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98 章
季見予和尤眉蘭會面之前，翻遍全網，屏息確認有沒有關於當紅女明星遭綁架的消息流出來。這幾個月，他熟練掌握了上網流程，跟著沖浪達人關註了幾個總能掌控那個圈子第一手消息又敢爆料的博主，這些人“嘴巴”狠毒，點評起藝人來，也全憑個人喜愛，其中有個很多粉絲追捧的號單純是因為蘇冷長相不是他喜歡的那掛從而在蘇冷陷入輿論風波那段時間爆料出很多蘇冷學生時代的“黑料”，這是那些捕風捉影言論的源頭。
季見予跟從蘇冷影迷的指示，學著舉報，但沒用。他十分氣憤，好幾次恨不得揪出這個人，拳拳到肉，可後來，後援會竟然把這個博主挪出了黑名單。究其原因是他除了那次火上澆油讓蘇冷惡評纏身，偶爾犀利指出蘇冷活動造型的不足，沒有什麽太出格的舉動。不僅如此，她還提前預告了蘇冷最終談下秦遠回歸大作女主角、拿下世界頂奢旗下品牌形象大使的瓜——最後都一一被證實了。
最重要的是該博主每每通篇吐槽蘇冷，總會頗為無奈又心服口服補充一句：反反覆覆提這些，是因為蘇孝真這個藝人除了作為演員來說年紀確實偏大、愛撒謊、情史豐富以外，別的真沒什麽可黑的。我是滕宇涵粉絲，但秦遠那個大餅讓她弄掉了，被給一個大姐接盤，只能說她活該。她的確沒有蘇孝真能演，為人又傲慢，蘇孝真對工作人員都很好，私下人家還嫁給某金融界大佬了呢，她的臉雖然我不愛，但沒有大導不愛，她能火是必然的，我希望能再出一個蘇孝真把她擠下去，但顯然短時間內不可能。
這個博主已經被網友玩梗，笑話他明明就是對蘇孝真又愛又恨，其餘的，主要是關註他偏於真實的爆料。
曾經季見予看到那句“她還嫁給金融界大佬”心都跟著涼了一下，生怕對方會將更具體的信息爆料出來，包括他們正在鬧離婚。
季見予曾懷疑過這個博主有他和蘇冷的熟人這層人脈關系，直到有一次有吃瓜群眾留言問他“蘇孝真和她富豪老公的情感狀態如何”，對方回答了個“男方很愛”，季見予打消疑慮的同時，也把博主移出了他心底的黑名單。
但心裏苦苦的，相信了娛樂圈所謂的爆料，都是真真假假。
否則一個外人都知道他愛她，可她怎麽可以不知道？看來，那人是全憑猜測——知道高中他被女朋友劈腿，成年後，又知道他娶了她，如果只是靠這個視角去看，的確也可以得出還算合理的猜測——他很愛她，被背叛過還是非她不娶。
從芬蘭回來後，季見予投身處理公司危機，忙得焦頭爛額，也知道她繼續在組拍戲，後續進組雖然待定，可商務資源不斷，從粉絲群裏大家熱火朝天的討論確認她過得很好，就鮮少再有時間關註這些原本對他世界而言很無聊膚淺的東西。
他的世界的確不是只為了一個女人團團轉，他也不會變成她口中冷言譏諷的那個樣子。
從幼時到青年，再到如今，季見予一直看得起自己，從不過分關註外界，因為在他眼中自己就是世界。就算接連被女人甩，看起來是很掉價很羞恥的，他也不在意，因為他很明白那些女人是因為不自信自己能完全得到，才會選擇一種看似很瀟灑的方式離開。
可蘇冷問他——不覺得自己很賤嗎，這麽得空只圍著女人團團轉嗎，他發現自己受不了。就像這麽多人不要他，他卻只介意她不要他。那種過了十年其實依舊分明的痛感，在她十年後提出離婚，說出“我也不要你了”之後，才浮上心頭。
他確定自己只對她的拋棄有無法救贖的怒感、痛感，還有一絲頓感。
也許這十年，他沒有哪個瞬間是真正放下過的。
蘇冷對於他，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所以他只在她面前像個有志向的好鬥少年，她如果誤解他，看不起他，他會拼命證明自己。
即使離她生活稍微遠一點，他就會難受仿徨，產生巨大的不確定感，可那總比讓她厭惡好。
再次打開網絡，季見予心跳快得有隱隱發痛的感覺，因為很清楚曾經發生過的先例——知名女星的女兒被綁架，對方一開始只想要錢，但由於無良媒體不停大肆報道，最終惹怒了綁匪，撕票。
有關蘇冷的每一件事，季見予都會有瀕臨失控的混沌感，和她在一起最甜蜜美好的時候也好，兩人爭吵鬥嘴的時候也罷，他總有一種抓不住她，由不安、慌忙堆砌起來的焦躁感，就像命運強行把她帶出他的生命，又送回來，一向信奉人定勝天的季見予，在與這個女人反覆無常的愛恨糾葛裏，只能產生一種任由老天高高在上戲耍的無力。
此刻也是，關乎人的生死，季見予又回到了遙遠的童年，他最親近最愛的奶奶病情迅速惡化，從還身強體健但斷氣，前後也就不過一個禮拜。
他知道自己再如何自負，在脆弱的生命面前，也是束手無策的。
季見予被一種無能的感覺擊垮，手指不停顫抖瘋狂瀏覽網絡足跡，似乎，一切都風平浪靜。
唯一讓泛紅眼底再次幽暗起來的，是那個博主的確在昨晚淩晨發布了一則動態——照片裏全副武裝但出挑身材和氣質都獨一無二且亮眼的蘇冷。
評論區有人問這是在哪兒，博主回答：她老家。可博主的ip顯示地明明在京城，粉絲猜測是路人拍到了蘇冷投稿到博主這裏。
還有“路人”吃瓜看熱鬧的，嘲笑粉絲自己偶像的行程都不知道，暗戳戳嘲諷換做別的女明星，肯定走哪都會暴露行程，因為太紅了，而照片中的蘇冷看起來是一個人，四周也沒有任何工作人員和影迷，糊到無人認識。
評論區從昨晚就開始混戰。
季見予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火鍋店。
一陣不知名情緒迅速掠過，他眼前一黑，無名指上的婚戒幾乎嵌進了漲紅的掌心。
蘇冷這次回來，本來就是私人行程，的確低調到與官方對接的後援會都不知曉的程度，可她外出吃火鍋，被人認出來，那人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發給了人人皆知可以稱為“蘇孝真黑粉”的博主，從而曝光了蘇冷此次不想廣而告之的行蹤。
季見予肯定，那夥人的確早盯上了蘇冷，也洞悉如今的娛樂圈，才鎖定了突然走紅的女明星蘇孝真就是他們的目標。但平時蘇冷到哪裏都有團隊簇擁，無數攝像頭跟著，他們比從前更無從下手，可如果蘇冷回到澱城，又落單，無疑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事到如今，包括那群人的身份，基本上已經別無可能。
季見予見到尤眉蘭，是在曾經繁榮如今卻破敗不堪的蘇家小區。可門鎖被蘇冷換了，兩人就在花園的長廊下對話，氣氛低迷。
“他們之後又發了短信，要求明天晚上八點，在他們說的這個地方，一手交錢一手換人。”
季見予面若冰霜，手從口袋裏抽出來的動作卻很失態，接過尤眉蘭的手機放到眼前，黑眸乍縮，唇畔竟然揚起了一絲詭異的笑。
尤眉蘭似乎不可置信，遲疑擡起臉，蒼白的唇動了動，“你還笑得出來嗎？結婚這一年，你真的對小冷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她的質問，實在可笑，季見予洞悉的目光涼涼從那張與蘇冷有七分肖像的臉掠過，很清楚尤眉蘭此刻的心態。她每一次親眼所見，都是他對她強行讓嫁過來的女兒呵護關切有加，這樣的話，她這個惡人的負罪感便可以減輕。可如果在蘇冷危在旦夕的關頭，他還能笑出來，就說明他對這個聯姻的妻子毫無感情，甚至是冷血絕情。
這樣，會讓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錯誤。
可像她這種自私、冷漠的女人，怎麽可能承認自己作為一位母親從頭到尾將近三十年的失職。
確定了地點，信息逐漸明朗，季見予松了口氣，又心空得想吐，和這樣一個毫無心肝的女人在一起，厭惡透頂。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他一點都不想再偽裝什麽與人迂回，一貫含有捉摸不定笑意的眼睛冷到極致，沈沈開口：“我如果不在意她，不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怎麽說，她現在還沒和你離婚，還和你們文家息息相關，你們這樣的家庭，自然不會讓總裁夫人被綁架這種醜聞傳出去，也不肯背上冷酷絕情的罪名的。”
季見予咬緊牙關，恨不得把手機捏碎，“她在你眼裏，只有利益價值可言嗎？是，就算我今天對她毫無感情，可無論如何，她是我們家一份子，我們任何一個人，也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倒是你這個親生母親，你能做什麽？你希望她活還是死？還有你的現任丈夫，認真算起來，他就完全和冷冷沒關系嗎？這個時候，他又在哪裏？”
“你這是什麽話？小冷是我女兒，我拼命生下來的，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問我？”
尤眉蘭被惹火，也只是完美眉型微微一動而已，季見予懷疑她玻尿酸打多了，可她們母女又都是實實在在天生麗質的美人坯子。
“因為我愛她。”
這是季見予第一次言語如此直白地向岳母表達自己對她女兒的心意。
尤眉蘭表情一怔，眼神被風吹空。
“可你愛她嗎？小冷……連我都記得，她曾用名叫蘇蕉鹿，幼兒園的時候，她最熱情也最膽大，總是第一個舉手毫不害羞介紹自己的名字，驕傲地說這是我爸爸取的，我最喜歡我的名字了。她爸爸，我爸媽，甚至是我已經過世的奶奶，周圍所有的熟人，都親切稱呼她的‘蕉蕉’，如家人那般，可你這個真正的家人，卻從不這樣叫她。”
季見予冷笑一聲，瞇了瞇眼，似乎不願錯過尤眉蘭一覽無餘的表情。
“因為什麽，你心知肚明。”
這個時候，尤眉蘭尤為深邃的瞳孔才震碎出一道裂痕似的，幹巴巴動了動嘴，“你知道什麽？”
“如你所願，我們夫妻真的很恩愛，我愛她，也懂她，得到了她的信任，我知道她所有因為你而產生的隱秘的哀傷，很早就知道，我只是恨我自己，曾經仗著自己對她的了解，肆無忌憚踐踏傷害過她。”
季見予不管尤眉蘭如何驚訝，陷入了自我的懺悔，嗓音低迷又啞。
與此同時，手機上有文玉的一則簡短卻意思明了的信息。
季見予長舒了口氣，心頭無限動容，像幹涸又已經貧瘠了多年的土地，突然冒出了新綠，聲線微不可覺在抖：
“如你所願，我們全家人都心系冷冷，的確也只有我們有能力救她出來。尤眉蘭，你應該感到悲哀才對，你的女兒因你數次陷入囹圄，而你作為一個母親毫無愧疚懺悔，更沒有能力去救她，是應該自慚的。其實你這輩子，真的得到過愛嗎？冷冷爸爸愛你，可你不配也不該得到那樣卑微的愛，而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豁出性命生出來的女兒，不愛你甚至恨你，你執著了一輩子的男人，真的又如你想象的那樣嗎？值得你不要一個原本可以美好圓滿的家庭也要成全你的愛而不得。你的確夠狠，依我看，你其實最愛的是自己。”
季見予高高在上，語氣涼薄又犀利，但實際上言語間全是事不關己的漠然。
“等冷冷這次平安無事，我會給她一個真正的她從小就渴望擁有的家。”
尤眉蘭覺得季見予才是瘋子，她平靜扯了扯嘴角，反問：“我聽說，是我女兒要和你離婚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季見予和尤眉蘭會面之前，翻遍全網，屏息確認有沒有關於當紅女明星遭綁架的消息流出來。這幾個月，他熟練掌握了上網流程，跟著沖浪達人關註了幾個總能掌控那個圈子第一手消息又敢爆料的博主，這些人“嘴巴”狠毒，點評起藝人來，也全憑個人喜愛，其中有個很多粉絲追捧的號單純是因為蘇冷長相不是他喜歡的那掛從而在蘇冷陷入輿論風波那段時間爆料出很多蘇冷學生時代的“黑料”，這是那些捕風捉影言論的源頭。
季見予跟從蘇冷影迷的指示，學著舉報，但沒用。他十分氣憤，好幾次恨不得揪出這個人，拳拳到肉，可後來，後援會竟然把這個博主挪出了黑名單。究其原因是他除了那次火上澆油讓蘇冷惡評纏身，偶爾犀利指出蘇冷活動造型的不足，沒有什麽太出格的舉動。不僅如此，她還提前預告了蘇冷最終談下秦遠回歸大作女主角、拿下世界頂奢旗下品牌形象大使的瓜——最後都一一被證實了。
最重要的是該博主每每通篇吐槽蘇冷，總會頗為無奈又心服口服補充一句：反反覆覆提這些，是因為蘇孝真這個藝人除了作為演員來說年紀確實偏大、愛撒謊、情史豐富以外，別的真沒什麽可黑的。我是滕宇涵粉絲，但秦遠那個大餅讓她弄掉了，被給一個大姐接盤，只能說她活該。她的確沒有蘇孝真能演，為人又傲慢，蘇孝真對工作人員都很好，私下人家還嫁給某金融界大佬了呢，她的臉雖然我不愛，但沒有大導不愛，她能火是必然的，我希望能再出一個蘇孝真把她擠下去，但顯然短時間內不可能。
這個博主已經被網友玩梗，笑話他明明就是對蘇孝真又愛又恨，其餘的，主要是關註他偏於真實的爆料。
曾經季見予看到那句“她還嫁給金融界大佬”心都跟著涼了一下，生怕對方會將更具體的信息爆料出來，包括他們正在鬧離婚。
季見予曾懷疑過這個博主有他和蘇冷的熟人這層人脈關系，直到有一次有吃瓜群眾留言問他“蘇孝真和她富豪老公的情感狀態如何”，對方回答了個“男方很愛”，季見予打消疑慮的同時，也把博主移出了他心底的黑名單。
但心裏苦苦的，相信了娛樂圈所謂的爆料，都是真真假假。
否則一個外人都知道他愛她，可她怎麽可以不知道？看來，那人是全憑猜測——知道高中他被女朋友劈腿，成年後，又知道他娶了她，如果只是靠這個視角去看，的確也可以得出還算合理的猜測——他很愛她，被背叛過還是非她不娶。
從芬蘭回來後，季見予投身處理公司危機，忙得焦頭爛額，也知道她繼續在組拍戲，後續進組雖然待定，可商務資源不斷，從粉絲群裏大家熱火朝天的討論確認她過得很好，就鮮少再有時間關註這些原本對他世界而言很無聊膚淺的東西。
他的世界的確不是只為了一個女人團團轉，他也不會變成她口中冷言譏諷的那個樣子。
從幼時到青年，再到如今，季見予一直看得起自己，從不過分關註外界，因為在他眼中自己就是世界。就算接連被女人甩，看起來是很掉價很羞恥的，他也不在意，因為他很明白那些女人是因為不自信自己能完全得到，才會選擇一種看似很瀟灑的方式離開。
可蘇冷問他——不覺得自己很賤嗎，這麽得空只圍著女人團團轉嗎，他發現自己受不了。就像這麽多人不要他，他卻只介意她不要他。那種過了十年其實依舊分明的痛感，在她十年後提出離婚，說出“我也不要你了”之後，才浮上心頭。
他確定自己只對她的拋棄有無法救贖的怒感、痛感，還有一絲頓感。
也許這十年，他沒有哪個瞬間是真正放下過的。
蘇冷對於他，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所以他只在她面前像個有志向的好鬥少年，她如果誤解他，看不起他，他會拼命證明自己。
即使離她生活稍微遠一點，他就會難受仿徨，產生巨大的不確定感，可那總比讓她厭惡好。
再次打開網絡，季見予心跳快得有隱隱發痛的感覺，因為很清楚曾經發生過的先例——知名女星的女兒被綁架，對方一開始只想要錢，但由於無良媒體不停大肆報道，最終惹怒了綁匪，撕票。
有關蘇冷的每一件事，季見予都會有瀕臨失控的混沌感，和她在一起最甜蜜美好的時候也好，兩人爭吵鬥嘴的時候也罷，他總有一種抓不住她，由不安、慌忙堆砌起來的焦躁感，就像命運強行把她帶出他的生命，又送回來，一向信奉人定勝天的季見予，在與這個女人反覆無常的愛恨糾葛裏，只能產生一種任由老天高高在上戲耍的無力。
此刻也是，關乎人的生死，季見予又回到了遙遠的童年，他最親近最愛的奶奶病情迅速惡化，從還身強體健但斷氣，前後也就不過一個禮拜。
他知道自己再如何自負，在脆弱的生命面前，也是束手無策的。
季見予被一種無能的感覺擊垮，手指不停顫抖瘋狂瀏覽網絡足跡，似乎，一切都風平浪靜。
唯一讓泛紅眼底再次幽暗起來的，是那個博主的確在昨晚淩晨發布了一則動態——照片裏全副武裝但出挑身材和氣質都獨一無二且亮眼的蘇冷。
評論區有人問這是在哪兒，博主回答：她老家。可博主的ip顯示地明明在京城，粉絲猜測是路人拍到了蘇冷投稿到博主這裏。
還有“路人”吃瓜看熱鬧的，嘲笑粉絲自己偶像的行程都不知道，暗戳戳嘲諷換做別的女明星，肯定走哪都會暴露行程，因為太紅了，而照片中的蘇冷看起來是一個人，四周也沒有任何工作人員和影迷，糊到無人認識。
評論區從昨晚就開始混戰。
季見予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火鍋店。
一陣不知名情緒迅速掠過，他眼前一黑，無名指上的婚戒幾乎嵌進了漲紅的掌心。
蘇冷這次回來，本來就是私人行程，的確低調到與官方對接的後援會都不知曉的程度，可她外出吃火鍋，被人認出來，那人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發給了人人皆知可以稱為“蘇孝真黑粉”的博主，從而曝光了蘇冷此次不想廣而告之的行蹤。
季見予肯定，那夥人的確早盯上了蘇冷，也洞悉如今的娛樂圈，才鎖定了突然走紅的女明星蘇孝真就是他們的目標。但平時蘇冷到哪裏都有團隊簇擁，無數攝像頭跟著，他們比從前更無從下手，可如果蘇冷回到澱城，又落單，無疑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事到如今，包括那群人的身份，基本上已經別無可能。
季見予見到尤眉蘭，是在曾經繁榮如今卻破敗不堪的蘇家小區。可門鎖被蘇冷換了，兩人就在花園的長廊下對話，氣氛低迷。
“他們之後又發了短信，要求明天晚上八點，在他們說的這個地方，一手交錢一手換人。”
季見予面若冰霜，手從口袋裏抽出來的動作卻很失態，接過尤眉蘭的手機放到眼前，黑眸乍縮，唇畔竟然揚起了一絲詭異的笑。
尤眉蘭似乎不可置信，遲疑擡起臉，蒼白的唇動了動，“你還笑得出來嗎？結婚這一年，你真的對小冷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她的質問，實在可笑，季見予洞悉的目光涼涼從那張與蘇冷有七分肖像的臉掠過，很清楚尤眉蘭此刻的心態。她每一次親眼所見，都是他對她強行讓嫁過來的女兒呵護關切有加，這樣的話，她這個惡人的負罪感便可以減輕。可如果在蘇冷危在旦夕的關頭，他還能笑出來，就說明他對這個聯姻的妻子毫無感情，甚至是冷血絕情。
這樣，會讓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錯誤。
可像她這種自私、冷漠的女人，怎麽可能承認自己作為一位母親從頭到尾將近三十年的失職。
確定了地點，信息逐漸明朗，季見予松了口氣，又心空得想吐，和這樣一個毫無心肝的女人在一起，厭惡透頂。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他一點都不想再偽裝什麽與人迂回，一貫含有捉摸不定笑意的眼睛冷到極致，沈沈開口：“我如果不在意她，不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怎麽說，她現在還沒和你離婚，還和你們文家息息相關，你們這樣的家庭，自然不會讓總裁夫人被綁架這種醜聞傳出去，也不肯背上冷酷絕情的罪名的。”
季見予咬緊牙關，恨不得把手機捏碎，“她在你眼裏，只有利益價值可言嗎？是，就算我今天對她毫無感情，可無論如何，她是我們家一份子，我們任何一個人，也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倒是你這個親生母親，你能做什麽？你希望她活還是死？還有你的現任丈夫，認真算起來，他就完全和冷冷沒關系嗎？這個時候，他又在哪裏？”
“你這是什麽話？小冷是我女兒，我拼命生下來的，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問我？”
尤眉蘭被惹火，也只是完美眉型微微一動而已，季見予懷疑她玻尿酸打多了，可她們母女又都是實實在在天生麗質的美人坯子。
“因為我愛她。”
這是季見予第一次言語如此直白地向岳母表達自己對她女兒的心意。
尤眉蘭表情一怔，眼神被風吹空。
“可你愛她嗎？小冷……連我都記得，她曾用名叫蘇蕉鹿，幼兒園的時候，她最熱情也最膽大，總是第一個舉手毫不害羞介紹自己的名字，驕傲地說這是我爸爸取的，我最喜歡我的名字了。她爸爸，我爸媽，甚至是我已經過世的奶奶，周圍所有的熟人，都親切稱呼她的‘蕉蕉’，如家人那般，可你這個真正的家人，卻從不這樣叫她。”
季見予冷笑一聲，瞇了瞇眼，似乎不願錯過尤眉蘭一覽無餘的表情。
“因為什麽，你心知肚明。”
這個時候，尤眉蘭尤為深邃的瞳孔才震碎出一道裂痕似的，幹巴巴動了動嘴，“你知道什麽？”
“如你所願，我們夫妻真的很恩愛，我愛她，也懂她，得到了她的信任，我知道她所有因為你而產生的隱秘的哀傷，很早就知道，我只是恨我自己，曾經仗著自己對她的了解，肆無忌憚踐踏傷害過她。”
季見予不管尤眉蘭如何驚訝，陷入了自我的懺悔，嗓音低迷又啞。
與此同時，手機上有文玉的一則簡短卻意思明了的信息。
季見予長舒了口氣，心頭無限動容，像幹涸又已經貧瘠了多年的土地，突然冒出了新綠，聲線微不可覺在抖：
“如你所願，我們全家人都心系冷冷，的確也只有我們有能力救她出來。尤眉蘭，你應該感到悲哀才對，你的女兒因你數次陷入囹圄，而你作為一個母親毫無愧疚懺悔，更沒有能力去救她，是應該自慚的。其實你這輩子，真的得到過愛嗎？冷冷爸爸愛你，可你不配也不該得到那樣卑微的愛，而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豁出性命生出來的女兒，不愛你甚至恨你，你執著了一輩子的男人，真的又如你想象的那樣嗎？值得你不要一個原本可以美好圓滿的家庭也要成全你的愛而不得。你的確夠狠，依我看，你其實最愛的是自己。”
季見予高高在上，語氣涼薄又犀利，但實際上言語間全是事不關己的漠然。
“等冷冷這次平安無事，我會給她一個真正的她從小就渴望擁有的家。”
尤眉蘭覺得季見予才是瘋子，她平靜扯了扯嘴角，反問：“我聽說，是我女兒要和你離婚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