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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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對啊,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

靳演上將怎麽可能知道如此多關於他的事情。

唐綿逃走後照常去上課,只是他心不在焉到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一堂課結束,他沮喪地扒拉頭發,前去找還算熟悉的同學借筆記。

同學面容和藹,為人八卦,將筆記塞給他時,擠眉弄眼地小聲詢問:“你和上將大人怎麽樣了?”

唐綿本就弄不清,小幅度搖頭,在同學不識趣的目光中回答,“不知道。”

同學撞他的手臂,嘟囔:“什麽叫不知道,你和上將沒感情怎麽會結婚,是吧?”

提到此,唐綿突兀抿緊唇,背過身留下一句“確實不知道”快步離開。

他又逃跑了。

唐綿找了家人少安靜的咖啡店,抄錄筆記。他自覺腦袋不甚清楚,急需做些什麽轉移註意力,可同學的筆記似乎有問題,抄著抄著,筆下的字跡就變成了靳演的名字。

唐綿眼圈泛紅,終於氣憤地撂筆不幹了。

alpha說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同學說的話似乎也很有道理,沒感情怎麽會結婚,沒感情怎麽會同他一個普通還是弟弟前任的omega結婚。

唐綿忍不住抽絲剝繭地細想,他回憶和靳戲成的戀愛細節,曾經引發兩人矛盾的點再次浮出水面。同靳戲成戀愛時,他時常生出莫名的割裂感,總是能精準送到他喜好上的禮物,卻怎麽也記不準他的口味。

如今想來,一切好像都在暗示什麽。

但是太奇怪了,唐綿搖晃腦袋,將亂七八糟的想法丟出去。他不能無端猜測,他決定趁靳演回家前搜尋行李之中所剩無幾的戀愛痕跡。

下定決心的唐綿當即乘車回家。抵達別墅時是下午五點,距離靳演回家還有三個小時。他從門口探進腦袋,同出門買菜的管家撞個正著,唐綿猛地站直身體,尷尬笑笑。

管家不明所以,當他方才下課,笑瞇瞇地詢問:“想吃什麽菜?”

唐綿笑容停頓,話到嘴邊驀地轉了個口風,“想吃辣的。”

管家驚嚇,隨即又笑開,邊向門外走邊補充:“夫人怎麽想到吃辣了?上將大人在您來前交代過,我還記得很清楚,您的口味偏甜不經辣。”

說罷,好脾氣的bate不再多問,同唐綿禮貌告別,隨著別墅門的閉合消失在門外。

唐綿還沒從他的話中回神,孤站在玄關。落地窗外的落日由東向西,燦金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拖長。當室內略暗時,他恍然回神,來不及穿拖鞋,只著白襪匆忙向房間跑。

你喜歡藍色。

唐綿推開房門,打開開關,溫馨的藍色如海水撲面而來。他不敢多看,沖向行李箱。在箱子的角落工工整整碼了一個盒子,是靳戲成曾送與他的節日禮物。

一個手工制作的音樂盒,打開時,掩藏在盒子底部的燈球亮起,照亮上方藍色的石頭。聽靳戲成所講,石頭來自遙遠的國土邊界,那裏緊挨蟲洞,常年風沙四起,產出的石頭表面光滑。又因無人居住,空氣良好,夜有繁星極光,日有耀眼烈日,石頭常年吸收,色澤如流動的五彩琉璃,多看幾秒便引人淪陷。

唐綿記得很清楚,當時他用無比仰慕的目光看向靳戲成,得到了alpha的臭屁笑容。他是真的很喜歡這份禮物,每次打開時,燈光會將石頭上的花紋映滿房間,他仿佛身處無垠的邊界,享受光芒滑過全身。

眼下他重新去思考這份禮物的來處,被未曾註意到的細節驚出滿身細汗。唐綿心想只有這一份證據不太可能,突然他一楞,連忙跑去關燈。燈滅,音樂盒開,輕柔的樂曲中,滿滿星河流動,在墻壁的一角,星河的尾巴,唐綿發現了不曾註意到的刻字。它那麽小,那麽隱蔽,以往總是因為滿目流光被忽略,直到享受的人逐一尋找才發現端倪。

唐綿將音樂盒放在原地,向浮現在墻面上的刻字走去。

離得近了也還是很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小小的字母。

“JY。”

唐綿猛地背過身,將字母壓在後背。

這時,樓下傳來飛行器降落的聲響。唐綿回神,看了眼時間,暗道遭了。都怪他一時走神,忘記看時間了,眼下再想要逃跑也晚了。

無奈之下,唐綿只能閉嘴當啞巴。當管家來敲門時,他表明自己不餓。管家笑了下,如有預知能力般將餐盤放置門口,並輕聲囑咐,“上將大人多加了兩道甜口的菜肴,夫人餓了,多少吃一些。”

說罷,他轉身離開。

唐綿守在門口,等到夜半從內打開門,探頭探腦觀察,確認沒人後,他將餐盤拿進房間,逐一品嘗。

非常和他的胃口。

眼下他幾乎可以確定沒有巧合。只是為什麽,他又該如何面對alpha。

唐綿想不明白,所以他如最初所想深更半夜拖出行李跑路了。

別墅的陽臺之上,靳演瞇起眼,略帶困意地看向omega慌張的身影,撥通副官的通訊,“跟上吧。”

通訊的另一端傳來飛行器啟動的聲響,副官的嗓音聽得不甚清楚,“您確定要這樣嗎?”

靳演轉身合上陽臺門,避重就輕:“註意安全。”

通訊掛斷,alpha坐在床邊等待,直到副官發來唐綿已安全抵達酒店的訊息才如往常般睡去。

他並不急,靳演向來擅長守株待兔。

*

慶功宴結束後的第二天,靳戲成收到了玉父的邀請,前去赴約。

玉父比想象中更為親切,見他的第一面便稱呼他為戲成,詢問他和玉清何時舉辦婚禮。

靳戲成在長輩面前不敢造次,小心收斂平日的躁脾氣,陪笑道:“您說呢,明天還是後天?”

靳演給了他不少錢,哪怕是加急辦婚禮也綽綽有餘。

暧昧的包間燈光下,年長的alpha笑容暢快,主動放下長輩的面子,為靳戲成倒酒。

能娶到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靳戲成的榮幸。

能找到合適的合作下家,是玉父一石二鳥的計劃。

兩人心思各異,端起酒杯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灌下。隨即借酒勁上頭,玉父掏出準備好的結婚請柬。他提前從玉清處了解到兩人的計劃,知曉靳戲成只是同他客氣,實則哪天結婚早已定好,所以他這個做父親的,當然不會讓其為難。

提前寫好的請柬交到靳戲成手中,他眼前一亮,細細翻閱,忍不住面露笑意,“您這是將您的合作夥伴都邀來了!”

玉父笑了下,毫不收斂道:“馬上都一家人了,沒必要太見外。”

說著他又沖靳戲成舉起酒杯,兩人交談陪笑,見氣氛差不多,玉父說明今日來意,則邀請靳戲成同玉家的某位合作夥伴見面。這樁生意他已經在其中周旋許久,但礙於玉家小門小戶,競爭力弱,遲遲沒能談下,眼下玉清即將同靳戲成結婚,倒是個機會。

是玉父親自創造的機會。

靳戲成一口答應,說完就要起身,沒成想玉父直接將同對方的見面地點定在了這裏,侍應生將用過的菜肴一換就是嶄新的待客之道。

靳戲成內心驚訝於玉父的手段,面上不顯,只在合作夥伴抵達時,笑容更盛。

靳家的名聲果不其然,合作夥伴甫一進入包廂,直奔靳戲成而來。他對alpha伸出手,言語間暗含討好,“久仰大名,您就是靳家的二公子。”

自打靳演成為上將來,靳戲成見慣了趨名逐利之人,對待他們和對待玉家不同,靳戲成拿出二少的架子,幾乎是將合作夥伴往底處貶。見狀,玉父在旁捏把汗,想要緩和雙方關系,生怕靳戲成將自己的生意弄黃,可剛要說什麽,只見合作夥伴笑道:“二少同傳聞中一般,脾氣直爽。”

玉父一楞,隨即了然笑了,好一個一物降一物。他不再規勸,坐在靳戲成身側樂享其中。

一場飯局將近尾聲,靳戲成送上請柬,合作夥伴收下,給予承諾,“等二位大婚,我便同玉家展開合作。”

靳戲成知曉對方心底有疑慮,也明白其是看中靳演的名聲,可他同靳家的關系最多還有兩天,想要沒有他哥的庇護得到新事業,這個合作夥伴必須拿下。

靳戲成少有地動了下腦子,他笑了下,笑容內暗含一點譏諷,“您這是懷疑什麽?”

他說:“正好,我還沒給我哥送請柬,不妨給他打個電話。您說,稍稍提一下您如何?”

靳戲成摸出通訊器。分明是聯邦常見的款式,在場兩人卻覺得上面鍍了層金光。

他撥通靳演的通訊,不過多時,男人的聲音從對面傳出:“什麽事?”

靳戲成率先喊了句“哥”,隨即打開視頻,將屋內的三人盡數攏進畫面。玉父和合作夥伴的臉要笑爛了,強忍著同靳演打招呼。

靳戲成隨意提了兩句,隨即說要親自送請柬過去,靳演頓了下,低聲道:“我同唐綿一起去。”

靳戲成的笑容僵住,他聽出了男人的畫外音,不邀請他可惡的前任,他就不會出席。

好,真是哪裏都有唐綿。

靳戲成咬牙應下,回頭對兩位示意,合作夥伴笑容燦爛,表示合作愉快。

掛斷通訊的靳演轉動座椅,窗外的光均勻撒進辦公室,他想起副官的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怎麽會沒辦法呢。

這樣就可以見到他可愛的小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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