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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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湯姆都在不斷的安慰賈敏和黛玉,到了中午,草草的吃了飯便在一家人擔憂的眼光下回了倫敦。

湯姆在窗前等了一個小時,剛好兩點,那人到得很是準時。

他進來的時候湯姆還坐在窗前,無意識的放空著,手裏捏著小荷包。

湯姆聽見敲門的聲音,轉過頭,那個人正好開門走進來。是一個身材很高大的男人,臉上有些很深刻的皺紋,胡須有些長,是棕色的。他穿著一身有些舊的西裝,脖子上還掛了一條長長的圍巾,並沒有圍起來,只是掛著。一頂紳士帽被他拿在手上,除了手上的一個銀戒指身上再也沒有什麽東西了。

他有壯年普遍擁有的一種沈穩,看起來非常的可靠,但全身都散發著一種尋常人沒有的氣勢,看起來像一柄藏鋒的銳利大刀。那感覺和教湯姆武藝的那個老兵家中收藏的那柄上過戰場的大刀一樣。

他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卻透露出一絲很是冷淡的疲憊和悲傷,這樣的疲憊和悲傷硬是把他周身的鋒利柔化了,使他看起來帶著一些比較柔軟的特性。

“你好,裏德爾先生。”他先向湯姆問好,語氣和和緩,但是行動間帶了些強硬:“我想你已經收到我的信了,請容許我自我介紹,我是霍格沃茲的教授,阿不勒斯·鄧布利多。”

湯姆受林如海教導,要禮敬長輩,但是在湯姆現在的意識裏,鄧布利多顯然不在長輩這個行列裏面,因此他仍然坐在那裏,沒有起身,下巴也微微擡起,帶些淡淡的倨傲看著那個自稱鄧布利多的男人坐在了他的床上。

湯姆對自己的東西有一些過度的占有欲,現在鄧布利多在他沒有允許的情況擅自的使用了他的東西,折讓他心裏不太痛快,因此蹙了蹙眉頭。但是心裏對這封信及這件事情的迫切態度讓他忍住了心裏的火:“你好,這位先生,或許你可以向我解釋一下這封信。你知道的,這種事情,並不多見。”

鄧布利多第一次來的時候已經通過科林夫人的解釋和孤兒院其他小孩對湯姆的恐懼了解了一些湯姆的事情。在他看來,湯姆應該是壞的,並不是說是小孩子的壞,一個壞小孩,而是一種殘忍的,成年人的壞和邪惡。

他想或許這個孩子是少年版的蓋勒特·格林德沃,他甚至不知道,在現在這樣的環境下讓這個孩子入學霍格沃茲,讓他掌握更強大的力量是否是正確的選擇。

雖然他一再的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要先入為主,但是這個判斷一直在他心裏不斷的回聲。

想起蓋勒特,鄧布利多的眼神更加黯淡了,湯姆發現了,但是並不知道為什麽。

鄧布利多努力的忽略心裏的先入為主,在湯姆打量他的時候細細的也砸打量湯姆。這男孩雖然穿著破舊的衣裳,卻收拾的很幹凈,甚至有淡淡的香味,這和市面上所有的香水都不一樣,有些東方的美。他的動作頗有美感,說話的語調不高也不低,姿態十分優雅從容,帶些他並不曾見過卻十分動人的韻味,甚至比一些自稱的傳承好多年的貴族都更周到。

這並不像這個孤兒院的孩子。

他以為他會看到一個陰郁的,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的孩子,可是眼前的這個男孩卻安穩優雅得像一株東方的蘭草。

鄧布利多進來不久波多就提著茶壺過來了,這個茶壺現在是湯姆的專用了,他總是嫌棄孤兒院的茶壺有莫名其妙的臭味,所以專門讓波多去買了一個新的銅壺。

波多把銅壺放在一邊,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茶壺,用托盤小心的拿著放在湯姆身邊的書桌上,又從小抽屜裏拿出一些花茶。盛好了水,單獨倒出兩杯買一杯放在湯姆手邊,另一杯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鄧布利多身邊。

接著,波多像一抹影子一樣離開了這個房間,還帶上了門。從頭到尾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請用茶。”湯姆擡擡手。

鄧布利多端起杯子,看著這小杯子,這樣的東方瓷器,在幾十年前比等重的黃金還要珍貴,雖然現在多了,但是這樣好的品相質地,也只有貴族階級才消費得起。淺嘗一口花茶,也是東方獨有的花茶。

這些用度,顯然不是這麽一個孤兒院的孩子能承擔的。湯姆和科林夫人說過的假話鄧布利多查過了,他可以肯定湯姆沒有一個不能相認的父親,那麽他現在用的這些東西的來歷就有追究了。

這些實際上是湯姆的鍋。

湯姆在孤兒院的時候沒見過什麽好東西,到了林家,吃穿用度無一不是上品,稍次一些東西都不會出現在他眼前。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在倫敦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見識過倫敦的貴族究竟是什麽樣的吃穿用度,因此雖然他有藏富的心思,自以為用的東西符合自己編造的虛假的父親的檔次,也從來沒有發現其實只他放在孤兒院裏用的丫頭用的等級的東西對現在的倫敦來說就已經是珍寶了。

這和‘何不食肉糜’是一個意思,這就是沒見識年紀小的禍害。

鄧布利多想要問出來,但是一股強大的危機感鎖定了他,鄧布利多感覺如果自己問出哪怕一個字,恐怕接下來自己就會變成一堆灰燼。這危機感來得莫名其妙,又突如其來,可是稍微興起放棄提問的想法,這危機感就開始減弱。

這可能是梅林的安排。

鄧布利多放緩神經,把這個問題先埋在心裏,畢竟這麽小的孩子,就算有什麽不對勁放在霍格沃茲監視起來也是可以的。鄧布利多接著對湯姆的問題做了回答,對於魔法和學校兩件事回答得尤為仔細。

“你的意思,實際上我是一個魔法師,這並不是惡魔。而且我必須要去那所學校,去學習如何使用魔法,否則我很可能變成一個啞炮……額,也就是普通人。”湯姆聽得很仔細,但是這個世界在他眼前展現的並不完整:“先生,如你所言,我是否能理解為,這個學校只是教會我們一些魔法,一些控制他的方法。”

湯姆問了很多魔法界的問題,特別是魔法界的來歷,架構和發展,甚至對比書上提到的女巫做了許多的提問。第一次有一個生長在麻瓜世界的孩子用清晰的邏輯來詢問關於魔法世界的一切,鄧布利多心裏對湯姆的重視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關於魔法世界的事情已經說完了,鄧布利多提了提孤兒院的事情:“前兩天我來過,並且和科林夫人有過一次交談,似乎你在這裏的生活很孤單。”鄧布利多顧忌著湯姆的年紀,努力的想要含蓄一點,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嚴厲。

但是湯姆不怎麽領情,他把事情說得很直白。林如海曾經教他‘君子無事不可對人言’,他確實貫徹得很好,在他心裏並不覺得這是什麽不可以說出來的事情:“你知道的,這種力量,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很輕易的傷害他們。他們實在是太脆弱了。”

湯姆說起那些被他傷害的人,甚至是被他殺死的兩個孩子的時候語氣淡漠,好像那些只是他不小心踩到的幾只螞蟻,甚至有些嫌棄螞蟻弄臟了自己鞋子的感覺。

湯姆確實覺得自己沒錯。

因為自己的不同,湯姆骨子裏就有常人所不及的高傲,後來又到了林家,林家本就是累世豪門,林如海又身居高位,哪怕湯姆只是一個過繼的養子,但是他是承嗣子,不管在林家還是在外面,湯姆都是被奉承的對象。

雖然林如海和賈敏嚴厲的教養讓他看起來謙和有禮,但這層謙和有禮只是一層外衣罷了,內裏,湯姆仍然是一個高傲的人。

顯然在孤兒院時期他對常人的道德觀了解得並不好,又經歷了林家的這一年多,比現在的現在的歐洲人更深刻更嚴厲的階級觀已經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裏。兩重文化的不成功融合,導致了湯姆現在對人命的漠視,不尊重。

強大的認知差異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

鄧布利多沒有經歷過孤兒院的嚴酷,沒有感覺過隨時會被餓死的感覺,也沒有經歷過因為茶水溫度不對就可以隨便打發下人的世界,因此聽著這樣的話心裏狂湧起警惕是正常的。

他現在清晰的感受到湯姆確實是和蓋勒特不同的。

蓋勒特註視這個世界的時候存在的是一種深刻的瘋狂,對黑魔法的執著和對毀滅的瘋狂迷戀,這個世界就像是蓋勒特的游樂園。

而和蓋勒特瘋子一樣的存在不同,湯姆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他漠然看著這個世界在他面前表演,這個世界卻又不在他眼裏,他對這個世界存在的僅僅是一種冷漠。不在他眼裏的世界,毀滅還是存在也就根本不在他的心上。

這樣的認知讓鄧布利多覺得背後發冷。他想要壓制湯姆自持這種力量而產生的狂傲。

背後的衣櫥突然燃起了洶洶大火,湯姆明顯感應到有一種熟悉的卻不屬於他的力量在這個房間游走。

對了這是魔法。

“同樣的,我也可以輕易的傷害到你,你知道,你對我而言還太脆弱。”鄧布利多顯示了自己強大的力量,企圖讓湯姆從他覺得的虛假的強大中清醒過來。

這種把戲湯姆自己也玩過,雖然沒有這麽強大,但他並不覺得驚訝,鄧布利多現在展示的力量壓制還不如湯姆在林家感受到的在天子角逐間的壓力的一層。他現在心裏燃起的只是被鄧布利多冒犯的憤怒和對強大力量的渴求。

雖然自傲,但是湯姆還拎得清現實的,心裏不管怎麽憤怒,臉上卻沒有一絲的異樣,不過這一臉的正常也明明白白告訴了鄧布利多‘老子現在不高興’:“是的,先生,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衣櫃的大火熄滅了,就像從來沒有被燃燒過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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