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跤？你們都以為我老糊塗了是吧，你們告訴我你要摔個什麽樣的跤才能傷成這個樣子？”老媽指著王草手腕上的血跡，喘著粗氣，估計是剛才打王權給累著了。

王草使勁向下拽了拽衣袖：“媽，你聽我跟你說……”

“你給我閉嘴！”老媽轉過頭瞪了一眼王草，然後又拿著掃把指著正在揉胳膊揉腿的王權。

“你說，是不是…是不是你打的！”

這一句話的瞬間，王權感覺自己仿佛失去了聽覺，耳朵裏沒有嗡嗡嗡，沒有轟隆隆，是死一樣的寂靜。就連身上的痛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腳底猛然竄起的一股寒意，蔓延至全身。心上仿佛墜著一塊大石頭，壓抑又沈悶。這感覺真他媽不爽。比在睡覺的時候被老師叫起來回答一道她連題目都沒有看清的問題時還要不爽。

“媽，你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是我姐打的呢！你這腦洞也太大了吧！”王草都快急哭了，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反到適得其反了呢。

老媽剛要張嘴說什麽，這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老爸一根煙已經抽完了，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對著他們說道：“沒事，沒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去開門。”

趙力還尋思著要怎麽跟王草和王權解釋自己不想回家的理由，但是門裏的一幕讓他剛才組織的語言全都亂套了。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趙力看著王草被伯母拽著，本來就不整的衣衫更加不整，王權則在一旁陰著臉也沒有往他這邊瞧一眼。

“王草，你同學嗎？”老爸指著趙力沖著王草說。

王草甩了一下胳膊，掙脫了老媽的手：“恩，是我同學。媽，我實話和你說吧，這把打架的不是我姐，是我。”

王草走到門口把趙力拉過來，然後擼起趙力的衣袖給老媽看。

“媽，你看，這都是我打的。我手上的也是趙力打的，丫的他拿褲腰帶抽我，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趙力根本摸不清這是什麽狀況，但是他能做到的是順桿爬，順著王草繼續往下說。

“啊，是，我就是想抄他一道作業，結果，他還不同意，我這暴脾氣一上來就不管是同桌還是同學了就給了他一巴掌，然後就和他打起來了。”趙力眼角餘光瞥著王草，生怕他哪一句話說錯了，不過還好，看見王草在一旁使勁的點著頭才讓他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來。

“真的嗎？”老媽半信半疑，不過手中舉著的掃把已經落下來了，眼裏的怒火也消了一點。

“哎呀，伯母，你可能不知道，王草打架可真是一把好手啊，您看這兒，這兒，都是他打的，我這被制的服服帖帖的，您看我這大晚上來就是來給他道歉的。”趙力把身上能展示的傷都顯擺了一遍，末了還沖王草深深鞠了一躬，“王草，今天真是對不住了。”

老媽把掃把扔到了一邊，趕緊去扶趙力：“哎呀，起來起來，都是同學，有什麽好爭執的。作業不是靠抄的，是要自己用心去寫的，以後別抄了知道嗎？這小夥子長得那麽帥，可別學那些歪門邪道。”

“知道了，伯母。”伯母那一句‘長的帥’誇得趙力心裏美滋滋的。

“還有你，打架都是跟你姐學的吧，以後有什麽矛盾要好好調解，不要動不動就動手。”老媽又對著王草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去了屋裏，走過王權身邊的時候還瞪了王權一眼。

“是，什麽不好都是跟我學的。我身上有那麽多好他怎麽不學啊！偏偏撿壞的學。”王權沒有好氣的說了一句，然後轉頭進了屋，帶門的時候用的是腳，發出了一聲巨響。臨走時還聽到老媽在屋裏吼了一句“你有什麽好”。

“草兒，這些消炎藥一會兒你們兩個吃了，這兒還有一些消□□水和創可貼啥的，你們兩個相互擦著點。”老媽從屋裏出來後手裏拿著一個醫藥箱放到了王草手上，然後又沖著趙力說道，“對了，這麽晚了你就在和王草一起睡吧，一會兒給你家裏去個電話，別讓你父母擔心。”

“恩，知道了，謝謝伯母。”

老媽沒有嘮叨太多然後和老爸就去屋裏睡覺了，王草又去廚房裏尋摸了點蒸地瓜，煮玉米之類的然後就等著趙力打了電話，然後一起進了房間。

“給你一個。”王草遞給趙力半個地瓜，他嘴裏還啃著一半。

“哎，王草，你姐沒事吧，我看她剛才臉色不太好呢。”趙力接過地瓜沒有吃，拿在手裏不停的轉著。

“沒事，她和我媽總吵，我都習慣了，你以後見多了也就習慣了。”王草一邊吃著地瓜一邊翻騰著藥箱裏的藥，隨便挑了幾樣拿了出來，“這個你先吃兩片，一會兒我再給你抹點消□□水。”

“這個我等會兒再吃吧，你姐今天晚上也沒吃東西吧，我們要不要給她送過點去？”趙力手裏的地瓜都快讓他鼓搗爛了。

“哦對，我姐這人還特別容易餓，不過要送也不能送這些玩意兒，她必須得吃肉。”王草說著，從床底下抽出那個零食箱，直接遞給了趙力，“要不你給我姐送過去？我可不敢在她氣頭上過去。”

趙力咽了咽唾沫，雖然他不知道王權生起氣來是什麽樣，但是想著不生氣的時候就讓人心驚膽戰了。這樣想著，他端著箱子也沒有動。

王草笑了笑，拍了拍箱子：“瞧給你嚇得，放心吧，有這個我姐有再大的氣也生不起來了。”

聽了這句話趙力心裏的石頭就落地了，拿起箱子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好，那我這就給她送過去！”

“不用敲門直接進，我姐一般不鎖門。”王草嘴裏叼著煮玉米又不清不楚的嘟囔了一句。

果然沒有鎖門，趙力手裏輕輕一轉就擰開了門。本來趙力還想像著屋裏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灑在床上，然後王權衣衫半裸躺在床上，儼然一副月下春宮圖。結果一開門，屋裏燈火通明，王權正坐在窗前的書桌旁用腳蹬著桌子若有所思的樣子，衣服都沒有換。

他掃了兩眼屋子，布局簡單又不失風格，墻上掛著的機車海報中間竟然夾雜著一張落櫻圖，這與整個機械式冰冷的屋子有些違和，卻又為屋子增加了一絲溫暖，書桌上就更冷清了，只擺著一些光碟和基本全新的書，桌上的電腦倒是和他上次來沒啥區別，上次來去都很匆忙，都沒有顧得上好好觀察一下，想一想他就覺得可惜。

“那個，哥哥，你餓了吧，我是來給你送吃的的……”趙力慢慢的走向書桌旁，因為王權背對著他，他也不好判斷王權現在是個什麽狀態，有沒有心情吃這些。反正他不開心的時候就吃不下去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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