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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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丁一慢慢地往客廳挪著,地上的貓眨巴著一雙好奇的眼睛望著她。多日不見,貓竟然有些抽條,一改往日團子的模樣,變成了細長一條。

悄悄把手放在身側,兩根手指交替勾著,就當是和貓打招呼了。小貓直接用爪子抓著丁一的褲腿,倔強地往上爬著。

丁一只得拖著一條長了貓的腿,往陳燁那邊去。

陳燁躺在沙發上,自她走了進來,除了偶爾的幾聲咳嗽,一言不發。微微瞥過去,嘴唇顯得有些發白,唇中央竟然起了一點嘴皮。

“親上去會被刮疼吧。”

這念頭剛一出,丁一就陡然睜大了自己的雙眼,忍不住在心裏埋怨自己,腦子裏整天都想些什麽。

別扭地別過頭不去看陳燁。

茶幾上倒扣著得杯子,看起來一早上也沒喝一口水。孤零零的溫度計正擺在上面。

拿起來一看,竟然有39度。

原本丁一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感冒,沒想到陳燁居然燒得這麽嚴重。

“陳總,你這得吃點退燒的藥。我沒拿上來,你等我一下。”

一旁的陳燁微微張口,聲音有些啞:“不用了,我就吃感冒藥就好。”

他不想讓丁一去拿退燒藥。這溫度計是他剛剛猛甩一頓的傑作,實則陳燁現在的身體健壯如牛。

“一直發燒對身體不好。”

“就先吃點感冒藥吧,如果實在還發燒再吃退燒的藥。”

丁一想了一下,覺得也有些道理。就把手裏的袋子遞給陳燁,讓他自己選一種藥吃。

陳燁裝作艱難地起身,看他那吃力的樣子,丁一有些不忍心,拿了個抱枕墊在他身後,自己蹲在沙發側邊,把袋子撐開讓陳燁選藥。

兩個人挨得很近,陳燁的手在袋子裏翻動,偶爾也會觸碰到丁一。兩個人都當作無事發生一般,專註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陳燁最後選了感康,他琢磨著吃一顆應該沒有什麽大礙。接過丁一遞過來的水,頭一仰,一粒感康下肚。

喝過藥後的陳燁,閉著眼睛微微皺了皺眉頭,裝作不舒服地調整了一下睡姿,由平躺改為了向左側身睡著。胳膊和腿都蜷縮著,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丁一看陳燁就像要休息一樣,就輕手輕腳地把藥都給收好,蹲在地上逗貓玩。

小貓養的極好,毛發柔順,開心的時候還會把肚皮翻起來,任丁一揉捏。

丁一邊蹲著,邊觀察著一旁陳燁的狀態。方才臉上皺著的眉頭此刻已經舒展開來,呼吸均勻,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

“藥效這麽快嗎?”丁一心裏嘀咕著,躡手躡腳地拎著手上的袋子就離開了陳燁家。

關門聲一響,沙發上的陳燁就立刻睜開了眼。他本想裝睡一下,展現出自己很虛弱的狀態,不曾想丁一居然直接就回去了。

陳燁眼裏閃著精明的光,盤算著什麽時候裝作悠然轉醒,再把丁一“騙”上來。正想的出神之時,門口傳來了按密碼的聲音。陳燁趕忙又恢覆了原本的睡姿。

丁一又回來了。

她剛剛下樓是去拿自己的考研資料。雖然一直都說MBA要比學碩容易考,但丁一的開始準備的時間比別人晚了不少,還錯過了幾個月前的提前批面試,所以只能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閑時間。

看陳燁現在的樣子,丁一稍微有一些擔心,索性把自己的資料拿上來在他家覆習。等陳燁恢覆一點了再下樓去。

丁一把自己拿上來的毛絨坐墊放在地板上,自己席地而坐,在沙發前的茶幾上看起書來。這個位置剛好離陳燁比較近,有什麽情況自己也能及時發現。

不過丁一這一坐,讓陳燁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他只能憑借著耳朵去感受丁一的動作。等沒聲音了,才敢掀起眼皮露出一點縫隙來,看看丁一在幹著什麽,半天不敢變換姿勢,生怕對方發現了自己在裝睡。

丁一把自己的書都攤在桌子上,她準備刷一會管綜的邏輯真題。瞟了一眼陳燁,發現對方好像睡得正熟,也沒什麽異常,於是就帶上耳機,沈入進了題海之中。

丁一做題的時候,遇到需要思考的地方,總是會停下來無意識地咬著自己指關節,仿佛那微微的痛感能夠帶給自己無盡的靈感。陳燁發現自己好像根本無需裝睡,做題時的丁一就像是封閉在一個罩子裏的精靈一樣,無暇顧及周圍的環境。

漸漸地,陳燁開始將眼瞇出一條小縫,打量起對面的丁一來。她的頭發好像就是隨意的綁在腦後,不少碎發從兩側垂落。做題的時候喜歡嘴裏念著題目的關鍵詞,訂正答案時的表情是最豐富的。

如果不停地給自己畫著對勾,就會得意地前後晃動著腦袋,仿佛是跟隨著音樂的律動給自己唱讚歌。如果遇到某組題錯得比較多,就會一遍遍地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答案。

不知是維持側躺的姿勢比較久,還是真的藥效上來了,陳燁竟然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屋裏有些昏暗,以為已經到晚上了。等清醒一些才發覺,是丁一拉上了客廳的窗簾。

陳燁家到中午的時候,陽光會從客廳的窗戶照到沙發上,剛好落在了陳燁躺著的地方。看著熟睡中蹙眉的陳燁,丁一躡手躡腳地拉上了窗簾。

此時的丁一正合上了自己的書,跪坐在墊子上貓玩著。貓正在茶幾上,被丁一擒住前面的腿,頭抵在貓的頭前面,不斷地蹭著。

小貓仿佛遭受不了如此熱情的“攻擊”,輕聲叫了幾下。丁一害怕貓的叫聲會吵醒睡覺的陳燁,趕忙放開了她。

陳燁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由得揚起了笑容。

“一一,過來。”

陳燁的聲音忽然響起,嚇得丁一一激靈。關鍵是,他還叫自己:一一?

丁一驚訝之餘,還是站起身來,木訥地“啊”了一句,然後往陳燁那邊走去。

沒想到一個影子從自己身旁快速地飛過,直接蹦到了陳燁的胸前,“喵”的叫了一聲。

陳燁撫摸著小貓頭,讚許之意快要從眼裏溢了出來。

“你是在叫她?”

丁一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地問道。

“嗯,她叫一一。”

“你怎麽給貓取我的名字啊。”

陳燁不緊不慢地說著:“這是我的第一只貓,所以我才叫她一一的。”

這答案聽起來就有些強詞奪理,丁一立刻追問說:“上次你不是告訴我她叫貓嗎?”

“改名了。”

三個字的回答,噎得丁一半天沒說上一句話,生硬地問著:“你好點了嗎?”

“比之前好一些了。”

“那我下去了,你自己休息吧。”

“欸。”陳燁趕忙叫住丁一,差一點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你……不餓嗎?”

“餓啊,我下去點外賣吃。”

“冰箱裏有牛排,煎一下,夠我們兩個人吃了。”陳燁擡了擡下巴,暗示丁一可以留下來一起吃飯。

丁一邊收拾自己的書本邊說:“牛肉是發物,感冒的人不能吃。”

當丁一搬出老祖宗的養生理論時,陳燁就知道這一輪自己輸了。索性也沒繼續拐彎抹角,打出一記直球:“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我只會點外賣,不會做飯。”真誠永遠都是必殺技,丁一認真地望著陳燁。就算她留下來,也只能給陳燁點外賣,和他自己點沒什麽區別。

“我會做。”

丁一覺得讓一個病號做飯,多少有些殘忍了。但陳燁已經從沙發上坐起來,穿上拖鞋往廚房走去了。

陳燁說自己會做飯並不是開玩笑,父母作為外科醫生,從小就很忙,做飯是自己不得不學會的一項技能。盡管現在工作忙,做飯的時間比較少,但陳燁還是會讓自己的冰箱保持填滿的狀態。有些時候他做飯並不是為了吃,而只是單純地享受備菜、烹飪、裝盤的過程。

套著圍裙的陳燁在竈臺旁忙碌著。丁一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想著:果然,下廚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她兀自欣賞著陳燁忙碌的背影。噠噠噠,是刀鋒與菜板相遇的聲音,就像一連串的馬蹄音一樣。看起來動作幹凈利落,就像在進行一場藝術創作一般。

正當丁一沈浸於藝術世界的時候,手機微微一震。低頭看了一眼,是簡易的信息。丁一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背對著陳燁,點開了消息:

“姐姐,今天晚上有時間嗎,請你吃飯呀[星星眼]。”

丁一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忙碌的身影,發現對方沒有察覺後才放下心來回覆著:

“晚上有事情,去不了。”

回完之後立刻退出了微信,長舒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丁一才反應過來:“不是,我在害怕什麽?”頓時從心底升起了一股對自己的鄙夷之情。

在廚房那頭,香味已經漸漸飄了過來。陳燁中午沒有做什麽覆雜的菜,家裏剛好有一些雞腿和半只雞。燉了個雞湯,鹵了幾個雞腿,外加一個白灼菜心和小米粥,便是這頓飯全部的菜色。

丁一沒想到陳燁把這麽簡單的菜都做的如此精細。菜心色澤鮮亮,上面鋪滿了蔥絲、辣椒絲和青椒絲,三種顏色的點綴讓菜心的色調不那麽單調。雞腿都把外面的皮去掉了,雞湯掀開的瞬間熱氣鋪面而來,上面漂浮著飽滿鮮艷的紅棗。

“吃吧。”

陳燁把一副碗筷推到了丁一面前。不銹鋼筷子和陶瓷碗輕輕地碰撞,叮當作響。

清脆的聲音,敲擊著丁一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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