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滄海無處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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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滄海無處尋（三）
赤藥谷，谷中盛產赤焰石，燃燒此石煎藥，藥材的精華全部滲透於藥湯之中，因此吸引了無數藥修，自成門派，是所有藥修心目中的聖地。
千年前，謝雲間掌管杏林門，杏林門主醫，赤藥谷主藥，分足鼎立，兩個門派互相尊重，濟世救人，羈絆極深。
然而如今，恐怕已經物是人非了。
謝雲間跟在杏林門的隊尾，前幾日罰跪導致膝蓋受損，今日走得多了，膝蓋便開始隱隱作痛了。
“小師妹，沒事吧？”展流舒關切道。
“沒事。”
馥郁的藥香從谷中傳來，謝雲間站定腳步，擡頭看著赤藥谷恢宏古樸的牌匾，心中升起了一股感慨。
當年她與赤藥谷谷主交好，這塊牌匾，還是她受邀題寫的。
不曾想歷經千年風霜，仍然屹立在這裏。
“快看，杏林門！”
“這群魔頭怎麽來了？”
“沒事，小輩試煉，符佰煙不在。”
“肯定是沖著赤血天星仙草來的！這群魔頭瘋了一樣收集天材地寶，怎麽肯放過赤血天星仙草！”
一隊宗門修士在杏林門後面竊竊私語，謝雲間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展流舒也聽到了，皺起眉頭，回頭瞪了那隊修士一眼，那隊修士立刻臉色發白，緊緊閉嘴，後退了好幾步。
展流舒回過頭來，看著謝雲間，嘆了口氣，小聲說道，“幸虧沒被其他人聽到，不然他們可就遭殃了。咱們宗門雖然名頭不太好，但是祖師爺留下的醫修功法，那還是數一數二，極少有人能夠媲美的。”
謝雲間嘆了口氣，心想醫修功法雖強，但核心仍是醫術，醫人越多，修為越強，這群毫無醫者之心的醫修，終其一生也達不到巔峰。
不過這展流舒，性情似乎與其他人不太一樣？
“三師兄，你為何加入杏林門？”謝雲間忍不住好奇問道。
“其實……”展流舒神情忽然微妙起來，說道，“雖說掌門從不醫人，但是我幼時惡疾纏身，昏死在杏林門前，醒來時，好像隱約看到掌門離開的背影，惡疾也在不知不覺間痊愈了，我便加入了杏林門……”
惡疾？
符佰煙醫的？
謝雲間眉頭一挑，剛想追問，前面的杏林門人忽然停了下來。
一道嚴厲的聲音響起，一名年輕的赤藥谷藥修身著赤衣，攔住了杏林門人的路。
“仙門試煉，不歡迎杏林門的人，諸位請回吧。”
杏林門此行由大師兄沈飛帶隊，沈飛早已突破‘青宇’，如今乃是‘壺井’中期。
沈飛聽了藥修的話，立刻沈下臉來，說道，“仙門試煉邀請天下所有門派，你當場攔人，是在打你們赤藥谷自己的臉嗎？”
“赤藥谷僅邀請正道修士前來交流，杏林門之風大家都有耳聞，赤藥谷不歡迎你們，也從未向你們發出請帖邀你們前來。”年輕的藥修嚴肅地說道。
“杏林門之風？”沈飛仿佛聽到了什麽格外荒謬的言論，嗤笑一聲，環顧四周，揚聲說道，“大家說說，我杏林門風有何問題？不配踏入赤藥谷的大門嗎？”
沈飛此言一出，杏林門人立刻運起靈力，極強的壓迫感四溢，周圍的修士都撇過了頭，風暴正中的赤藥谷藥修被靈力一壓，頓時面容發白，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大家睜眼看看，你們頭上的牌匾，乃是我杏林門祖師爺謝雲間親手所題！照理說，赤藥谷應是屬於我杏林門！”沈飛得意洋洋地大聲說道。
謝雲間站在杏林門末尾，幾乎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丟人了！
等到日後恢覆實力，重掌杏林門，她第一個把這個無賴沈飛逐出師門！
“諸位遠道而來，赤藥谷有失遠迎，還請諸位見諒。”儒雅和藹的聲音響起，一名白須白發的老者從赤藥谷中踱步出來，笑容滿面地說道，“想當年謝雲間謝仙子在世，與家祖乃是至交好友。楓華，如今杏林門人遠道而來，豈有拒之門外之理？”
老者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悄悄運起靈力，杏林門人畢竟都是小輩，氣場全然被老者沖淡，那名藥修頓時解除壓迫，後退一步，抹凈唇角鮮血，沖老者一揖，恭敬地稱呼道。
“師尊。”
老者微一點頭，看著杏林門人，仍是笑容滿面，微微側身，邀請杏林門人進門，“諸位請進。我是赤藥谷二長老，小徒楚楓華不知禮數，還請諸位見諒。”
“這還差不多！”沈飛大搖大擺地走進宗門，斜眼沖楚楓華啐了一聲，楚楓華低頭不語，卻咬緊牙關漲紅了臉。
謝雲間拖在最後面跟著進門，踏進赤藥谷的最後一刻，聽到楚楓華聲音又低又急，對赤藥谷二長老說道，“師尊！前幾日茴溯靈草失竊，您不是懷疑……”
“放他們進來，不也是為了調查此事嗎？”二長老用餘光看著杏林門人的背影，聲音壓得極低，囑托道，“仙門試煉，正道修士都在，仙門盟主也會蒞臨，符佰煙不在，他們定然不敢造次。楓華，你只管專心參加試煉，其餘的事情就由長輩們處理……”
二長老說著說著，忽然覺得脊背一陣發涼，寒毛紛紛豎起，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二長老急忙擡頭四處張望，只見幾名自發組隊的散修剛剛遞交請帖，踏入了赤藥谷的大門。其中一人格外高挑，長發如墨，高高束起，看似靈力淺薄，二長老卻忽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楚楓華見師尊異樣，出言詢問，二長老稍一走神，那名散修已經不見了蹤影。
“此次試煉，恐不太平……”二長老自言自語，深深地皺起了眉。
*
仙門試煉分三日進行，第一日文試，第二日武試，第三日則是當日公布，不提前公開。
第一日文試，赤藥谷邀請了眾多考官，一眾考官甫一亮相，修士們便炸了鍋。
只見數十名考官都是各家著名的藥修、醫修，還未宣布題目，赤藥谷已經擺明了態度。
此次考核的內容，就是藥學。
杏林門人紛紛面容不虞，雖然藏書閣醫書萬千，但是這些門人恐怕連藏書閣的門都沒推開過。
展流舒想起符佰煙的威脅，擔憂地看向謝雲間，問道，“小師妹，沒問題吧？不會也沒關系，不要緊張，緊張傷神。”
緊張？
謝雲間心說整個赤藥谷加起來都比不過她，何況是這些小輩。剛想說話，轉念想到原身柔弱小白花的形象，話到嘴邊咽了下去，只是說道，“不用擔心，我會努力的。”
忽然之間，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只見一名紫袍中年男人走上高臺，那人一張方臉，雙眉極其濃密，眼眸如電，嘴唇厚實，格外正氣凜然。
“此次試煉，我們有幸請到仙門盟主關玄止到場主持，赤藥谷蓬蓽生輝！”赤藥谷二長老站在紫袍男人身後，揚聲說道。
關玄止微微點頭，沖眾人致意，講了幾句場面話，聲音洪亮如鐘。
“關盟主是氣修，聽說已經突破第九轉了。”關玄止在臺上講話，展流舒小聲對謝雲間介紹道。
“氣修第九轉？”謝雲間心中閃過一絲訝異，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了關玄止一番，不由讚嘆道，“果真第九轉。氣修越到後面，越難精進，沒想到他竟能修煉至第九轉。想是機緣巧合，加上後天不懈努力，才突破到第九轉的吧。”
“是啊，看來藏書閣的書卷，小師妹你真的看遍了。”展流舒笑著說道，“氣修總共十轉，關盟主在第八轉停滯了整整三十年，才突破至第九轉，不知突破至第十轉還要等多少年。”
第十轉？
謝雲間在心中搖了搖頭，氣修前期極其容易，因此世間大部分修士選擇修氣，可是越往後越難，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只能停留在五轉六轉，突破七轉便是氣修的絕頂高手，八轉九轉獨步天下，而第十轉，哪怕是謝雲間也從未聽說過。
從醫者的角度看，修氣違反人的天性，逆天而行，想要達成十轉，難度無異於登天。
不過謝雲間也無意同展流舒多做解釋，維持著懵懵懂懂的模樣點了點頭，臺上的赤藥谷二長老已經開始公布考核題目了。
“第一輪考核，識藥。”
二長老不顧臺下沸沸揚揚的異議，運起靈力，聲震全場，笑瞇瞇地說道。
“赤藥谷準備了十種天材地寶仙草靈藥，諸位以宗門為單位，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把對這十種靈藥的理解寫在紙上，由在場的諸位名家當場判斷，排名前十的宗門，可以進入下一輪武試。”
二長老話音剛落，十名藥修逐一走出，捧著十種靈藥，列隊站在了修士們前面。
“藥者，四性五味，升降浮沈，其中大有文章可寫，諸位請開始吧。”
二長老說完，捋著長須，笑容滿面，活像一只奸詐狡猾的白毛老狐貍。
*
“狗屁赤藥谷，真不要臉，敢出這種題！”大師兄沈飛礙於仙門盟主關玄止在場不敢發作，小聲罵罵咧咧道。
其餘與醫藥毫不沾邊的宗門也面面相覷，紛紛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有幾個宗門已經放下紙筆，打算直接棄考了。
杏林門中除了展流舒，沒人知道謝雲間懂得藥學。幾個杏林門人個個面沈如水，恨恨地看著不遠處的赤藥谷之人。
“呸！虧他們還是醫修宗門！”
一名赤藥谷的修士一邊奮筆疾書，一邊斜眼看了杏林門一眼，唾棄道。
“別亂說話。”之前的藥修楚楓華拉了那名修士一把，低聲說道。
“師兄，有關盟主在，他們不敢……”
那名修士話說了一半，忽然臉色漲紅，伸手胡亂抓著喉嚨，發出了“嗬嗬”的痛苦叫聲。
“大師兄！快停手！”展流舒瞄了高臺之上的關玄止一眼，急聲勸阻道。
只見一根極細極韌的透明懸絲，一頭握在沈飛指間，而另一頭則繞過那名修士的脖頸，勒住他的咽喉，讓他喘不過氣來。
懸絲診脈的絲，竟是這般用的嗎。
謝雲間長嘆一聲，目光掠過繞在藥修脖頸上的那根懸絲，落在了十種天材地寶上。
“赤藥谷這群老家夥，出的題目倒有意思。”
謝雲間看著十種藥材，露出了一抹些許微妙的笑容，“果真大有文章可寫。”
*
遠處，高臺的另一邊。
幾名自發組隊的散修圍成一圈，發出了“嘖嘖”的驚嘆聲。
只見那個冰冷漠然的男子，只隨意掃了一眼那些天材地寶，便拎起毛筆，洋洋灑灑寫了起來。
“大佬，你真的不再看一眼嗎？剛剛人多，別看錯了。”一名散修兩眼放光，說道。
男子聞言，手中的筆一頓，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男子突然把筆一扔，擡起眼簾，露出了一抹沾血似的笑容。
“這些足夠了。”
燃燒的香燭，剛剛飄落第一片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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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藥谷，谷中盛產赤焰石，燃燒此石煎藥，藥材的精華全部滲透於藥湯之中，因此吸引了無數藥修，自成門派，是所有藥修心目中的聖地。
千年前，謝雲間掌管杏林門，杏林門主醫，赤藥谷主藥，分足鼎立，兩個門派互相尊重，濟世救人，羈絆極深。
然而如今，恐怕已經物是人非了。
謝雲間跟在杏林門的隊尾，前幾日罰跪導致膝蓋受損，今日走得多了，膝蓋便開始隱隱作痛了。
“小師妹，沒事吧？”展流舒關切道。
“沒事。”
馥郁的藥香從谷中傳來，謝雲間站定腳步，擡頭看著赤藥谷恢宏古樸的牌匾，心中升起了一股感慨。
當年她與赤藥谷谷主交好，這塊牌匾，還是她受邀題寫的。
不曾想歷經千年風霜，仍然屹立在這裏。
“快看，杏林門！”
“這群魔頭怎麽來了？”
“沒事，小輩試煉，符佰煙不在。”
“肯定是沖著赤血天星仙草來的！這群魔頭瘋了一樣收集天材地寶，怎麽肯放過赤血天星仙草！”
一隊宗門修士在杏林門後面竊竊私語，謝雲間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展流舒也聽到了，皺起眉頭，回頭瞪了那隊修士一眼，那隊修士立刻臉色發白，緊緊閉嘴，後退了好幾步。
展流舒回過頭來，看著謝雲間，嘆了口氣，小聲說道，“幸虧沒被其他人聽到，不然他們可就遭殃了。咱們宗門雖然名頭不太好，但是祖師爺留下的醫修功法，那還是數一數二，極少有人能夠媲美的。”
謝雲間嘆了口氣，心想醫修功法雖強，但核心仍是醫術，醫人越多，修為越強，這群毫無醫者之心的醫修，終其一生也達不到巔峰。
不過這展流舒，性情似乎與其他人不太一樣？
“三師兄，你為何加入杏林門？”謝雲間忍不住好奇問道。
“其實……”展流舒神情忽然微妙起來，說道，“雖說掌門從不醫人，但是我幼時惡疾纏身，昏死在杏林門前，醒來時，好像隱約看到掌門離開的背影，惡疾也在不知不覺間痊愈了，我便加入了杏林門……”
惡疾？
符佰煙醫的？
謝雲間眉頭一挑，剛想追問，前面的杏林門人忽然停了下來。
一道嚴厲的聲音響起，一名年輕的赤藥谷藥修身著赤衣，攔住了杏林門人的路。
“仙門試煉，不歡迎杏林門的人，諸位請回吧。”
杏林門此行由大師兄沈飛帶隊，沈飛早已突破‘青宇’，如今乃是‘壺井’中期。
沈飛聽了藥修的話，立刻沈下臉來，說道，“仙門試煉邀請天下所有門派，你當場攔人，是在打你們赤藥谷自己的臉嗎？”
“赤藥谷僅邀請正道修士前來交流，杏林門之風大家都有耳聞，赤藥谷不歡迎你們，也從未向你們發出請帖邀你們前來。”年輕的藥修嚴肅地說道。
“杏林門之風？”沈飛仿佛聽到了什麽格外荒謬的言論，嗤笑一聲，環顧四周，揚聲說道，“大家說說，我杏林門風有何問題？不配踏入赤藥谷的大門嗎？”
沈飛此言一出，杏林門人立刻運起靈力，極強的壓迫感四溢，周圍的修士都撇過了頭，風暴正中的赤藥谷藥修被靈力一壓，頓時面容發白，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大家睜眼看看，你們頭上的牌匾，乃是我杏林門祖師爺謝雲間親手所題！照理說，赤藥谷應是屬於我杏林門！”沈飛得意洋洋地大聲說道。
謝雲間站在杏林門末尾，幾乎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丟人了！
等到日後恢覆實力，重掌杏林門，她第一個把這個無賴沈飛逐出師門！
“諸位遠道而來，赤藥谷有失遠迎，還請諸位見諒。”儒雅和藹的聲音響起，一名白須白發的老者從赤藥谷中踱步出來，笑容滿面地說道，“想當年謝雲間謝仙子在世，與家祖乃是至交好友。楓華，如今杏林門人遠道而來，豈有拒之門外之理？”
老者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悄悄運起靈力，杏林門人畢竟都是小輩，氣場全然被老者沖淡，那名藥修頓時解除壓迫，後退一步，抹凈唇角鮮血，沖老者一揖，恭敬地稱呼道。
“師尊。”
老者微一點頭，看著杏林門人，仍是笑容滿面，微微側身，邀請杏林門人進門，“諸位請進。我是赤藥谷二長老，小徒楚楓華不知禮數，還請諸位見諒。”
“這還差不多！”沈飛大搖大擺地走進宗門，斜眼沖楚楓華啐了一聲，楚楓華低頭不語，卻咬緊牙關漲紅了臉。
謝雲間拖在最後面跟著進門，踏進赤藥谷的最後一刻，聽到楚楓華聲音又低又急，對赤藥谷二長老說道，“師尊！前幾日茴溯靈草失竊，您不是懷疑……”
“放他們進來，不也是為了調查此事嗎？”二長老用餘光看著杏林門人的背影，聲音壓得極低，囑托道，“仙門試煉，正道修士都在，仙門盟主也會蒞臨，符佰煙不在，他們定然不敢造次。楓華，你只管專心參加試煉，其餘的事情就由長輩們處理……”
二長老說著說著，忽然覺得脊背一陣發涼，寒毛紛紛豎起，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二長老急忙擡頭四處張望，只見幾名自發組隊的散修剛剛遞交請帖，踏入了赤藥谷的大門。其中一人格外高挑，長發如墨，高高束起，看似靈力淺薄，二長老卻忽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楚楓華見師尊異樣，出言詢問，二長老稍一走神，那名散修已經不見了蹤影。
“此次試煉，恐不太平……”二長老自言自語，深深地皺起了眉。
*
仙門試煉分三日進行，第一日文試，第二日武試，第三日則是當日公布，不提前公開。
第一日文試，赤藥谷邀請了眾多考官，一眾考官甫一亮相，修士們便炸了鍋。
只見數十名考官都是各家著名的藥修、醫修，還未宣布題目，赤藥谷已經擺明了態度。
此次考核的內容，就是藥學。
杏林門人紛紛面容不虞，雖然藏書閣醫書萬千，但是這些門人恐怕連藏書閣的門都沒推開過。
展流舒想起符佰煙的威脅，擔憂地看向謝雲間，問道，“小師妹，沒問題吧？不會也沒關系，不要緊張，緊張傷神。”
緊張？
謝雲間心說整個赤藥谷加起來都比不過她，何況是這些小輩。剛想說話，轉念想到原身柔弱小白花的形象，話到嘴邊咽了下去，只是說道，“不用擔心，我會努力的。”
忽然之間，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只見一名紫袍中年男人走上高臺，那人一張方臉，雙眉極其濃密，眼眸如電，嘴唇厚實，格外正氣凜然。
“此次試煉，我們有幸請到仙門盟主關玄止到場主持，赤藥谷蓬蓽生輝！”赤藥谷二長老站在紫袍男人身後，揚聲說道。
關玄止微微點頭，沖眾人致意，講了幾句場面話，聲音洪亮如鐘。
“關盟主是氣修，聽說已經突破第九轉了。”關玄止在臺上講話，展流舒小聲對謝雲間介紹道。
“氣修第九轉？”謝雲間心中閃過一絲訝異，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了關玄止一番，不由讚嘆道，“果真第九轉。氣修越到後面，越難精進，沒想到他竟能修煉至第九轉。想是機緣巧合，加上後天不懈努力，才突破到第九轉的吧。”
“是啊，看來藏書閣的書卷，小師妹你真的看遍了。”展流舒笑著說道，“氣修總共十轉，關盟主在第八轉停滯了整整三十年，才突破至第九轉，不知突破至第十轉還要等多少年。”
第十轉？
謝雲間在心中搖了搖頭，氣修前期極其容易，因此世間大部分修士選擇修氣，可是越往後越難，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只能停留在五轉六轉，突破七轉便是氣修的絕頂高手，八轉九轉獨步天下，而第十轉，哪怕是謝雲間也從未聽說過。
從醫者的角度看，修氣違反人的天性，逆天而行，想要達成十轉，難度無異於登天。
不過謝雲間也無意同展流舒多做解釋，維持著懵懵懂懂的模樣點了點頭，臺上的赤藥谷二長老已經開始公布考核題目了。
“第一輪考核，識藥。”
二長老不顧臺下沸沸揚揚的異議，運起靈力，聲震全場，笑瞇瞇地說道。
“赤藥谷準備了十種天材地寶仙草靈藥，諸位以宗門為單位，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把對這十種靈藥的理解寫在紙上，由在場的諸位名家當場判斷，排名前十的宗門，可以進入下一輪武試。”
二長老話音剛落，十名藥修逐一走出，捧著十種靈藥，列隊站在了修士們前面。
“藥者，四性五味，升降浮沈，其中大有文章可寫，諸位請開始吧。”
二長老說完，捋著長須，笑容滿面，活像一只奸詐狡猾的白毛老狐貍。
*
“狗屁赤藥谷，真不要臉，敢出這種題！”大師兄沈飛礙於仙門盟主關玄止在場不敢發作，小聲罵罵咧咧道。
其餘與醫藥毫不沾邊的宗門也面面相覷，紛紛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有幾個宗門已經放下紙筆，打算直接棄考了。
杏林門中除了展流舒，沒人知道謝雲間懂得藥學。幾個杏林門人個個面沈如水，恨恨地看著不遠處的赤藥谷之人。
“呸！虧他們還是醫修宗門！”
一名赤藥谷的修士一邊奮筆疾書，一邊斜眼看了杏林門一眼，唾棄道。
“別亂說話。”之前的藥修楚楓華拉了那名修士一把，低聲說道。
“師兄，有關盟主在，他們不敢……”
那名修士話說了一半，忽然臉色漲紅，伸手胡亂抓著喉嚨，發出了“嗬嗬”的痛苦叫聲。
“大師兄！快停手！”展流舒瞄了高臺之上的關玄止一眼，急聲勸阻道。
只見一根極細極韌的透明懸絲，一頭握在沈飛指間，而另一頭則繞過那名修士的脖頸，勒住他的咽喉，讓他喘不過氣來。
懸絲診脈的絲，竟是這般用的嗎。
謝雲間長嘆一聲，目光掠過繞在藥修脖頸上的那根懸絲，落在了十種天材地寶上。
“赤藥谷這群老家夥，出的題目倒有意思。”
謝雲間看著十種藥材，露出了一抹些許微妙的笑容，“果真大有文章可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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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高臺的另一邊。
幾名自發組隊的散修圍成一圈，發出了“嘖嘖”的驚嘆聲。
只見那個冰冷漠然的男子，只隨意掃了一眼那些天材地寶，便拎起毛筆，洋洋灑灑寫了起來。
“大佬，你真的不再看一眼嗎？剛剛人多，別看錯了。”一名散修兩眼放光，說道。
男子聞言，手中的筆一頓，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男子突然把筆一扔，擡起眼簾，露出了一抹沾血似的笑容。
“這些足夠了。”
燃燒的香燭，剛剛飄落第一片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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