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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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蘇冷抓住他手腕,觸碰到了裂痕累累的表,指尖似有痛感,比起肺部氧氣稀缺帶來的滯悶毫無存在感。季見予恨不得把人吃掉的架勢,又進退有度,很快,他自己頭暈目眩,嘴唇開始僵木。

“冷冷……”季見予吻落到她臉頰,摩挲過每一寸他癡想了無數個日夜的肌膚,最後停在耳垂,流連不去。

一邊懇求,一邊冒進。

蘇冷被他灑過的氣息撩撥得毫無力氣,不知道怎麽倒進了柔軟的被子裏,迷離一睜眼,只覺得白茫茫一片,什麽都抓不住,那張線條分明的臉也模糊了,只剩下一雙灼灼明亮的眼,充滿征服欲,思念冗雜,溫柔如水。

他再次毫無保留給出去。

黑夜震蕩,真正飄零如流水,仿佛結束生命前看到心心念念的極光一剎那,蘇冷才直面內心的渴望。

他總能給她帶來無法克服的恐懼,不知所措的茫然,全身心投入的刺激歡愉。

和她做這件事,季見予一向自我到極點,像他偷偷出現在有她出席的活動現場,給她拍照,為她擋刀,剛出院就從京城一路跟到北歐,什麽都不做,做連月光都見不得的影子。

愛強勢地給出去,她要不要……

季見予想起城河畔相擁的一對影子,她心愛手鏈被偷他要上去,有人更快,染滿情欲的眼神突然晦暗,忽然在心裏罵臟話:

他沒法不在乎她在不在乎。

人就真切這裏,察覺到她也是有那麽一絲渴望和愉悅的,那才是他做這一切的意義。

蘇冷時刻擔心趙奇會返回,但一顆心被他不斷擠壓,早滿了,刻意都無法分出一點註意力去想荒唐的後果。

此時此刻在發生的,似乎是比那晚看到極光更夢幻,更讓人興奮到想要尖叫的事。

有恨,更是愛與不甘。

最後的最後,季見予也沒力氣了,比起一上來的來勢洶洶,溫柔似水,廝磨不夠。

蘇冷一點點回應他,抱住他肩頭,毫無征兆的,兩人翻了個身。她一頭濃厚的發,全是潮意,絲絲縷縷從他臉上拂過,有點癢,季見予撩開一部分,用黑沈沈的目光侵略她潮紅的臉。

她也就這麽凝視他。不怯不羞,只是被他摸過的耳根悄悄熱了。

過了很久,兩人不約而同再次去尋找對方的唇。

窗外雪停了。

一場久違的放縱,他們從沒這麽沈默過,除了情迷時他叫她的名字,全是羞恥的聲音。

以往做這事,季見予才像話多的臭屁少年,總喜歡對著她騷話不斷,蘇冷也不甘示弱,故意在他最嗜血般興奮的時候提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事後他壓著她不放,臉色陰戾要算賬,咬牙笑罵他要是被她搞廢了她怎麽辦,蘇冷睜著眼睛眨呀眨,頂風作案,無辜說:“你沒用我當然就去找別人了呀……”

第二天上體育課她只能坐在旁邊看沃寒露她們打羽毛球。

等空氣變涼,季見予起身要去檢查暖氣,不然也懶得動,腰身又酸又重。他搗鼓半天,蘇冷趴在枕頭裏昏昏欲睡,一瞬間閃過他是不是走了的念頭。被這種想法驚醒後一秒,床又驟然陷了下去,他從身後隔著被子裹住她,唇貼上她濕透的鬢角,輕聲問:“洗澡嗎?”

蘇冷點了點頭。

熱水放滿,浴室氤氳繚繞,原本涼透的身體很快重新熱起來,蘇冷推他出去,沒有躺進浴缸的打算,蓬蓬頭下,一具滾燙的身子從後貼上來。

“別趕走我。”

源源不斷灑落的水花砸到眼睛飛濺開,蘇冷仰起臉,找到他的唇,一句話也不想說。季見予像乞來一個獎勵,比剛才更亢奮賣力。

蘇冷不得不發出破碎的聲音:“我不要了……”

半個小時後季見予把人抱出來,外面氣溫太涼,空調沒有任何奏效的痕跡,季見予皺眉說:“你們劇組找的什麽酒店?”

蘇冷被浴巾裹得不能動彈,只露出一雙昏沈的眼看他一個人像個經紀人,把自己位子放太高。

“你什麽時候跟來的,傷養好了嗎?”

聞言季見予一怔,蹲下來和她對話,會心一笑:“好了,你肯關心我,我很開心。”

蘇冷把眼睛一閉,淡淡的,“我只是怕你傷沒好又跑到這裏,你媽知道了要怎麽想我?我不想讓她誤會,一邊堅決要和你離婚,一邊又……”她咬到了舌頭,沒躲開,任由鋒利齒關咬下去,既是懲罰也是提醒。

她的確是說一套做一套,不想和他再有過多糾纏,可剛才她還在和他做。

有幾個瞬間,那種至死的快感,讓她只想纏緊他這個人,一刻都不舍得放。

季見予表情漠然,指腹按了按她嘴角,說:“這一切都是我自願,和你無關,其實我媽……”

“你那塊表呢?”蘇冷突然問。

兩個小時前她親眼看到他摘掉的,和在酒徒面前戴上去的時候不一樣,他拆解卡扣,野蠻、迫切、不耐煩、欲望高漲。

季見予也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彎腰找了一會兒,遞到她手邊。

見她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一個人陷入回憶,“那時候在上岸,有個女孩找人堵你,我也是用一塊表救了你。”

“江橙,還有嚴俊。”蘇冷目光不在他身上,似乎也不在那塊碎了的表上,啞著嗓音敘述。

季見予心頭一頓,一下一下摩挲著她柔軟烏黑的發,凝視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末了,低頭碰了碰她鼻子,輕笑:“我都不記得她名字了。”

蘇冷眼皮一眨不眨與他對視,正想說什麽,季見予突然替她撚緊邊邊角角,語氣和起來的動作一樣急迫,“你等我一下。”

十分鐘後,季見予回來了,還是從她這裏穿走的睡袍,只是手裏多了臺相機。蘇冷已經穿好衣服,冷冰冰開口:“你從我房間進進出出,有沒有想過可能會造成什麽後果?”

“你可以鎖門的。”沒等她跳腳,季見予唇畔閃過一絲輕快笑意,按住她肩頭,平靜說下去,“拍到也無所謂,我們現在還是合法夫妻,丈夫探班妻子,於情於理。”

“你出去!”

剛才短暫理智失守的時刻似乎已經過去了,季見予恢覆冷清從容的模樣,高高在上獨裁者的態度,令人厭煩透頂,但又毫無辦法。

“我說實話而已,我和嚴鑫、向星赫都不同,我是有法律保護的身份,反正讓大家知道你是我季見予的太太無可厚非,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了,會支持你一切,我也有這個能力。”

蘇冷愕然盯著他,最後搖了搖頭,“你還是學不會尊重,就算今天我們不是鬧離婚的狀態,關系公開,或許帶來的後果你和安成都承受得起,可我不行。這個圈子對女性惡意太大了,他們會覺得我是關系戶,你所認為可以成為我後盾和支撐的一切,在他們眼裏不過是我敲開影視圈這扇門的資力,明明這些都是我自己爭取來的……”

最後,隱隱的哭腔讓季見予心如刀割,抵額深吸了口氣,快速說了聲“對不起”。

“你放心,這層樓攝像頭壞了,我很小心的。”他沒有撒謊,親眼看到趙奇離開,他不再猶豫走到她房門口,包括剛才,季見予這輩子沒像這樣做賊似左顧右盼,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心裏的確不舒服,他向來磊落坦蕩,也討厭被人在暗處偷窺,同時也體會到她的不易。

她和嚴鑫在餐廳吃飯被拍在國內引起軒然大波,兩邊團隊並沒有立馬否認傳聞他就想出現在她面前問什麽,等了幾天,甚至已經做好準備,如果輿情繼續發酵,他會出手把新聞壓下去。

雙方發布聲明那天,季見予整夜未眠,說不上是興奮還是失落。

期間不小心打了個盹,他夢到他和她結婚的消息還是被爆了出來,可蘇冷工作室堅決否認,再過段時間,他們離婚的傳聞傳得沸沸揚揚,她親自面對鏡頭處變不驚地冷淡回應:本人和季先生確實已經分開,從今以後沒有任何關系。

無論怎麽樣,都等於否定他這個人的存在。

他還夢到她的影迷為之歡欣鼓舞,慶祝她離婚,終於不用再被造謠所有資源都是靠夫家等來的。他的存在,對她們是個厄運,恨不得早早甩掉才好。

她的確做到了有很多靠山,不再僅僅是一個季宏風。

季見予驚醒。

這是他的噩夢,可一切如此真實,他也明白都是有可能發生的。蘇冷冰冷的語氣,那張冷淡的臉,在他腦海揮之不去,直到看到她蹲在地上餵貓,臉上還是那般他熟悉的恬靜柔和,又總捎有一絲嬌俏的笑,連日的低沈、焦躁在心上鍛造出來的傷口,通通奇跡般被撫平。

季見予真的有一瞬間想起過方敏,那個心理醫生。

他害怕被拋棄。

可對著那個想要冒犯的醉漢,他說出“她就是我的大明星”竟然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比拳頭砸到□□上還要暢意十足。

蘇冷不理會他,自己坐到餐桌前,開始吃趙奇為她點的餐食,剛才消耗太大,可又不想在他面前露出端倪,只是沈默咀嚼,似乎完全忘記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季見予無聲一笑,不點破,自覺坐到她對面,看到他做的那幾盤基本掃空,笑意更深。

“你要賴到什麽時候?”蘇冷捕捉到他的得意,心尖冒汗,不耐打斷了他的註意力。

季見予絲毫不在意她“用完就丟”,冷的牛排直接塞進嘴裏,嚼得斯文有度,隨後皺了皺眉,這才提議:“要不要點一份新的?”

“咣當”一聲,蘇冷把刀叉隨手一丟,為了演戲修得更細長的眉毛一挑,“這我經紀人給我點的,你不吃也沒資格評價什麽。”

季見予頷首,拿起手邊的相機,蘇冷眸光微閃,立馬認出那天在紅毯他拿的那臺,也想起“守護最好的蘇孝真”很多她的照片都出自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用戶,心跳突然很快。

“我覺得,這本身就很像電影。”

他把屏幕遞過去,蘇冷不受控制看了一眼,是那晚她出去買煙蹲在路燈下餵那只短尾貓,她無動於衷擡眼,“你偷拍了我多少照片?”

季見予沒從她臉上看到絲毫他預想中的表情,一點點單純的撼動都沒有,心頭一陣煩躁,說不上是失落更多還是無望,眼皮一垂,“這是無意間看到,覺得很美,就記錄下來了。”

“你真的跟了我一路?”

季見予抿著嘴唇,隱忍從鼻腔裏逼出聲“嗯”來,沈吟片刻,也許覺得會引起她誤會,急忙解釋:“但我只是想保證你時時刻刻都是安全的,沒想打擾你。”

“在拉普蘭呢?”蘇冷沒有任何間隙抓住了他話裏的漏洞,見他一時愕然,回答不上來,唇邊抹上一縷譏誚。

季見予也會有邏輯不能自洽的時候嗎?

“我知道你們有拍極光的打算,所以提早聯系到了極光獵人的團隊,”他自嘲一笑,眉宇分明又是傲慢的,“耍了點小手段,讓他們肯帶我,做個翻譯也好。”

“至於後來,的確是我失控了。”

季見予手覆上眼睛,覺得那裏還是滾燙的,往下一捋,聲音跟著視野模糊了。

“前一晚,在河畔,我看到你和向星赫抱在一起。”

他需要再次直面這錐心刺骨的一幕。

那天下午,他一路跟著他們從中餐廳出來,被車禍現場攔住去路,人多擁擠,她助理都沒發現她什麽時候不見的。他看到她一個走下了河岸,站在夕陽巨大的餘暉裏,吹了很久的風。

他那時候就很想出現,抱一抱她,可人來人往,她的團隊隨時有可能找過來,他忍下滂沱的痛惜,因為離得太遠,連她當下臉上表情如何都看不清楚。

只知道任何一場車禍都能輕而易舉勾起她沈默哀傷的記憶。

想起方敏說過的話,季見予整個人也是混亂的。

尤其是看到向星赫朝她大步邁去,他可以無所顧忌地擁抱再次受傷的她,這是讓季見予最嫉妒的。那一刻,季見予覺得自己渺小不過一粒塵埃,這一路上為她保駕護航的,不只有他。

那次在餐廳,蘇冷親口和他說,她在南大和向星赫持續了兩年的戀愛,也有計劃步入婚姻。季見予無法知道的是,兩人之間的情感與羈絆到底有多深刻,但似乎不需要過去來印證。她為了他的前程,妥協嫁給一個不愛的人,而如今,她在這個圈子裏的前路和後盾,都是他可以為之創造的。

向星赫能讀懂她迎風而立的悲懷,就說明一切了。

季見予承認自己深受打擊,嫉妒蝕骨,同時也從頭領悟了一遍她看到他和盧夢如在異國街頭“擁抱”那些照片時的痛苦。

全劇組都在等極光的時候,她再次突然走掉,季見予擔心她的同時,河畔黃昏下絕美的一幕總在他心頭徘徊不去,他遠離人群往回走的時候,腳步拖著厚厚的積雪,心跳劇烈,害怕再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專門為她準備的熱可可,似乎全成了熔漿,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地摧毀他。

蘇冷怔怔看他許久,下意識把嘴角一扯,繼續吃水果沙拉。

後半程氣氛冷卻,空調卻像突然被人踢了一腳,慢慢重新運轉起來,蘇冷也不管他,叉子一放走到旁邊的沙發隨手拿起劇本,再次註意到趙奇留下來的東西。呼吸一滯,蘇冷莫名心虛,可如今趙奇都沒來,估計是她也不記得落有東西在這兒。

蘇冷隨手一翻,表情一頓,漸漸皺起了眉。

季見予真的把冷掉的牛肋眼吃完了,把嘴一擦,註意到她神情不對,跟著緊張,“怎麽了?”

蘇冷擡頭張了張紅唇,下意識想和他傾訴,不過一秒,被自己這種想法刺到,眼神暗下去,表情重新冷冷淡淡的,說“沒什麽”。

僵持不久,季見予坐到了她對面,上半身一傾,兩只手撐在她身邊,浴袍松松垮垮的,他胸前被她搔出的點點痕跡,太艷冶醒目,牛排放了紅酒,澄澈的團團熱氣將人熏得繚亂。

“是不是經紀團隊為難你了?”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他,心事一下被戳中,體內某處無形軟了下來,同時又討厭他自作多情無端揣測。

她要起身,被他輕輕摁了回去,一仰頭,那片陰影緩緩蹲了下來,她有些走神的目光也被迫跟著低了下去。

“跟我說說好嗎?就算很多事我不懂,也不一定能幫得上忙,但我不想你什麽情緒都自己漚在心裏。”

分明黑湛的眼神,有惶然不安的期待,蘇冷幾乎就要淪陷,像剛才暴烈又溫柔的好幾個瞬間,彩虹色的瀑布從身體傾瀉而下。可她又沒有哪一刻像此時一樣清醒,唇畔揚起一絲譏嘲的笑:“季總,您考不考慮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聞言,季見予表情一僵,嘴唇甚至在隱隱抽搐,似乎有千言萬語。

蘇冷舌尖泛出苦味,心跳變得極其緩慢,顛簸過無數小石子,思緒跟著飄散了。

“可不是,整天就只跟在一個不要你的女人身後跑,滿腦子想窺探人家的工作生活,擔心她是不是和別的男人舊情覆燃,可你只能沈悶的憤怒,”蘇冷深吸口氣,笑容是涼的,“這樣可不是有病?”

“冷冷……”季見予嘴巴發幹,額角跳痛明顯,無地自容的模樣。

這也是她。在和他這段婚姻裏,她因為這種“病”認識了方敏。

蘇冷很想再說什麽,最好直接戳穿他,可和方敏的來往,被他知曉了,何嘗不算她的恥辱?

“所以說,你要不要離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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