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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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2
蔚藍的天空萬裏無雲，灰色的電線雜亂無章的交錯，偶爾有小鳥停歇在上面，嘰喳著叫個不停。
未來鎮是個普通的城鎮，除了中心區域有一條賣東西的雜貨街，其餘村落散落在各個方向。塗莊相比是較為偏僻的村莊，小小的村莊只有數千人，大多青壯年都外出打工，留下來的幾乎都是老弱病殘。
除了陳一歸家的小洋樓，其餘都是上世界遺留下來的老房子，修修補補，在風雨飄搖中屹立著。倒也不是蓋不起樓房，有些積蓄的大多都在市裏或是縣城買了房子，再不濟也都搬到了鎮裏面，久而久之村莊裏的人驟減，除非逢年過節，其餘時間鮮少能看到人。
現在並非農忙時節，掃眼望去，大片的田地裏幾乎看不到人影。
塗漫漫邁著慵懶的步調，心裏琢磨著把鞋子往河裏一倒，消磨些許時光，然後再把鞋子撈上來交差。
蛇皮袋裏一半以上都是塗安樂的鞋子，正值發育期，鞋子穿一季就不怎麽合適，再加上塗安樂喜新厭舊的性子，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其實都沒有留下的必要。
祁雪英是從苦日子裏熬出來的，東西不徹底壞掉，就不會考慮丟掉。原本就不大的家裏，堆滿了些無用之物，老一輩不喜歡家徒四壁，而這些雜物意外成了安全感的由來。
等一整個饅頭下肚，她也來到了小河邊，看著瘋長的雜草，慶幸自己穿了長褲。她還想完成任務後學會習，伸了個懶腰，提著蛇皮袋就要往下走。
剛邁出左腳，她垂著眼往下望，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陳一歸微微側身，和怔怔看著自己的塗漫漫對視。
手裏的魚竿動了下，他隨意將鉤子提上來，看著空蕩蕩的鉤子也沒什麽表情。在將魚餌放在魚鉤上時，她聳搭著眼皮，淡淡開口：“你也來釣魚？”
“啊？嗯，你來釣魚啊？”塗漫漫下意識想隱瞞自己的意圖，右手一撒，將蛇皮袋子擱置在地上。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正想用什麽借口搪塞過去，沒料想蛇皮袋子劃了一下，一個不留神，袋子裏的鞋子從袋子裏爭先恐後湧出來，順著斜坡朝著下面滾落。
啊這？！
塗漫漫看著鞋子猶如萬馬奔騰朝著陳一歸而去，人都傻了，她手忙腳亂，在空中抓了兩把空氣後，才想到從源頭上解決問題，將蛇皮袋子拉扯起來。
傻眼的不止是她，還有被鞋子包裹的陳一歸，他坐著木頭小圓凳，看著撲通撲通落下水的鞋子，還有一只不長眼的運動鞋落到了他的腳邊。
他怎麽說也算是個難伺候的大少爺，眉宇間的不耐絲毫不加掩飾，只是在觸及到那只鞋子後，眸子裏的煩躁減輕些許。
粉灰色的運動鞋，看著只有三十六碼，鞋身被洗到發白，開膠情況尤為嚴重，垃圾桶的鞋子沒準都沒有這只鞋子滄桑。
他沒有踢開運動鞋，反而任由著與自己的鞋子貼著，他側過身，仰頭看向上方驚慌的臉蛋：“用鞋子釣魚？打算把魚臭暈，然後撈上來？”
“啊，不是。”塗漫漫尷尬的搖頭，看著被鞋子包圍的陳一歸，只恨自己出門沒有看黃歷，她幹笑兩聲：“你，你沒受傷吧？”
陳一歸看了眼落水的鞋子，視線又重新回到她身上，清冷的聲音沒有起伏：“受傷？你是說身體還是心理？”
如果這句話不是頂著陳一歸這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用著這種冷冰冰的語氣，任何人都會覺得是在陰陽怪氣的開玩笑。
塗漫漫神經緊繃，生怕不小心踩到陳一歸的尾巴，一只鞋子就飛到了她的臉上。她微張著嘴，臉上是大寫的尷尬：“意外，這都是意外。”
陳一歸原就不是善於攀談，沒再回話，用沈默結束了這份尷尬。
塗漫漫將蛇皮袋子拉到五米之外，傻站著也不合適，她看陳一歸沒說話，就當是在安全範圍之外了。她將鞋子一股腦倒進河裏，灰溜溜的走到陳一歸旁邊，把散落的九只鞋子撿回來。
兩人隔著十步的距離，中間像是隔了一層不透明的屏障，各自做著彼此的事，毫不相關中透著幾分詭異的和諧。
塗漫漫計劃著磨一小時洋工，等溫度上升後就回家交差，沒想到陳一歸在旁邊釣魚。雖然她知道陳一歸完全不關註她，但就感覺旁邊好像多了一個監工的，她摸魚的底氣都少了不少。
她拿著鞋刷，嫌棄的將塗安樂的鞋子撥弄到一邊，就算是做做樣子，她也只會拿自己的鞋做樣子。
一只鞋被她前前後後翻來覆去刷了三五次，她顯然心思不在鞋上，餘光自動瞟向右方，看著陳一歸坐在小板凳上一動不動看著魚竿的專註樣子。
在她的記憶裏，陳一歸堪比古代大家閨秀，只要進了小洋樓，就絕不會跨出大門一步，更別說有閑情逸致出來釣魚了。
她也只是震驚，畢竟她也不敢妄稱自己了解陳一歸，不過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陳一歸被吹捧到天上的顏值。
陳一歸頭戴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額間的碎發漏了個邊角，餘下一縷遮住濃郁的眉眼，清晰的下頜線竟也變得柔和。
上身是正紅色的寬松短袖，襯的他皮膚更加白皙，下身是及膝的運動褲，隨意的搭了雙海綿寶寶的黃色拖鞋，全身透著松松垮垮的隨意感。
與校園裏清冷俊然的形象相比，他此刻像是從神壇被拉回瑣事日常裏，透著平日沒有的可愛。或許覺得實在無聊，他不知從那顆草上揪出一片細長的枝葉，咬在嘴裏，綠葉在空中上下晃動。
就在這一片祥和的場景裏，還是有人不知死活沒事找事。
也不知是那股風把塗安樂吹醒，往常睡到十點都喊不醒的人，此刻站在河岸上，看著河邊的兩人陰陽怪氣：“呦，我何德何能讓未來大學生給我刷鞋？”
塗漫漫不想暴躁，可對塗安樂的挑釁忍耐度為零：“我以為你的鞋已經夠臭了，沒想到你的嘴比鞋還臭？要不你湊來，我順便把你的嘴刷一刷？”
“你！”塗安樂最能直觀感受到悶不吭聲的姐變得像個刺猬，仿佛想要讓一切回歸正軌，惡狠狠地瞪她：“塗小七，你上次是不是在樓梯上把腦子摔傻了，能允許你這麽和我說話？你信不信……”
“閉嘴。”陳一歸瞧著空蕩蕩的魚鉤，煩躁在眸子裏湧動，剛好碰上塗安樂這個出氣筒：“你還有臉提那件事？”
塗安樂被兇了一句，怒氣值只剩下一半，怯懦了幾句，又覺得太慫過不去面子。
他略彎的腰再次挺起，或許是祁雪英給了他勇氣，結巴著反駁道：“我，我，我又不是故意，是她，是她自己沒站穩。”
陳一歸將魚鉤扔到河裏，斜眼看了眼塗安樂，目露不悅：“閉嘴，別影響我釣魚。”
“釣魚？”塗安樂硬著頭皮，嘟囔了一聲：“有魚讓你釣嗎？”
有水濺到臉上，塗漫漫擡手用手背蹭了下鼻尖，這句話塗安樂說的倒是沒問題。
這條河也不深，但非常長，幾乎把未來鎮圍成了一個圈。像這種原生態的環境，應該盛產草魚，但是每年鎮長的小舅子都會夥同一幫二十左右的年輕人，沿著河走一圈，甚至連特別小的魚都不放過，久而久之，這條河裏的魚幾乎滅絕了。
陳一歸兩耳不聞窗外事，自然不知道這條河每年面臨的過量捕撈，他沒聽清塗安樂的話，也並不是多想聽。
他把不待見塗安樂這件事寫在了臉上，也不顧及對方的心情，再次出聲勸離：“離我遠點。”
塗安樂還是比較怵隔壁家的大少爺，畢竟自己無權無勢，完全招惹不起。如果現場就他們兩個人，他鐵定灰溜溜撤走了，可偏偏塗漫漫還在旁邊。
他已經察覺到了塗漫漫的變化，萬一自己現在的慫樣變成催化劑，到那時豈不是塗漫漫會騎在自己頭上撒野。
等他意識到這樣發展不行時，他已經站在了家門口，撓著頭轉了轉眼珠，心裏想出了一個捉弄人的法。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在一個五人的群聊裏，發了一條集合看戲的消息。
這個群聊名叫“祖國的未來”，是塗安樂的初中同學，在鎮上是響當當的問題少年，除了學習，什麽都幹。
群裏除了塗安樂，所有人都已經退學，由於年紀偏小，基本都在家裏混日子。平時有點小錢就聚一起吃喝玩樂，在街上閑逛是常態，誰看誰都搖腦袋。
【天上的星星參北鬥】：什麽[看戲/jdp]
【我是你大爺】：塗學神放假了？一回家就上強度？誰導的戲？
【塗塗小耳朵】：來河邊
【李師傅】：哥們，你先說幹什麽啊？
【笨笨大帥哥】：就是啊，太陽可出來了，外面這麽熱
【塗塗小耳朵】：河邊有傻B釣魚
【我是你大爺】：沒事吧你，沒事就吃溜溜梅
【天上的星星參北鬥】：無聊，爺不去
【李師傅】：不是吧哥們，現在傻B到處都是，用得著去河邊
【李師傅】：@笨笨大帥哥發個自拍，給哥們看一下宇宙最強傻B
【塗塗小耳朵】：……
【塗塗小耳朵】：是陳一歸，來不來？
【天上的星星參北鬥】：？！
【我是你大爺】：真假？
【塗塗小耳朵】：千真萬確
【李師傅】：哥們等我
塗安樂看著群裏因為陳一歸炸開了鍋，忍不住“嘖”了一聲。
即使他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總是擺在眼前讓人無法忽略。在這個落魄的小鎮上，陳一歸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異類，全鎮上的人嘴邊掛著的“大城市來的小少爺”，住著小洋樓開著豪車，是直接出生在羅馬的人生贏家。
他打從心裏討厭陳一歸，討厭那座小洋樓，討厭對比之下，自己像個落魄的乞討者。
在陳一歸出現之前，他只有塗漫漫一個假想敵，在陳一歸出現之後，他的存在感再次變得透明。就像無數次的那樣，無論他做了多出格的事，人們談論起他家，話題永遠都是圍繞著聽話懂事成績好的閨女，而他作為塗漫漫的弟弟，像個只能在黑暗中出現的失敗者。
“哥們！
一聲呼喊讓塗安樂回過神，他看著朝著自己方向跑來的男生，臉上的凝重也如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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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陳一歸家的小洋樓，其餘都是上世界遺留下來的老房子，修修補補，在風雨飄搖中屹立著。倒也不是蓋不起樓房，有些積蓄的大多都在市裏或是縣城買了房子，再不濟也都搬到了鎮裏面，久而久之村莊裏的人驟減，除非逢年過節，其餘時間鮮少能看到人。
現在並非農忙時節，掃眼望去，大片的田地裏幾乎看不到人影。
塗漫漫邁著慵懶的步調，心裏琢磨著把鞋子往河裏一倒，消磨些許時光，然後再把鞋子撈上來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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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整個饅頭下肚，她也來到了小河邊，看著瘋長的雜草，慶幸自己穿了長褲。她還想完成任務後學會習，伸了個懶腰，提著蛇皮袋就要往下走。
剛邁出左腳，她垂著眼往下望，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陳一歸微微側身，和怔怔看著自己的塗漫漫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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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你來釣魚啊？”塗漫漫下意識想隱瞞自己的意圖，右手一撒，將蛇皮袋子擱置在地上。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正想用什麽借口搪塞過去，沒料想蛇皮袋子劃了一下，一個不留神，袋子裏的鞋子從袋子裏爭先恐後湧出來，順著斜坡朝著下面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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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眼的不止是她，還有被鞋子包裹的陳一歸，他坐著木頭小圓凳，看著撲通撲通落下水的鞋子，還有一只不長眼的運動鞋落到了他的腳邊。
他怎麽說也算是個難伺候的大少爺，眉宇間的不耐絲毫不加掩飾，只是在觸及到那只鞋子後，眸子裏的煩躁減輕些許。
粉灰色的運動鞋，看著只有三十六碼，鞋身被洗到發白，開膠情況尤為嚴重，垃圾桶的鞋子沒準都沒有這只鞋子滄桑。
他沒有踢開運動鞋，反而任由著與自己的鞋子貼著，他側過身，仰頭看向上方驚慌的臉蛋：“用鞋子釣魚？打算把魚臭暈，然後撈上來？”
“啊，不是。”塗漫漫尷尬的搖頭，看著被鞋子包圍的陳一歸，只恨自己出門沒有看黃歷，她幹笑兩聲：“你，你沒受傷吧？”
陳一歸看了眼落水的鞋子，視線又重新回到她身上，清冷的聲音沒有起伏：“受傷？你是說身體還是心理？”
如果這句話不是頂著陳一歸這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用著這種冷冰冰的語氣，任何人都會覺得是在陰陽怪氣的開玩笑。
塗漫漫神經緊繃，生怕不小心踩到陳一歸的尾巴，一只鞋子就飛到了她的臉上。她微張著嘴，臉上是大寫的尷尬：“意外，這都是意外。”
陳一歸原就不是善於攀談，沒再回話，用沈默結束了這份尷尬。
塗漫漫將蛇皮袋子拉到五米之外，傻站著也不合適，她看陳一歸沒說話，就當是在安全範圍之外了。她將鞋子一股腦倒進河裏，灰溜溜的走到陳一歸旁邊，把散落的九只鞋子撿回來。
兩人隔著十步的距離，中間像是隔了一層不透明的屏障，各自做著彼此的事，毫不相關中透著幾分詭異的和諧。
塗漫漫計劃著磨一小時洋工，等溫度上升後就回家交差，沒想到陳一歸在旁邊釣魚。雖然她知道陳一歸完全不關註她，但就感覺旁邊好像多了一個監工的，她摸魚的底氣都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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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鞋被她前前後後翻來覆去刷了三五次，她顯然心思不在鞋上，餘光自動瞟向右方，看著陳一歸坐在小板凳上一動不動看著魚竿的專註樣子。
在她的記憶裏，陳一歸堪比古代大家閨秀，只要進了小洋樓，就絕不會跨出大門一步，更別說有閑情逸致出來釣魚了。
她也只是震驚，畢竟她也不敢妄稱自己了解陳一歸，不過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陳一歸被吹捧到天上的顏值。
陳一歸頭戴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額間的碎發漏了個邊角，餘下一縷遮住濃郁的眉眼，清晰的下頜線竟也變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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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校園裏清冷俊然的形象相比，他此刻像是從神壇被拉回瑣事日常裏，透著平日沒有的可愛。或許覺得實在無聊，他不知從那顆草上揪出一片細長的枝葉，咬在嘴裏，綠葉在空中上下晃動。
就在這一片祥和的場景裏，還是有人不知死活沒事找事。
也不知是那股風把塗安樂吹醒，往常睡到十點都喊不醒的人，此刻站在河岸上，看著河邊的兩人陰陽怪氣：“呦，我何德何能讓未來大學生給我刷鞋？”
塗漫漫不想暴躁，可對塗安樂的挑釁忍耐度為零：“我以為你的鞋已經夠臭了，沒想到你的嘴比鞋還臭？要不你湊來，我順便把你的嘴刷一刷？”
“你！”塗安樂最能直觀感受到悶不吭聲的姐變得像個刺猬，仿佛想要讓一切回歸正軌，惡狠狠地瞪她：“塗小七，你上次是不是在樓梯上把腦子摔傻了，能允許你這麽和我說話？你信不信……”
“閉嘴。”陳一歸瞧著空蕩蕩的魚鉤，煩躁在眸子裏湧動，剛好碰上塗安樂這個出氣筒：“你還有臉提那件事？”
塗安樂被兇了一句，怒氣值只剩下一半，怯懦了幾句，又覺得太慫過不去面子。
他略彎的腰再次挺起，或許是祁雪英給了他勇氣，結巴著反駁道：“我，我，我又不是故意，是她，是她自己沒站穩。”
陳一歸將魚鉤扔到河裏，斜眼看了眼塗安樂，目露不悅：“閉嘴，別影響我釣魚。”
“釣魚？”塗安樂硬著頭皮，嘟囔了一聲：“有魚讓你釣嗎？”
有水濺到臉上，塗漫漫擡手用手背蹭了下鼻尖，這句話塗安樂說的倒是沒問題。
這條河也不深，但非常長，幾乎把未來鎮圍成了一個圈。像這種原生態的環境，應該盛產草魚，但是每年鎮長的小舅子都會夥同一幫二十左右的年輕人，沿著河走一圈，甚至連特別小的魚都不放過，久而久之，這條河裏的魚幾乎滅絕了。
陳一歸兩耳不聞窗外事，自然不知道這條河每年面臨的過量捕撈，他沒聽清塗安樂的話，也並不是多想聽。
他把不待見塗安樂這件事寫在了臉上，也不顧及對方的心情，再次出聲勸離：“離我遠點。”
塗安樂還是比較怵隔壁家的大少爺，畢竟自己無權無勢，完全招惹不起。如果現場就他們兩個人，他鐵定灰溜溜撤走了，可偏偏塗漫漫還在旁邊。
他已經察覺到了塗漫漫的變化，萬一自己現在的慫樣變成催化劑，到那時豈不是塗漫漫會騎在自己頭上撒野。
等他意識到這樣發展不行時，他已經站在了家門口，撓著頭轉了轉眼珠，心裏想出了一個捉弄人的法。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在一個五人的群聊裏，發了一條集合看戲的消息。
這個群聊名叫“祖國的未來”，是塗安樂的初中同學，在鎮上是響當當的問題少年，除了學習，什麽都幹。
群裏除了塗安樂，所有人都已經退學，由於年紀偏小，基本都在家裏混日子。平時有點小錢就聚一起吃喝玩樂，在街上閑逛是常態，誰看誰都搖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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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大爺】：塗學神放假了？一回家就上強度？誰導的戲？
【塗塗小耳朵】：來河邊
【李師傅】：哥們，你先說幹什麽啊？
【笨笨大帥哥】：就是啊，太陽可出來了，外面這麽熱
【塗塗小耳朵】：河邊有傻B釣魚
【我是你大爺】：沒事吧你，沒事就吃溜溜梅
【天上的星星參北鬥】：無聊，爺不去
【李師傅】：不是吧哥們，現在傻B到處都是，用得著去河邊
【李師傅】：@笨笨大帥哥發個自拍，給哥們看一下宇宙最強傻B
【塗塗小耳朵】：……
【塗塗小耳朵】：是陳一歸，來不來？
【天上的星星參北鬥】：？！
【我是你大爺】：真假？
【塗塗小耳朵】：千真萬確
【李師傅】：哥們等我
塗安樂看著群裏因為陳一歸炸開了鍋，忍不住“嘖”了一聲。
即使他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總是擺在眼前讓人無法忽略。在這個落魄的小鎮上，陳一歸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異類，全鎮上的人嘴邊掛著的“大城市來的小少爺”，住著小洋樓開著豪車，是直接出生在羅馬的人生贏家。
他打從心裏討厭陳一歸，討厭那座小洋樓，討厭對比之下，自己像個落魄的乞討者。
在陳一歸出現之前，他只有塗漫漫一個假想敵，在陳一歸出現之後，他的存在感再次變得透明。就像無數次的那樣，無論他做了多出格的事，人們談論起他家，話題永遠都是圍繞著聽話懂事成績好的閨女，而他作為塗漫漫的弟弟，像個只能在黑暗中出現的失敗者。
“哥們！
一聲呼喊讓塗安樂回過神，他看著朝著自己方向跑來的男生，臉上的凝重也如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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