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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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南枝

收拾完後, 兩人又看了一會兒綜藝就回房間睡覺了。

關了客廳的燈,江懸拿了涼席,正想鋪地上的時候許南枝倚在墻邊笑著看他:“你不是睡地板不舒服嗎?”

“可不?”江懸也不矯情說些沒有的屁話, 坦蕩道,“但總不能讓你睡吧?我可舍不得讓你遭這個罪。”

許南枝心下一暖。

“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辦法?”許南枝問。

“什麽?”江懸手上的動作沒停。

許南枝上去一下子扯過他手裏單薄的被子甩到床上:“睡床上吧。”

這話許南枝說得稀松如常,聽不出另外一層隱喻, 平靜地像是在約飯。

江懸壓了壓快要翹起來的嘴角,清了清嗓子,矜持道:“你確定嗎?”

許南枝笑了:“我確不確定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應該挺確定的。”

“你怎麽知道?”江懸問。

“……”

你不確定幹嘛收涼席?

許南枝感覺他就是故意地明知故問。

等燈一關, 周遭都暗了下來, 空氣安靜地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兩個人平常其實都挺親密的,戀愛中的人就像患上了肌膚饑渴癥,巴不得天天牽著手。

許南枝平常看著冷冷清清, 但其實特別沒有安全感,在生活中就能體現起來, 一旦建立起了親密關系,她就會特別喜歡牽手、擁抱、親吻等小動作。

有的時候在家裏看電視的時候,只要目光一對上,彼此就各種心領神會。

但今天晚上兩人隔著一床被子,莫名都有些拘束。

過了好久, 許南枝才嘆了一口氣, 有些不開心地問:“你為什麽不抱我?是我今天不好聞了嗎?還是骨頭硌著你了?又或者……你對我的新鮮感已經過去了?”

“我……”

江懸被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問題砸懵了。

“你什麽?你是外面有狗了嗎?”許南枝問。

江懸氣笑了:“你還挺會腦補?”

下一秒江懸就掀開被子,扯過許南枝那床,然後擁過她, 臉埋在了細長的脖頸處。

“這樣可以了嗎?”

細密清脆的笑聲從許南枝嘴裏跳出來。

江懸知道自己入了套:“你故意的?”

許南枝側過身子, 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抵住了江懸的額頭:“我這不是怕你尷尬嘛。”

“嘖, ”江懸手指在許南枝的耳朵上摩挲,“你怎麽就不怕尷尬。”

“因為看你尷尬我覺得很有趣,”許南枝說,“一覺得有趣我就不尷尬了。”

“是嗎?”江懸說,“你就是故意消遣我?”

“我怎麽知道隔著被子你也能這麽純情,你以前嘴不挺騷的嗎?”許南枝說。

“有你這麽形容人的嗎?”江懸不滿,“再說了,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

“這麽什麽?”許南枝語氣危險。

江懸改了口:“這麽討人喜歡。”

“你是不是想說我不矜持啊?”許南枝問。

“這可是你說的啊,”江懸推卸道,“我可沒這麽說。”

許南枝笑起來:“可喜歡就是喜歡,想抱抱想親親為什麽不說出來,不說出來別人怎麽知道,人本來就可以索取啊,同時也要具備被拒絕的勇氣,不過,江懸永遠不會拒絕許南枝。”

她又湊近,黑夜中,他們能看見彼此的眼睛。

許南枝眼裏的純粹一覽無餘。

江懸笑著摩挲她的後頸:“對,江懸永遠不會拒絕許南枝。”

“對了,”江懸問,“有沒有人說你笑起來很好看?”

許南枝想了想,說:“沒有。”

“那現在有了,”江懸說,“你笑起來真好看,多笑笑,要連眼睛都彎起來的那一種笑,最好看了。”

許南枝轉了下眼眶:“你不覺得那樣笑像個傻子嗎?南喬、鐘誠、小茹,對了許鈺,他們都這麽笑。”

好一個拉踩。

“他們和你不一樣,你這樣笑就很好看。”江懸說。

“那行吧。”許南枝忽然想到了章儀,“對了,今天下午的那個章律師是不是和你朋友……”

“他們一起談過,後來分了。”江懸說。

“這樣啊……”許南枝說,“不過章律師好像挺討厭前男友的。”

“應該吧,那你呢,你當時討厭我嗎?”江懸問。

“不討厭,”許南枝說,“我愛你。”

江懸摟著許南枝:“我也是。”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後相擁而眠。

-

林雯在許南枝家待了一周後,許興正給她打了電話,說想聊一聊,但林雯不想見他,這重擔就落到了許南枝身上。

許興正把地點定在了許南枝舞蹈室樓下的一家咖啡廳。

上完課,許南枝頂著汗就去了咖啡廳,許興正已經到,點了兩杯咖啡,剛上。

見到許南枝,他先蹙了下眉頭,抽了兩張紙遞:“怎麽汗都不擦幹,快擦擦。”

許南枝接過紙巾:“謝謝,這是你幫我點的咖啡嗎?”

“是,卡布奇諾,”許興正笑笑,“你們年輕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喝這種甜的?”

許南枝看了咖啡一眼。

她不喜歡喝甜的,反而喜歡微苦的咖啡,不過她沒有說出來,只是笑了一下,端起了喝了一口:“還不錯。”

許興正原本吊著的氣終於松了一下。

他原本還擔心自己點錯了。

“那就好。”他說。

“這次出來是想聊什麽啊?你說,我轉告給我媽。”許南枝放下咖啡說。

許興正雙手交叉擺在桌上:“就是離婚的事兒,你媽已經跟我說了,她同意離婚,但我希望爭取到許鈺的撫養權。”

許南枝眉頭一皺:“可是那個女人懷孕了不是嗎?”

許興正默了幾秒,而後沒什麽溫度道:“她的孩子我會讓她打掉。”

許南枝沒想到許興正會這麽說,她怔了一會兒:“為什麽?”

“這樣子就沒有人會威脅到許鈺在家裏的地位了,然後……”

“然後,”許南枝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我媽就可以安心地把許鈺交到你手裏?”

許興正點了點頭。

許南枝看著西裝革履的父親,一時間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有種近乎幼稚的殘忍。

“你為什麽,哦不,是憑什麽覺得我媽想要撫養權是擔心他被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欺負呢?”許南枝身子往前傾了傾,“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媽只是單純地想要許鈺愛許鈺,或許她有這方面的顧慮,但就算沒有那個孩子,又能怎麽樣,你能保證那個女人不會傷害許鈺嗎?”

“可許鈺也是我的孩子,”許興正咬牙,“我也愛他。”

“你愛他?”許南枝覺得可笑,“你要是愛他就應該克制住自己,樹立好一個父親的形象,就算你不愛我媽,你們的分開本可以體體面面,許鈺也依舊會敬重他的父親,可經過那天一鬧,你所有的濾鏡都成為了泡影。”

“在他的心裏,父親不再偉岸,你讓他失去了對父親的幻想,這就是……”

許南枝一字一頓:“你的愛嗎?”

每一個字都像針線,封住了尋找想張卻說不出的嘴。

過了好久他才道:“可跟著我,許鈺才有機會過更好的生活。”

許南枝笑了:“跟著我媽也行啊,你所說的的更好的生活不過就是有富裕的生活,只要你多給點撫養費,跟著我媽他也可以過那樣的生活。”

“你總不會因為許鈺跟著我媽就不給錢吧?”許南枝問。

許興正一楞。

他曾經想過以此為威脅讓林雯讓出撫養權,但如今被拆穿,他實在說不出這樣的話。

許興正本就不怎麽善言辭。

許南枝像是看出了他的顧慮,又繼續加了一針:“爸,其實你根本沒必要這麽糾結許鈺的撫養權,我媽也不會得到撫養權後就不讓你見兒子。”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許興正不信。

“因為一個孩子的健康成長免不了父親的參與。”許南枝說,“我記得小時候你不回家的時候,我問她爸爸怎麽不回來,她就算再生氣也從來只說你忙,我不夠乖,留不住你,從來沒提過你外面有個女人。”

許興正聽了,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又低頭:“我對不起她。”

“也……”許興正聽了一下,繼續道,“也對不起你。”

“沒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你們的婚姻是你們的事情,和我沒什麽關系,”許南枝攪拌了一下咖啡,“你自己想想吧,沒事我就先走了,還有課呢。”

“等一下。”看著許南枝要離開的身影,許興正叫住了她。

“怎麽了?”許南枝問。

“上次那個是你男朋友吧?”許興正說。

提到江懸,許南枝笑了一下:“對,是我男朋友。”

“他……”許興正說,“對你好嗎?”

“你別擔心,他對我很好。”許南枝說,“和你……很多男人都不一樣。”

許是怕父親尷尬,話到了嘴邊,又拐了個彎。

“和我不一樣就好,”許興正知道許南枝剛開始要說什麽,“那你們結婚的時候,我能去嗎?”

“你說什麽呢,”許南枝上去理了理他有些歪的領帶,“你要是不去,誰牽我出場啊?”

一句話,許興正徹底忍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手背一拂,扯了個笑:“快去上課吧,別讓學生等久了。”

“好,”許南枝抽了張紙巾給他,“哭什麽,多大人了。”

許興正故意嚴肅:“怎麽說話呢?我是你老爸。”

許南枝笑了:“是,你是老爸,那我走了。”

“嗯。”

-

回了舞蹈室,許南枝去了個衛生間,洗完手擡頭的時候看見的自己的笑臉。

她自己見了也是一楞,甚至還上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又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忽然想起江懸那天晚上說她眼睛彎著笑的時候很好看,今天自己這麽一看,好像確實不錯。

想著,她摸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哢嚓一聲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打開江懸的聊天框,點了發送。

可能是在休息,江懸很快就回了條語音。

“你想迷死誰呢?”

語氣裏露著股吊兒郎當。

“你啊。”許南枝說。

去了前臺,小茹看見她,說:“南枝,你是不是生日要到了?”

許南枝聽了一楞,隨後想了想自己的生日時間,後知後覺地點頭:“對啊,是快到了,在下周。”

“自己生日都要想那麽久?”小茹支著下巴,“是不是我不說你自己都忘了?”

“還真是。”

“……”小茹問,“今年生日請我們吃什麽?你可不能有了對象就不和我們過生日了。”

“不會的,”許南枝扒了個橘子,分一半給小茹:“你們想吃什麽說就是了,千萬別給我省錢。”

“就等你這句話呢,”小茹嘿嘿一笑,“那你對象打算怎麽給你過啊?”

許南枝一楞:“不知道啊。”

生日就在下周了,但江懸一直沒提過,雖然自己也沒跟他說。

許南枝漫不經心地把橘子往嘴裏塞,摸出手機想著要不要提醒江懸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想。

會不會太刻意了?

小茹吃完自己那一半後又搶了許南枝剩下的:“謝啦。”

“……”

好一個勇於索取,不容拒絕的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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