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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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因著半夜的那通折騰, 直睡到隔著眼皮都能察覺窗外天色大亮的時候,姜姒依舊舍不得起身。

身上蓋著的被子滿滿的都是溫暖的太陽氣息,吸一口都覺得仿佛冬日沐浴在艷陽天中一般舒適自在。

就是身下有點硌人, 硬邦邦的, 明明昨晚躺下來之前摸著還是軟乎的呢,怎麽只睡了一晚就被她壓平了麽?

她閉著眼不確定地摸了摸。

嗯, 真的好硬, 看來確實被她睡覺的姿勢壓平了。

而且不僅如此, 床上好像還有什麽物件時不時地杵著她,好難受啊。

床硬就算了, 這沒法兒解決,可東西是咋回事?怎麽能往床上亂扔呢?還讓不讓她睡個好覺了?

姜姒下意識地伸手,試圖將那令她難受的玩意兒撥開, 卻不想剛碰上使了點力,耳邊便傳來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裴玨早在姜姒趴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摸來摸去時便醒了。

晨間本就燥熱的空氣此時更是被少女無意識地添了一把火。

他一把捉住那到處作亂的手,嘆道:“表妹一大清早又在耍流氓了。”

耍流氓?誰?

趴在青年身上的姜姒掙了掙被鉗制住的手腕,慢慢醒過神來。

於是裴玨便察覺到少女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乃至到最後竟開始裝死,整個人僵硬得像只鐵板上的鹹魚。

現在只這種程度就如此了, 以後可怎麽受得了。

裴玨心下嘆氣, 終是舍不得, 眸光溫軟道:“表妹是想賴床不起嗎?”

一聽這話,姜姒忙翻了個身從青年身上下去, 再被裏鉆出來, 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拿起放在一旁睡前脫下的衣衫穿戴整齊。

而後故作淡定地轉身看向床榻上才剛坐起身的青年,試圖反將一軍。

“我穿好了衣裳, 現下表哥才是賴床的那一個了。”

裴玨竟也點頭讚同道:“確實。”

可還沒等姜姒露出得意的表情,就見到裴玨似笑非笑地看她,緩緩道:“只是我為什麽賴床,罪魁禍首的表妹竟不知麽?”

姜姒一楞,她怎麽就罪魁禍首了?

青年穿著霜白寢衣坐在床榻上,因方才的那通胡鬧而微微松開的衣襟下,隱約可見白皙鎖骨,線條分明。

如瀑的墨發散開垂在肩頭,莫名有種淩亂的美感。但更多的青絲都順著柔軟的寢衣滑落到青年的腰間,最後隱入榻上不見。

因為攔在青年腰間的被子遮去了外界所有不懷好意的窺探視線。

包括她。

姜姒的目光落在那床被子略有些不協調的起伏曲線上頓了頓,俶爾想起了以前自己曾看過的話本子,反應過來後,登時像被燙到一般連忙背過身,踩著慌亂的步子離開了裏屋。

“我、我去外面看看他們起來了沒。”

目送著少女紅著耳朵離開的背影,裴玨唇角彎了彎。

可待到瞥見身下那張揚跋扈的情狀時,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

姜姒簡單洗漱完剛出小屋,便見到紅蕊揣著一袖子鼓鼓囊囊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小步跑了過來。

“小姐,這是我住的那戶人家早上新鮮做的糖饅頭,大娘特意讓我帶幾個給你們嘗嘗,給。”

眼前遞過來一小袋尚還冒著滾燙熱氣的白花花的饅頭。

姜姒接過來抱在懷裏,卻差點兒被燙得一哆嗦,“好燙。”

“小姐,沒誰跟您搶,慢點兒。”紅蕊無奈道。

她略赫然,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個饅頭輕輕咬了下去,可心裏卻在想:自己怎麽最近好似變得越來越幼稚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精面饅頭極為松軟,一口下去,內陷的糖流汁晶瑩剔透,吃在嘴裏甜滋滋的,讓人一早上心情都忍不住好了起來。

不過,尋常農戶家裏頭,精面和糖應該是頂珍貴的東西吧?

可紅蕊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麽,笑道:“小姐不用擔心,昨個兒趙武兄弟倆趁著天黑之前上山打了好些個獵物,都給咱借住的人家送了,而且還有得剩呢。他倆正在鼓搗著把多的肉弄成幹脯,準備帶著路上當零嘴兒打打牙祭呢。”

“做幹脯?”

姜姒倒是有些好奇了。

以往她倒是吃過姜府廚房裏做的幹脯,有那種將肉切條兒直接風幹一半後撒上鹽的,有那種拿蜂蜜腌制的,還有連什麽調味都不加,直接徹底風幹後就這麽幹嚼的。

前兩種她還蠻喜歡,後一種差點兒沒把她腮幫子嚼酸。

不知趙家兄弟倆是做的哪一種?

而且過會兒就要啟程上路了,這能來得及嗎?

正納悶時,身後傳來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吱呀——

姜姒頓時顧不上琢磨什麽幹脯不幹脯的了。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還是那麽的不急不緩,可聽在她耳中仿佛就像踩在心臟上一樣。

每一個步伐都讓她心跳快了一拍,直至那撲通撲通的聲音越來越響,響到她懷疑身旁的紅蕊都聽見了她此時的局促不安。

“大公子晨安,周斌說護衛們差不多都收拾好東西了,早食後便能立馬出發。”紅蕊向她的身後福了福身。

身後傳來一聲低緩的應答。

姜姒捏著手裏大半個糖饅頭,腦海中不停地閃過的是方才離開裏屋前的那幕,神色幾變,只覺自己要是再聽見裴玨說話,小心肝兒都得跳出來。

但事與願違,身後人開口道:

“表妹,你唔……”

卻是姜姒赫然轉身,在青年說話時就果斷地將手裏的糖饅頭堵住了他的嘴。

“我去看看趙武他們幹脯做得怎麽樣了。”隨即向外匆匆離開,頭也不回。

而裴玨冷不丁被塞了個糖饅頭後,除了最開始的一點點驚訝,剩下的便只有忍俊不禁了。

於是一旁的紅蕊便瞧著自家姑爺慢條斯理地吃著小姐剩下的半個糖饅頭,像是在品嘗著什麽山珍海味,心情肉眼可見的十分愉悅。

……

這邊的姜姒一路快步離開了院子,可待走出一段路之後,才赫然記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趙家兄弟倆現下是在哪裏。

姜姒:“……”

幸而他們待的小山村地塊兒不大,不過只朝周圍張望了一圈兒,再加上空氣中傳來的隱約肉香,她不費什麽工夫便找到了目標。

“居然是用火烤嗎?還抹上了蜂蜜?”

走近的姜姒瞧見空地周圍的草被拔了一圈兒,中間架起個簡易的木頭架子,上面掛著兩排切成細條兒的肉,正被底下劈裏啪啦炸著火星的柴堆烘著,滋啦啦往下滴著油。

而趙家兄弟一人小心地翻動著架子上的肉,時不時地拿著小刷子往上塗著蜂蜜,另一人則蹲在地上不停地扇著火。

二人見她來了,以為是來催促的,忙道:“少夫人稍等,我倆東西早就收拾好t了,這裏馬上就好。”

說完扇著火的動作更加賣力了。

姜姒笑了笑,“不是來催你們的,只是聽紅蕊說你們在做幹脯,有些好奇,所以來瞧瞧。”

“這是昨晚獵到的兔子嗎?”

趙武有些拘謹地點頭,“是兔子,還有山雞什麽的。昨晚上還找見了一窩蜂巢,刮了點蜜,就尋思著做點兒零嘴打打牙祭。”

迎著少夫人佩服的目光,他解釋道:“以前家裏窮,我們兄弟倆沒事就上山打點食,好填個肚子。就鄉下人都會的手藝,沒啥特別的。”

“熟能生巧也是挺厲害了。”姜姒誇道,“聽說你們昨個兒打了不少的獵物,送了好多家後還能有這麽些。要是去狩獵比賽,保準兒拿個頭籌。”

趙武昨天聽見送菜的大嬸誇他就已經夠不知所措了,此時得了少夫人真誠溢於言表的誇讚後更是不好意思,摸著腦袋傻笑了下,險些把手裏端著的掛肉架子給撂地上去。

蹲在地上扇了許久火的趙風眼疾手快地扶了下,瞪了他一眼,轉頭對姜姒爽朗笑道:

“少夫人,這兒煙熏火燎的,別把衣裳熏著了。周大哥去餵馬牽車了,估計過會兒就能出發了。您先上車,等咱這兒做好了,我給您送一份過去,也讓少夫人嘗嘗咱兄弟的手藝!”

姜姒聞言,下意識地想拒絕,可待瞧見兄弟倆真誠的表情,特別是趙武眼中的期待時,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兒。

“那就謝謝你們啦。”

只是當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搞得她好像是饞到專門來蹭人家的零嘴兒一樣。

回頭一定要讓裴玨給趙家兄弟提提月例。

見自己在場,兄弟倆多少都有些不自在,姜姒便先離開了。

路上剛好遇見已將馬車備好的周斌,說一切已準備好,正要去稟報大公子少夫人。

她點頭,因著昨晚鬧騰的一出尚還有些困倦,便先去了馬車車廂的小榻上蓋了毯子休息。

不然等待會兒一上路,顛簸來顛簸去又睡不好了,索性趁這會兒能瞇一會兒是一會兒。

幸好出門趕路時也不必多麽在意穿著打扮,姜姒今早兒的頭發還是她自個兒梳的呢,只隨意綰了個垂雲髻披在身後,身上的衣裙也都是簡單大方、方便行動的款式。

此刻太陽正起,她脫了繡鞋側著蜷在小榻上,將柔軟的毯子拉到胸口。不過片刻工夫,便沈沈睡去。

睡夢中,鼻尖隱約聞到一縷誘人的甜香。

那甜香好似一會兒向左打著轉兒,一會兒向右打著轉兒,調皮得很。

她不滿地擰眉。

下一刻,那絲甜香卻又來到了她的唇邊。

還未完全清醒的姜姒下意識地張口咬住,卻好像咬到了什麽纖細修長的東西。

睜開眼,眸中含笑的青年正微微俯身,饒有興致地望著那正被她咬住的捏著幹脯的手指。

只是這回,還未等他說話,便被意識尚還糊塗故而無比膽大的姜姒一把揪住衣襟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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