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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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媽第二天又早早的醒來給王草打電話來替班,嗓門依舊是大到能穿透人的耳膜,直達大腦中心。

門開了的時候王權睡的昏昏沈沈,她以為是王草,所以還徑自的躺著沒有動。直到一把溫熱的手摸向她的額頭時她才慢慢睜開了眼。

這幾天秋意正濃,陰雨綿綿,冷風蕭瑟,這種氣候下,王草的手絕對不會這麽暖和。

“趙力?”王權眼睛只是睜開了一條縫兒,但是那熟悉的呼吸聲,還有首先映入眼簾的一雙大大的漆黑明亮的眼睛,是趙力沒跑了,“你來這麽早啊……”

“哥哥,你接著睡,我在這陪著你。”趙力在王權耳邊輕輕說了句。

王權再閉眼就感覺自己睡了一個世紀,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是中午了,因為雨後初晴的太陽太過紮眼,所以她睜眼的時候一時半會兒沒適應,重啟眼皮好多次才成功。

等她定睛一瞧,謔,趙力,胖子,眼鏡兒,王草,還有孫大培,在她面前排排站,這陣仗把她嚇了一跳。

“你們怎麽都來了?”王權慢慢擡起身,趙力趕緊在她身後塞了個枕頭。

“呦,可算醒了。”不知道誰嘟囔了一句。

“權兒,權兒,你說你出事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是從張紀嘴裏聽到你請假了。”孫培培趕緊湊到王權身邊,“我還是跑到15班問了李成輝才知道你住院了。你這肩膀還疼嗎?”

“還是我妞惦記我哈,”王權勾勾孫培培的下巴,“放心吧,我王權是誰啊,拳頭幫幫主,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

“我看也沒事,還那麽能嘚瑟呢。”孫培培上下瞧了瞧她。

“怎麽,你們這都翹課了唄,我這一生病你們都跟著沾光了唄。”王權指了指趙力,“渴了,要喝水。”

趙力拿過水杯就顛顛地出去了。

“沒有,就是跟張紀請了1個小時,算上午休時間一共3個小時,我就拉著李成輝和王中墨來看你了。”

“哎呦,可了不得,就3個小時,那趕緊拉窗簾把正事辦了了。”王權說著手就去拉孫培培上衣的拉鏈。

“大爺,不要啊!饒了我吧,我還是大姑娘呢!”孫培培一副欲拒還迎的姿態。

“花爺,你快停吧,在正值青春期又熱血方剛的幾個大老爺們面前上演限制級畫面,你們是想看我們當場給你們表演一番嗎?”胖子翻了翻白眼說了一句。

眼鏡兒指著王草可笑起來了:“花爺,你看把草兒羞的,臉都紅了。”

“什麽啊,”王草趕緊摸了自己臉一下,“我這是曬得好不好,病房裏太熱了。”

“什麽太熱了?”趙力說著也拿著水杯進了屋,“哥哥,水來了。”

☆、哥哥,吃橘子

就這樣孫培培在這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王權聊了將近兩個小時,直到王權喝完了老媽給她做的豆腐排骨湯,孫培培才依依不舍的在胖子和眼鏡兒生拉硬拽下回了學校。

然後病房裏就只剩了她還有趙力,還有一個王草。

趙力她知道,從早上就來了,肯定是請了一天的假或逃了一天的課。不過王草在這耗著也沒有走她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王草,你咋還不走。”王權望著他。

“我請假了,我要在這陪你一天。姐,你真的沒事吧?”王草手放在王權肩上輕輕摸了摸,“昨天晚上我回去,家裏一個人都沒有,我給咱媽打電話才知道你出了這事。快擔心死我了。”

王權感覺這兩天沒幹別的了,就光顧著哄人了,哄完老娘哄趙力,哄完趙力哄孫培培,哄完孫培培哄王草。

“我,真的,沒事。”王權說著試探性地擡了擡左胳膊,她突然發現腫脹的感覺下去了,只剩上傷口那一塊微微的刺痛,“哎呦,臥槽,胳膊能擡起來了。”

王草一聽這句馬上翻了個白眼:“一聽你這話口就是沒事了,害的我白擔心了一場,切。”

王權對於王草這突然轉變的態度真的想掄起雙臂一個左勾拳一個右勾拳,礙於身體和王草那為了她都翹課了的心她也就先原諒他了。

“哥哥,吃橘子。”趙力坐在床邊把剝好的橘子掰下兩半遞到王權的嘴邊。

王權楞了楞,用嘴接過橘子,又看了看王草:“你瞧瞧你瞧瞧,多學著點,怎麽沒給我買棒棒糖。”

“買了,就是現在不能讓你吃,你現在就只能吃點清淡點的。”趙力說著又往她嘴裏塞了兩瓣。

“矯情玩意兒。”

王草瞪了王權一眼然後坐到旁邊,然後拿過書包,從書包裏掏出一沓卷子:“誰要學那些溜須拍馬,阿諛諂媚的東西。我要學的是科學知識。”

“哥哥,吃橘子。”王權又接過兩瓣。

“我靠,王草,你牛。”王權看著王草從容的拿出一本書墊在腿上,然後把卷子疊了疊鋪在書上,然後就開始眉毛皺成一團。

王權一看這場面就有些不自在了,朝著正要往她嘴裏繼續遞橘子的趙力說了一句:“不吃了,上廁所去。”

“你今天是不是一早就來了?”王權一出病房就先問了趙力一句。

趙力嘿嘿一笑:“連王草都翹課了,我還上個什麽勁兒。”

“胡說,你來的那會兒才幾點,王草肯定還沒醒呢,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王權指著趙力。

“哥哥好判斷力,真是一切都逃不過你的法眼。”趙力跟在王權身邊走著,眼睛在她肩上瞟著,“不過你看你受傷的地方,不用扶也不用背,我這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王權頓了頓腳步:“是的呢,好可惜啊,我怎麽也應該被斷條胳膊斷條腿,或被打成半身不跟著,然後大小便失禁,只能靠吸氧,和往嗓子裏灌食兒茍延殘喘,這樣才能讓你有用武之地呢!”

“我告訴你!不許你這麽說我哥哥,再說我跟你急!”趙力突然擡高了音量。

“我看你最近有點得寸進尺啊!是不是想跟我打一架啊!啊?!”王權對於趙力三番兩次直呼自己姓名,導致自己威嚴盡失的處境有些擔憂。

“嘿嘿,我錯了,我錯了。”趙力指著廁所門口,“哥哥,廁所到了,快去吧。”

王權邊往裏走邊回頭瞪了他一眼:“等我傷好了,打得你滿地找牙!”

再一回頭時王權已經進了廁所,不過看到明顯不屬於女廁所配置的小便器時她淡淡地轉了個身,偏巧不巧,迎面還走過來一個小哥,正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看什麽看,沒見過上廁所的啊。”王權瞟了那人一眼。

“我靠,真他媽是個女的。”

再出廁所,王權就看到趙力蹲在地上笑不成聲,她忍著上去踹兩腳的沖動,咬了咬牙,掰了掰指骨:“嘚瑟吧,反正也沒幾天活頭了。”

回到病房時,王草還在那埋頭苦算,王權走上前細瞅了一眼,看到他卷子上比剛出去時多了一個括號裏的A。

“呦,不錯啊,可算是寫出一道題了。”王權拍了王草腦袋一下。

“哎呀,別煩我,我這剛入神,一下子就讓你拍醒了。”王草摸著頭撅著嘴。

王權又回到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下了,指著王草冷笑了一聲:“哼,你可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題做不下去,就想作個刻苦的樣子騙騙自己。要我說啊,你就該玩玩,等塌下心來才能學的進去。”

“你說的倒輕巧,玩是永遠夠不了的,玩回來還能安下心去學,是神。”王草回了一嘴。

“好了,既然你也不是神,再別寫了,過來聊會兒。”趙力說著就把他卷子胡亂往書包裏一塞。

“我能跟你們聊什麽啊,你們張嘴閉嘴打打殺殺的,我這滿嘴雞毛蒜皮的小事入得了你們耳朵嗎?”

王權沖他招了招手:“誰說沒啥聊的,來,跟我講講你到第幾階段了?”

“什麽……第幾階段?奧,你說韓朝嗎?”王草恍然大悟。

“嗯吶唄,難不成還說熱潮嗎。”

“這才幾天,還維持在觀察階段呢,”王草說著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冊子,就手掌大小,然後又掏出一個粉紅色的手機,額,半個手掌大小,“喏,這是我這兩天的觀察日記,還有這手機,是韓朝免費借我用的,說桃子有啥事隨時聯系。”

王權一眼就註意到了那個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小的可憐,按鍵上的文字也褪的差不多了,手機裏總共就短信,通訊錄,電話三個功能,連個貪食蛇都沒有。

“我靠,這騷粉,不像是韓朝的風格啊。”王權想想又笑了笑,對著王草說,“哎,你這不會是一來電話還帶提示音的那種吧,幺,三,五,八,八,七,九……”

王草翻了一個白眼:“姐,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行嗎?這是兒童機,不是老年機!這是韓陽用舊的手機然後又倒騰到我手裏了。”

“韓陽是誰?”趙力插了一句嘴,順便又擡手要往王權嘴裏塞兩瓣橘子。

“韓朝小妹。”王權看了趙力一眼,又翻開了王草的小本子,“我他媽要是有手機就好了,昨天就可以聯系韓朝過來支援,有韓朝在,看那小胖子還敢不敢玩過肩摔。”

王權說完這句就感覺趙力手裏的兩瓣橘子停止了移動軌跡,最後又原路返回被趙力放回了桌子上。

王權擡頭看了看趙力。

趙力沒有擡頭,只是低頭哦了一聲就出去了。

☆、去吧,皮卡草

直到晚上放學時間,老媽從市場趕過來王權都沒有等到趙力,心煩再加上在醫院實在是無聊到想撓墻,所以在王權哭著喊著要求下,老媽同意了讓她出院,胖子和眼鏡兒也過來瞧了她一眼,把她送到了家門口就各自回去了。

半躺在床上,聞著熟悉的帶著淡淡的柔順劑味兒的枕頭,聽著客廳裏傳來熟悉的焦點訪談開頭曲,還有老媽在廚房裏洗洗涮涮的聲音,王權突然感覺到有時候幸福來得就是這麽容易,沒有任何征兆,因為一些平時都沒有註意到的事,突然間湧上心來的一股暖流,聚集之後又增強,接著擴散到全身,就像每根毛細血管都通了電一樣。

如果沒有王草在她即將進入夢鄉時的闖入,她也許會沈浸在幸福裏死掉的,換句話說,王草還把她從‘死亡’裏救了出來。

“姐,姐,你說怎麽辦啊?”王草拿著手機沖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還壓到了王權的半條腿。靠,幸虧不是胳膊。

“腿,腿,腿,”王權推了推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怎麽了?”

王草把手機舉到王權眼前,距離太近再加上王草的‘帕金森’,王權這看對眼了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從他手裏搶過來一下一下的翻著。

韓朝-怎麽還沒來?

王草-今天有事,去醫院陪我姐了。

韓朝-你姐怎麽了?

王草-沒事,受了點小傷,現在回家養著了。

韓朝-哦。

韓朝-我在你家樓下。

韓朝-還有桃子。

王權看了看,倒數第二條和倒數第三條短信之間的間隔也就10分鐘,也就是說韓朝哦了一聲之後,10分鐘後就到了她家樓下。

“怕什麽,又不是相處一天兩天了,這不第三天了嗎,再接再厲啊。”王權醒過神兒來了,又把手機扔回了王草手上,不過她身體還是乏的很,看完了短信,她又有一種倒頭大睡的沖動,但是王草貌似沒有想出去的意思。

“不是,姐,你沒有發現我現在完全是處於一種被動狀態嗎?我總感覺是他在觀察我,而不是我在觀察他。”王草拿著手機一下下翻著,一條條給王權展示。

“這就是考驗你的好時機啊,論偵察與反偵察,以後你的作文就可以這麽寫了。”王權推了推他,“去吧,皮卡草”。

王草算是體會到了什麽是人情冷暖,當初這事兒他就不應該攬。歸根結底一句話:自己傻乎乎地替王權收拾著爛攤子,最後王權還把他賣了。

王草回屋套了件外套就下樓了,出樓道口的時候就看到韓朝縮著脖子搓著手,肚子處鼓鼓囊囊的,兩條腿搭在地上支撐著摩托,這大長腿,王草看了直眼饞。

韓朝見到他,便扶著肚子朝著他走過來,活像一個懷胎的孕婦,看肚子大小,差不多三個月吧。

“你姐怎麽受的傷?”韓朝第一句就是這個。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跟我媽說見義勇為去了。”王草也打了個冷戰,說實話天真的越來越冷了。

“走,去樓道裏,外邊有風。”韓朝說了一句便朝樓道口走去了,王草也搓了搓手跟上。

這棟筒子樓總共就6層,沒有電梯,垃圾破爛堆得到處是,墻上也是各種通廁所配鎖配鑰匙的小廣告,樓道裏陰陰暗暗,就算是有照明燈,還沒等2分鐘就暗了下來,還得使勁兒跺一腳或拍一巴掌才能亮。

“你姐的事兒需要我幫忙嗎?”韓朝一氣兒就躥上了6樓,坐在王草家門口的臺階上。

“這個你就得問我姐了,我說了也不好使。”王草也跟著他坐下,朝後指了指,“這就是我家門口。”

韓朝笑了笑:“正好聊完你就可以直接進屋了。”

韓朝也沒有說進去坐坐之類的,王草想,他應該是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之類的,不過這也是他需要努力讓韓朝克服的病癥之一,不過還不是現在。

但是對於他們現在要聊些什麽王草還是有些犯難。前兩天還能是韓朝自顧自的研究曲譜,而王草則在一旁看書順帶對韓朝做些觀察然後記點觀察筆記,今天沒了那些條件,總不能大眼瞪小眼吧。

就這樣兩個人都沈默了至少2分鐘,王草才指了指韓朝的三個月大肚:“桃子睡著了吧?你怎麽一直帶著它啊。”

“恩,路上就一直睡著,我沒有總帶著它,只有見你的時候我才想帶著它。”韓朝看著王草說了一句。

王草又楞了有2分鐘,要不是樓道裏燈光過於昏暗,他真的想仔細瞧瞧韓朝,瞧瞧這個被王權蓋棺定論為有病的人,到底是以什麽樣的眼神,什麽樣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 。

王草回過神來,手朝著韓朝的肚子摸過去:“可以給我抱抱嗎?”

韓朝沒有說話,直接把衣服拉鏈拉開,然後用手捧出一團白花花的肉球,王草掃了一眼,桃子夥食應該不錯,毛發還是一如既往的柔亮,四肢還是一如既往的肉感十足。趁著肉球還沒有把胳膊腿伸開,韓朝迅速把它塞到了王草的毛衣裏邊。

“我的天,它身上好暖啊。”王草毛衣之下就是光桿司令了,此時桃子細軟的絨毛貼著他的肚皮,肉爪子在他肚皮上又踢踏了兩下,搞得他從肚皮一直癢到心坎兒裏,不過過了一會兒就沒有動靜了,看來是又睡著了。

“桃子這是吃了安眠藥嗎?怎麽能一直這麽能睡?”王草新奇地摸著毛衣上的谷峰。

韓朝笑了笑:“就和小孩子一樣,吃了睡睡了吃的,等大一些就不這麽老實了。”

王草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以後桃子可能會長到他抱都抱不起來,別說放衣服裏兜著了,就算是放他床上估計都裝不下了。

思緒又回來之後王草突然有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立馬轉頭問了盯著他肚子也一樣出神兒的韓朝。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韓朝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麽又忘了要說什麽,最後以一副恍然憶起的表情說了一句。

“我說過的,如果有特殊情況,我會去找你。”

☆、生日快樂(一)

今天王權起床的時候感覺學神附體,想坐在教室裏好好聽老師講課的那種上進心擋都擋不住,吃完早飯就拉著王草一路溜達到了學校。

她肩上的傷倒是沒啥問題了,除了走路的時候左臂不能擺,右手獨自擺著擺著就開始順拐的情況讓她覺得有些傻逼,其他地方就跟正常人一樣,不,是比正常人要超常。

“哎,王草,你去操場那看看有熟人沒?”王權推了推他。

“現在想到我了,昨天晚上面對韓天王的時候怎麽不幫我一把啊!”王草把背上的兩個書包擡了擡極不情願地說了一句。

“我不是幫你了麽,我推了你一把啊!”王權一副我怎麽了我什麽都沒做錯也不可能做錯的表情。

“和你這種智商低的人交流真費勁,”王草嘴裏說著還是朝操場那邊走去了,“誰知道你說的熟人是誰啊。”

“怎麽樣有沒有?”

“有阿飄,你應該挺熟的吧,天天晚上跟你床邊待著呢,還吐著血舌頭……”王草一邊沖王權走過來一邊比劃著。

王權上去踹了他兩腳,然後跟著他一起進了教學樓。

王草把書包遞給她後,她沒有直接左拐進16班,而是和王草一起上了三樓。

“你教室在那兒呢。”王草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啊,我要先去三樓上個廁所。”王權繞過王草直接上了樓。

當然,王權也沒有上廁所,只是在三樓轉了一圈,順便在3班門口望了幾眼,沒有看到她想看的熟人之後她也就直接回班裏了。

不過學神附體的勁頭還沒有撐過兩節課就消失殆盡了,直到王權被張紀叫進辦公室,針對她在小超市門口且大庭廣眾之下的“見義勇為”行為作了嚴肅地批評。

王權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傳到張紀耳朵裏,不過也沒有覺得很驚訝,超市那麽多人,自己又那麽有‘特點’,不用什麽熟人,老頭老太太們的碎嘴子一傳她就揚名了。不過這倒提醒了她以後還是要小心防範,畢竟還有趙力這種‘好學生’牽扯著,自己翻了船沒事兒,反正坐著這條船也是暈,但是不能把趙力拉下水,他應該是要當船長的人。

不過船長自醫院哦了那一聲之後就消失了,王草一問三不知,胖子眼鏡兒他們就更別說了,巴不得趙力一輩子不出現的語氣搞得王權問一嘴關於趙力的事就像是偏袒一樣。王權去醫院換了兩次藥,又和胖子他們用這幾天接活兒攢的一點錢替王草挑了一個迷你吉他,然後又用剩下的錢吃了一頓火鍋,除了辣的她肩膀疼了兩天之外,這幾天也就那麽雲淡風輕過去了。

但是周日是她的生日,她可不想就這麽毫無意義的過去,最起碼不會讓王草的16生日就這麽平平淡淡的過去,這不是一個當姐尤其是她這樣一個有愛心又有責任心的姐姐應該做的。

當然她也嘗試和老媽旁敲側擊了這件事,但是老媽直接回了一嘴“慶祝我死裏逃生嗎,為了生你們倆我半條命都沒了”,所以王權想象了16年的一家其樂融融吹蠟燭切蛋糕的幸福場景只能再接著想象了。

所以當她把那把迷你吉他扔到王草床上時,王草先是迷迷瞪瞪怨聲滿天然後又抱著吉他從床上跳起差點腦袋砸到天花板的表現,讓她心裏得意的不要不要的。

“生日快樂。”王權坐到王草的書桌前把腿搭在桌子邊上說了一句,“裏邊有樂譜和調音器,自己學著弄吧。”

“生日快樂too!”王草抱著吉嘴角都快挒到天花板了,“姐,你太給力了,我該怎麽跟你表達我對你的敬愛之情呢?要不我給你一千塊吧。”

“哈?一千塊?哪來那麽多錢?你賣身啦!”王權瞪著眼睛回頭問。

王草笑著,終於抱著吉他坐下了,竟然沒有註意到王權的最後一句,還沖王權送了個飛吻。

“我的吻,價值千金!”

“滾蛋!”王權白了他一眼。

“姐,我也想給你買禮物來著,但是實在想不到送你什麽合適。”王草說這話的時候眼都不帶擡的,掏出那把小吉他用手摸著,一副想弄出響動又怕弄斷了琴弦的糾結樣。

“你想不到問我啊!我什麽都不缺,就缺錢!給我送個200塊大紅包比什麽都強。”

“我又沒賣身,哪來那麽多錢。我就給你買了一個小蛋糕,定好了晚上去領,你要不喜歡我就自己吃了。”王草終於彈出了響動,又開始激動個不行,“我靠,真的能彈響呢。”

“嘖嘖,我他媽怎麽沒有個姐姐呢。”王權說著就出去了,眼不見心不妒。

“What?!李成輝你還能不能行啦,見色忘義就是給你專用的吧!”

王權使勁兒掛了電話,又給眼鏡兒撥了過去:“餵,眼鏡兒,今兒什麽日子你知道嗎……”

“你好,你找小墨是吧?”對面傳過來能把王權融化成一灘水的男聲。

“哦,天哥啊,那個,眼鏡兒他……”王權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小墨他出去了,你找他有事兒嗎?”電話那頭又柔柔的傳來一句。

“哦,沒事兒,沒事兒。哥你忙你的去吧。”

王權又把電話掛了,不過這把沒有虐待它,可能是被王中天給同化了,搞得她現在全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撂下電話的時候就差再跟它說一聲斯密馬三了。

王中天就是眼鏡兒嘴裏的“我哥”,王權只見過他一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一點也不像是能給眼鏡兒源源不斷提供愛情動作片,恐怖片,還有亂七八糟各種代金券打折卡之類的人,也可能是因為王中天和他們之間橫跨著一個8年的鴻溝吧,所以大人的世界王權不是很懂。

就這樣思緒翻飛了有5分鐘,王權坐到沙發上又摸了摸肩膀。

所以,這是只能等著晚上吃蛋糕的節奏了唄。

今天16歲了,真他媽開心。

真是高興他媽給開心開門,然後說了一句,開心你走錯門了,這他媽不是你家。

☆、生日快樂(二)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沒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我的生日,沒人給過啊啊~”

王權一邊唱著,一邊用5kg的啞鈴虐待著自己目前稍微正常的右臂,在這之前她已經壓完了1個小時的腿,做了5組不算標準的仰臥起做,要不是左肩還有些不適,她想做10組來著。

舉完100個啞鈴,王權感覺著自己胳膊肌肉的酸脹和逐漸漫至全身的火熱,說了一句“爽”,然後就側躺到了床上。

她發現自己仿佛已經習慣了自己左肩的傷,擺臂的時候註意它,躺下的註意它,運動的時候也會下意識註意到它。這種感覺就像是突然闖入你生活中的人,他有意無意的在你生活中留下的痕跡,總是能讓你在不經意間想起,慢慢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等到傷好了,人走了,就會有一種原本屬於自己的一部分被生生剝離的痛苦,而自己明明知道,那部分原不屬於自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占有。

門鈴響了,王權躺在床上沒有在意,她摸著枕頭上的一朵朵小花,聽到王草拖著腳步去開門,然後門外有人說了什麽,然後又是王草拖著地的腳步聲,然後就是王草打開她的門跟她說的一句。

“姐,大力找你。”

聽到這句話時王權才慢慢的從床上爬起來,那種酣暢淋漓的運動後全身充滿力量的感覺這把沒有出現在她的身上,她現在能感覺到除了疲憊,還是疲憊。

她“哦”了一聲,然後就學著王草的樣子,拖沓著腳步,走到門口,看著略有些氣喘的趙力眉不擡眼不睜的說了一句。

“來幹嘛?”

趙力臉上有些興奮的表情慢慢化為虛無:“哥哥,你咋了。”

“我沒咋啊,我很好啊,開心的不要不要的。”王權現在感覺到她又有了和普通女生的共同點,口是心非。

矯情玩意兒。

“不是,你這表情分明是有事。”趙力仔細琢磨著她,剛伸向王權臉的手一下子就被打掉了。

“我有沒有事關你什麽事?你怎麽不哦了,怎麽又回來了?去好好當你的船長去啊?我會游泳,我願意在水裏待著!”

王權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兒,明明是自己說話方式欠妥傷了人家的自尊心,但是現在卻又在以一種極端的發洩方式傷害著被害人。

王權,你要發洩的對象是沒有在意你生日的父母,是重色輕友的李成輝,是不知蹤影的王中墨。而不是完全不知情本身還作為一個受害者的趙力。

“哥哥,我今天帶你去個地方,保證能讓你開心。”趙力走進屋,拉著王權的手。

王權看到他的褲子上掛著一把碩大的鑰匙,褲子都被墜的露出了不知什麽牌子的內褲的邊。

“不去。”王權甩掉了趙力的手,眼睛又空洞地註視著前方,她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輕蔑的神態,應該是酷爆了,如果沒有穿著天藍色卡通睡衣的話。

“哥哥,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你跟我去了之後能讓你消氣,”趙力看了看腕上的表,“我去樓下等你,希望5分鐘後能看到你。王草,你也收拾收拾下來。”

王草楞了有好一會兒才回了個“奧”,然後跑進了屋子。

趙力匆匆下了樓,王權在客廳也駐足了好一會兒,等蒙頭轉向的勁兒過了,才回了房間,換了衣服。

就當給趙力一次原諒自己,自己也原諒他的機會吧。王權這樣想著和王草下了樓。

趙力此時正自以為很瀟灑地站在那輛被王權燒了電瓶的小三輪旁。

王權走上前踹了一腳:“怎麽是這車?你會開嗎?”

趙力故作神秘:“兩個輪的不會,三個輪的都不是事兒。快上車,力哥帶你們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王權“切”了一句上了車,王草也兩步跨上來嘴裏還叨叨著“這車怎麽了,比那輛摩托好多了”,背上還背著他那把小吉他。

王權瞥了兩眼王草,然後就徑自地坐下了。這要不是胳膊有傷,自己是不會甘願作為乘客這個角色的。

其實自王權上車的時候心情就恢覆的差不多了,不管趙力帶她去什麽地方,總比窩在家裏虐待身上的肌肉要強。

不過她瞧著這一路的標志建築,臨街商鋪,越發覺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把收入眼底覺得親切的東西在腦海裏搜索了一遍,然後轉過頭對著趙力喊了一句。

“你是要去祭奠那些天你在面粉廠丟失的自尊嗎?”這分明就是去那個破面粉廠的路。

趙力嘎嘎笑了老半天才回了一句:“我是去迎接拳頭幫幫主的16歲花季!”

王權聽到這句話時噌的站起身,抓著三輪車上的欄桿,朝著趙力腦袋就是一巴掌。

“你他媽怎麽知道的?!”

她現在心裏的滋味不好形容,這種絕望之後的希望是能給人以極大的歡喜,但是對於趙力怎麽知道她的生日和即將要帶她去的地方肯定是為了給她慶祝生日,她又感覺到夾雜著愧疚的感動。

“哥哥,你先坐好。”趙力停了車,回頭先是把王權的手從欄桿上扒拉下去,然後笑了10秒才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對,就是這麽精確,上下絕對差不了0.1秒。

王權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麽聽過話,她乖乖地又坐回三輪上,因為趙力說出的最後四個字,她的靈魂仿佛都出了竅。

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先是沖上了雲霄先是大喊大叫著我好幸福,然後就是踩著雲彩跳了一場威猛版小天鵝,接著越過一幢幢高樓,飛過一棵棵垂柳,腳尖輕點著湖面,指尖劃過路人的臉,最後又在回到她身體之前唱了一遍未改編版《好日子》。

然後她靈肉合一之後又慢慢轉過頭問了王草一句:“這事你也參與了嗎?”

王草抱著吉他搖了搖頭:“面粉廠是他拜托我跟韓朝借的,但是要具體做什麽我是一點都不知道。話說,我同桌還沒跟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呢,這叫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每章至少3000字的時刻來了

不管你們看不看

總之我在寫

☆、生日快樂(三)

等到趙力把三輪停在面粉廠門口時,王權的靈肉合一都沒有進行的很成功。她坐在三輪車上屁股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樣,王草都蹦下去半天了,她還是紋絲不動。

趙力下了車,走過了來拽了拽她:“哥哥,到了,下車吧。”

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王權只聽得進去趙力的話,趙力讓她下樓她就換了衣服下了樓,趙力讓她坐好她就坐的穩穩當當,趙力讓她下車她右手扶著欄桿身體輕輕一躍就跳下了車。

待到她擡頭時,面粉廠兩扇大門上原來醒目的“嚴禁煙火”四個字,被硬生生換成了“生日快樂”,因為“嚴禁煙火”前三個字的筆畫過多,所以門上的“生日快樂”只有樂那個字不用仔細分辨就能認出來。而且看著那鮮紅的油漆,再加上那順著字跡流下的長短不一的紅色油漆印,王權真有一分鐘以為趙力是在給鬼過生日。

“這字真他媽醜。”王權楞了一會兒,給出了6字評價。

趙力笑的合不攏嘴了:“哥哥好眼力,這字兒沒一個是我寫的。”

王權回過了神,看著趙力:“不是你寫的?”

趙力沒有回答,而是走到門前拍了兩下門,然後用力把門推開,回頭沖著王草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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