲間的身體，順著血霧蒸發在空中。
而剩餘的靈力，大多數被謝雲間收入了自己的氣海之中。
青宇中期……
青宇後期……
壺井！
片刻之間，秦芷君眼睜睜看著謝雲間突破到壺井，震撼得無以覆加。
符佰煙瘋，沒想到謝雲間比他更瘋。
竟然通過這種方式晉級！
一柱香後，符佰煙猛地松開謝雲間，收了手。
謝雲間捂著肩頭，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袖，順著衣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壺井後期。
謝雲間擡眼，看著明顯疲憊不少的符佰煙，勾起了一個放肆的微笑。
“多謝掌門。”謝雲間笑容囂張，一字一頓地說道，“讓我晉升到壺井。”
*
沈默在空氣中漫延，謝雲間完全不在乎，取出隨身攜帶的傷藥，灑在肩頭，仔仔細細包紮了起來。
“把藥方送給還活著的村民，讓他們自生自滅吧。”符佰煙看著秦芷君，漠然道。
“是，掌門。”秦芷君低頭應道。
“阿君，我去吧。”謝雲間接過藥方，看也不看符佰煙，向村莊的方向走去。
秦芷君看了眼無動於衷的符佰煙，糾結半晌，向符佰煙說道，“小雲剛剛晉升，靈力不穩，還受了傷，我去跟她一起送藥方！”
符佰煙不置可否，秦芷君心一橫，追隨著謝雲間去了。
只有符佰煙靜靜地站在河邊，過了半晌，沒有絲毫表情的冷臉上，漸漸浮現了一抹覆雜的神情。
“符小雲……”
“當年那個差錯，竟導致你與她……如此相像。”
*
謝雲間與秦芷君略一商量，決定趁此機會，先清除村裏的活死人，不然以村民們的實力，哪怕一只活死人，也能讓他們全軍覆沒。
秦芷君修為高強，很快就清除掉了村裏的活死人，與謝雲間一起，來到了老漢的家中。
老漢的房屋早已倒塌，一家人縮在天井裏，唯恐引來活死人，大氣也不敢出。
“放心，活死人已經都被阿君清除了。”謝雲間從懷裏取出藥方，安慰道，“寄屍草也被燒光了，至於水毒，還要麻煩您組織村裏的幸存者，好好清理一下河流。”
“河流？”老漢一楞。
“對，河流中的水毒，就是怪病的源頭。”謝雲間說道，“按照這個方子，一直清理到河流上游，水毒自解。若是遇到屍體……”
謝雲間頓了一下，說道，“就一把火燒了。”
“好，好，我知道了。”老漢連連點頭，感恩戴德，“多謝仙子，多謝仙子！我們棲棠村有救了！”
“不用謝。”謝雲間微微一笑，“這是醫修的職責。”
秦芷君怔怔地看著笑容親切的謝雲間和滿眼感動的淚光的老漢，忽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中滋長。
所謂醫修……
濟世救人。
從小學習的醫修功法，翻開秘籍，開頭便是這句。
可是她從未真正註意到過。
而此時此刻，閉關十年遲滯不前的修為，竟然出現了一絲松動。
行醫真的有效！
秦芷君驚喜地想道。
“房子可以重建，但不要急於一時，你們多日水米未進，虛弱至極，全憑亢奮的意志吊著，一旦大量體力勞動，恐怕傷及元氣，一病不起。”謝雲間說道，“飲食也要註意，不能一次攝入太多，需要慢慢調養，不要急於求成，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老漢點頭如搗蒜。
“尤其註意不要給孩子吃太多，孩子餓得太久，胃口已經縮小了，很容易積食。”謝雲間看著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溫聲說道。
“謝謝仙子，我們一定照做，一定照做。”
“好，也沒什麽其他要囑咐的了，祝您身體健康。”謝雲間說完，餘光忽然瞄到符佰煙正雙手抱胸，斜倚在墻上，冷漠地註視著這邊。
謝雲間一不小心與符佰煙目光相接，對視一眼後，謝雲間立刻撇過了頭。
“二位姐姐，謝謝你們救了爺爺奶奶，你們渴不渴，我去倒水給你們喝。”小女孩走到謝雲間身邊，抓住謝雲間的衣角，咿咿呀呀地說道。
聽小女孩一說，謝雲間才感到口幹舌燥，點了點頭，笑瞇瞇地道了聲謝。
小女孩舉著水瓢，興沖沖地去水缸打水，剛剛揭開蓋子，遠處的符佰煙忽然擡起了眼睛。
一根懸絲唰地從符佰煙掌中飛出，與此同時，小女孩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一顆綠油油的腦袋，從水缸中幽幽地升了起來。
“不好！是那只調虎離山的活死人！”秦芷君瞳孔驟縮，叫道。
說時遲那時快，符佰煙的懸絲勒住小女孩的腳踝，把她倒吊了起來，堪堪避過了活死人的攻擊。
小女孩被吊在半空甩來蕩去，哇哇大哭，符佰煙手一松，小女孩不偏不倚落到了老嫗的懷中。
這只活死人是所有活死人中靈智最高的。
它早料到秦芷君會清掃整個村落，便藏在了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剛開始符佰煙用九竅真火把活死人焚燒幹凈的老漢家。
若不是小女孩要給謝雲間和秦芷君倒水，等他們走了，活死人就會從水缸爬出來，殺光所有沒有防備的村民。
活死人知道秦芷君的厲害，剛剛一擊未中，毫不戀戰，立刻向遠處逃去。
秦芷君神情慍怒，紅衣飛揚，毫不猶豫追了上去。
這次絕不讓它跑了！
“到底死了多少人，寄屍草才能生出這樣的靈智？寄屍草的進化速度極慢，一個村子最多幾百口人，按理說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才對……”謝雲間喃喃道。
“你們村子，有外人來過嗎？”符佰煙忽然看向老漢，問道。
“好像有，有人來過。”老漢對符佰煙有種天然的畏懼，磕磕巴巴地說道，“前些日子，有個年輕人路過，跟村口的寡婦討了口水喝……您也知道，村子小，就是這種事情傳得特別快，至於其他外人有沒有來過，我就不知道了……”
“年輕人？討水喝？”老漢的回答出乎意料，謝雲間反問道。
“他說他從北方來，過路歇歇腳。”老漢回憶道。
“是個很討喜的年輕人，溫溫和和的，也有禮貌。”
老漢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眼睛越睜越大，最後變成了驚恐。
“我想起來了……頭一個變成活死人的，就是招待他的那個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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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拖了。”符佰煙眼神陰翳如同深淵，說道。
“那河裏的水毒，中毒的百姓怎麽辦？”謝雲間反問道。
符佰煙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謝雲間看著神情淡漠的符佰煙，忽然覺得渾身冰冷。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雖然符佰煙仍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她依稀找回了昔日師徒相處的默契，可如今瘟疫當前，他卻……
“每一方水，按照這個配方，研磨成粉，灑在水中，重覆七七四十九天，可解水毒。中水毒之人每日三副，七七四十九天可以恢覆。”謝雲間不再理會符佰煙，取出紙筆，飛快地書寫起來，寫完後把墨跡未幹的藥方塞進了秦芷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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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不需要任何方子，只要靈力夠強……”符佰煙掐著謝雲間的肩頭，嗤笑一聲，“水毒也可以被強行逼出來。”
是可以被強行逼出來，但是此法不僅極其浪費靈力，而且對謝雲間來說，無異於剝骨抽筋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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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佰煙動作一頓，手指不受控制地松了下來，忽然，符佰煙神情一厲，用空餘的手拔下一根墨發，瞬間化為發絲針，狠狠紮入了自己頭頂的百會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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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剩餘的靈力，大多數被謝雲間收入了自己的氣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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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秦芷君眼睜睜看著謝雲間突破到壺井，震撼得無以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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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間擡眼，看著明顯疲憊不少的符佰煙，勾起了一個放肆的微笑。
“多謝掌門。”謝雲間笑容囂張，一字一頓地說道，“讓我晉升到壺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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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芷君修為高強，很快就清除掉了村裏的活死人，與謝雲間一起，來到了老漢的家中。
老漢的房屋早已倒塌，一家人縮在天井裏，唯恐引來活死人，大氣也不敢出。
“放心，活死人已經都被阿君清除了。”謝雲間從懷裏取出藥方，安慰道，“寄屍草也被燒光了，至於水毒，還要麻煩您組織村裏的幸存者，好好清理一下河流。”
“河流？”老漢一楞。
“對，河流中的水毒，就是怪病的源頭。”謝雲間說道，“按照這個方子，一直清理到河流上游，水毒自解。若是遇到屍體……”
謝雲間頓了一下，說道，“就一把火燒了。”
“好，好，我知道了。”老漢連連點頭，感恩戴德，“多謝仙子，多謝仙子！我們棲棠村有救了！”
“不用謝。”謝雲間微微一笑，“這是醫修的職責。”
秦芷君怔怔地看著笑容親切的謝雲間和滿眼感動的淚光的老漢，忽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中滋長。
所謂醫修……
濟世救人。
從小學習的醫修功法，翻開秘籍，開頭便是這句。
可是她從未真正註意到過。
而此時此刻，閉關十年遲滯不前的修為，竟然出現了一絲松動。
行醫真的有效！
秦芷君驚喜地想道。
“房子可以重建，但不要急於一時，你們多日水米未進，虛弱至極，全憑亢奮的意志吊著，一旦大量體力勞動，恐怕傷及元氣，一病不起。”謝雲間說道，“飲食也要註意，不能一次攝入太多，需要慢慢調養，不要急於求成，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老漢點頭如搗蒜。
“尤其註意不要給孩子吃太多，孩子餓得太久，胃口已經縮小了，很容易積食。”謝雲間看著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溫聲說道。
“謝謝仙子，我們一定照做，一定照做。”
“好，也沒什麽其他要囑咐的了，祝您身體健康。”謝雲間說完，餘光忽然瞄到符佰煙正雙手抱胸，斜倚在墻上，冷漠地註視著這邊。
謝雲間一不小心與符佰煙目光相接，對視一眼後，謝雲間立刻撇過了頭。
“二位姐姐，謝謝你們救了爺爺奶奶，你們渴不渴，我去倒水給你們喝。”小女孩走到謝雲間身邊，抓住謝雲間的衣角，咿咿呀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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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懸絲唰地從符佰煙掌中飛出，與此同時，小女孩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一顆綠油油的腦袋，從水缸中幽幽地升了起來。
“不好！是那只調虎離山的活死人！”秦芷君瞳孔驟縮，叫道。
說時遲那時快，符佰煙的懸絲勒住小女孩的腳踝，把她倒吊了起來，堪堪避過了活死人的攻擊。
小女孩被吊在半空甩來蕩去，哇哇大哭，符佰煙手一松，小女孩不偏不倚落到了老嫗的懷中。
這只活死人是所有活死人中靈智最高的。
它早料到秦芷君會清掃整個村落，便藏在了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剛開始符佰煙用九竅真火把活死人焚燒幹凈的老漢家。
若不是小女孩要給謝雲間和秦芷君倒水，等他們走了，活死人就會從水缸爬出來，殺光所有沒有防備的村民。
活死人知道秦芷君的厲害，剛剛一擊未中，毫不戀戰，立刻向遠處逃去。
秦芷君神情慍怒，紅衣飛揚，毫不猶豫追了上去。
這次絕不讓它跑了！
“到底死了多少人，寄屍草才能生出這樣的靈智？寄屍草的進化速度極慢，一個村子最多幾百口人，按理說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才對……”謝雲間喃喃道。
“你們村子，有外人來過嗎？”符佰煙忽然看向老漢，問道。
“好像有，有人來過。”老漢對符佰煙有種天然的畏懼，磕磕巴巴地說道，“前些日子，有個年輕人路過，跟村口的寡婦討了口水喝……您也知道，村子小，就是這種事情傳得特別快，至於其他外人有沒有來過，我就不知道了……”
“年輕人？討水喝？”老漢的回答出乎意料，謝雲間反問道。
“他說他從北方來，過路歇歇腳。”老漢回憶道。
“是個很討喜的年輕人，溫溫和和的，也有禮貌。”
老漢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眼睛越睜越大，最後變成了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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