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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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酒精?消毒殺菌?”柳仲思歪了歪腦袋,兩眼寫著困惑,“那是啥?”

霍琚視線投向桌上的瓶子,“最近兩天就是在弄這個?”

淩息頷首,“對。”

“它是從酒中提煉出的高濃度液體,所以稱作酒精,千萬不能當尋常酒喝下去,會出人命。”

柳仲思聽得眼睛越睜越大,原來酒有治病的功效嗎,原來邪氣入體其實是因為肉眼看不見的東西進入人體內,原來這個酒精能消滅邪氣。

天啦!如果淩息所言屬實,那……那簡直是造福千秋萬代的發現,以後是要青史留名的!

“淩息哥,你果然懂瘍醫!你太厲害了,別再藏拙了,你教教我吧,我想學!”柳仲思噌地竄到淩息面前,意圖握住淩息的手,求他教學。

淩息沒動作,一只結實有力的手臂先一步從他脖頸兒間穿過,把他往後攬,後背撞上溫熱的胸膛。

男人寬大的手無情地抵住柳仲思腦門兒,稍微使勁兒便把人推了回去。

柳仲思險些摔個屁股蹲兒,委屈巴巴地抓住桌沿,擡眸恰好對上男人黑沈的眼睛,白毛汗頃刻爬滿後背。

“抱……抱歉……我就是太激動了。”柳仲思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淩息回頭,撩起眼皮,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你兇他了?”

霍琚頂著一張閻王臉,睜眼說瞎話,“沒有。”

淩息點點頭,感慨一句:“醫者不自醫呀。”

柳仲思:“……”我真是信了你們兩口子的邪。

待秦大夫過來,從外孫口中得知酒精的妙處,激動之情遠勝柳仲思,行醫數十載,他見過太多死於邪氣入體之人,若此物當真有用,可謂是福澤萬民。

隨後,淩息又拿出麻藥草,與秦大夫講明它的作用,不過動物同人有個體差別,麻藥用量上必定還得經過嚴謹實驗。

“好好好!”一天連得兩樣好東西,秦大夫樂得合不攏嘴,撫掌大笑。

“淩小友你真是福星降世,這兩種藥若能物盡其用,一定可以救治更多人。”

“秦大夫過獎了,我不過有點運氣在身上而已,談不上什麽福星不福星的。”淩息謙虛搖頭,似乎記起什麽,從挎包裏拿出一個被布包著的東西。

“對了,那日我恰好在山裏發現了這個,您看霍哥手術能否用上。”

秦大夫定睛一瞧,好家夥,居然是靈芝!

一旁目睹全程的柳仲思,心情莫名覆雜,如果他生在現代,大概能秒懂自己這是被凡爾賽到了。

“能用上,只是這靈芝珍貴,你確定要留給霍兄弟?”並非秦大夫挑撥離間,而是貧賤夫妻百事哀,總不能只顧眼下,往後兩人還得生活。

霍琚心臟倏然收緊,視線按捺不住投向淩息,呼吸無意識放輕,似怕驚擾對方。

淩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大方表示:“確定。”

伴隨第一個音符響起,霍琚胸口劇烈搏動,似野馬奔馳,江河翻湧。

然而,淩息接下來的話瞬間摔死了霍琚心裏的野馬,抽幹了江河裏的水。

“您放心,我摘得可多了。”淩息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一句話換來全場鴉雀無聲。

柳仲思祖孫倆是被凡到了,霍琚……霍琚快碎了。

指望淩息開竅,跟做白日夢一個樣。

.

淩息留下麻藥草和酒精給秦大夫祖孫做研究,霍琚趁他去結賬拿藥故意放慢腳步,低聲叫住秦大夫。

“秦大夫,您請留步,晚輩有一事請教。”

秦大夫停步轉身,在他印象中,霍琚沈默寡言,治病態度不如淩息積極,有股聽天由命的意思。

“你說。”

霍琚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淩厲的眉鎖起,顯得這張過分英俊的臉格外冷肅。

似是看出男人的糾結,秦大夫出言寬慰,“老夫已過花甲,你盡管開口便是。”

言下之意便是,他這把年紀了啥沒見過,叫霍琚暢所欲言。

霍琚緊鎖的眉頭略微松開,但緊繃的身體依舊透出他的不自在,“秦大夫可有令男子……”

話剛開了個頭,秦大夫就領悟了,“重振雄.風是吧?這沒什麽可遮遮掩掩的,為此事尋醫問藥的男子不少,不過……”

秦大夫上下打量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他剛給霍琚把過脈,“你應當沒這方面的困擾。”

不僅沒有,反而有些精力過於旺盛了,需要吃點清火藥。

霍琚耳朵根燒得通紅,面上仍故作鎮定回答,“是,我夫郎嫌我不太中用。”

秦大夫瞠目結舌,好家夥,好家夥!

看不出來啊,淩息居然那麽生猛,瞧著瘦瘦弱弱,連霍琚這樣健壯的漢子都滿足不了他。

空氣靜得可怕,霍琚頭皮發緊,面部皮膚針紮般發麻。

秦大夫語重心長勸道:“你身子萬萬經不住那樣造,你莫要萬事都縱著他,命重要。”

霍琚:“……”

他當然曉得命重要,但淩息的熱潮即將來臨,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走出去時,淩息疑惑地問他在裏面做什麽,霍琚不欲讓他知道此事,隨口敷衍過去,“沒什麽,同秦大夫問點事。”

察覺霍琚不打算深講,淩息識趣地沒多問。

二人並肩離開,秦大夫站在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嘆息,“到底年輕呀。”

“外公您看啥呢?”柳仲思從後面探出腦袋,啥也沒瞧見。

秦大夫背著手往裏走,“替你看看有沒有適齡的姑娘。”

柳仲思當初便是被家裏催婚催得緊,逃到外公這裏避難,誰料才過了多久就從外公嘴裏聽到這種話,嚇得屁滾尿流。

“我還是個孩子!”

淩息二人再度前往合宴酒樓,霍琚一路保持沈默,憂心忡忡該怎麽辦。

鼓起勇氣丟掉臉皮買那種東西,偏偏人家不肯賣給他,末了語重心長勸他別做牡丹花下鬼,至少得對得起淩息千辛萬苦掙的醫藥費。

臨出去前,秦大夫以一種懷疑地眼神看了看他,再看了眼外面的淩息。

霍琚莫名與秦大夫對上腦電波,從對方眼中讀出一句話——他該不會是為了睡你才給你治腿吧?

未等秦大夫開口,霍琚斬釘截鐵道:“不是!”

秦大夫眼見著霍琚陰沈著臉走向門口,停在少年面前時,身上的寒意消失無蹤。

.

合宴酒樓的東家是位胖胖的中年男人,長得很有福氣,雖然胖但並不油膩,反倒有幾分儒雅之氣。

提前從馮磊口中得知釀酒的是位夫郎,合宴酒樓的東家見到淩息倒沒表露出驚訝。

“這是我丈夫,姓霍。”淩息態度坦蕩蕩地介紹身側杵著拐杖的霍琚。

聽到“丈夫”二字,霍琚餘光落到淩息臉上。

合宴酒樓東家拱手同霍琚打招呼,“霍兄弟你好,我是合宴酒樓的東家,鄙姓龐。”

霍琚頷首,態度稱不上熱絡,也談不上冷淡,“龐老板好。”

旁人見了龐東來無不攀附逢迎,這兩位村裏來的小夫夫對他態度倒是不卑不亢,不禁叫他升起絲好感。

龐東來以為談生意應該會由霍琚來,從淩息特意把腿腳不便的丈夫帶出門便可窺見。

然而落座後,霍琚自己找了個邊角的位置,兀自喝起茶水,淩息則拉開椅子坐到龐東來對面,眉眼含笑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龐東來呆楞在原地,啥意思?

饒是他見多識廣也沒遇上過此種情況,誰來告訴他咋回事?

約莫龐東來停留在霍琚身上視線過久,被霍琚察覺,掀起眼簾望過去,“生意上的事我不懂,龐老板同我夫郎談便是。”

龐東來難掩臉上驚詫,對上淩息笑瞇瞇的臉後迅速轉換表情,“抱歉,難得見到霍兄弟這般胸襟開闊的漢子,有些失態。”

這個時代的女子哥兒地位低下,自家媳婦兒夫郎但凡展現得比他們厲害一點兒,他們便覺被下了面子,受到奇恥大辱,龐東來誇霍琚胸襟開闊真不是胡謅。

淩息笑了笑並未就這個話題展開聊,“龐老板,咱們先談正事吧。”

“咳,好,應該的,應該的。”龐東來端起杯子喝口茶水遮掩自己的尷尬。

淩息的酒別具特色,龐東來自然派人打聽過,這一打聽便是心潮澎湃,無數人爭搶的荔枝酒竟然被他無意間得到了!

同行打聽不到的消息,主動送上門,簡直是財神爺顯靈。

深知荔枝酒多搶手的龐東來做好了淩息漫天要價的心理準備,淩息豎起兩根手指,“二十兩。”

龐東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者自己臆想癥犯了,“二百兩?”

淩息面無表情重覆:“二十兩。”

的的確確是二十兩,他沒聽錯,不是二百兩,是二十兩!

龐東來正欲再度確認一遍,淩息搶在他之前開口:“二十兩。”

龐東來大喜過望,答應的話到嘴邊,又聽淩息再度開口:“我們先簽一個月。”

“一個月後呢?”胖東來下意識追問。

淩息鳳眼含笑,閃爍著精光,“自然一個月後再說。”

胖東來屏住呼吸,直覺告訴他,必須抓住這次機會,他已經比旁人幸運太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若我有意同霍夫……淩老板長期合作呢?”

淩息眼中笑意漸深,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龐東來如此地位的商人居然手心開始冒汗,喉結滑動,心跳聲跟戰鼓擂動似的。

“每壇酒我賣你十八兩,你分我兩成利。”

兩成利看上去少,可賣得多,分出去的就越多,即使淩息降低了售價,於龐東來而言也挺肉疼,以至於令他陷入糾結。

下定決心般,龐東來攥緊拳頭直直盯進淩息眼裏,“如果我答應,淩老板能同我簽多長時間的文書?”

“一年。”淩息回答。

答案確實具有誘惑力,可龐東來也有顧慮,“若淩老板同我簽了合約,只能供我一家的貨。”

淩息絲毫不擔心對方掀桌子走人,“當然不可能。”

龐東來瞪圓眼睛,他臉本就圓潤,眼睛瞪得像銅鈴,模樣十足滑稽,這位淩老板未免太不要臉了吧!如何可以做到這般理直氣壯?

“不過龐老板盡可以放心,作為第一位同我合作的商家,自然有優待。”淩息不慌不忙拋下誘餌。

龐東來果然上鉤,重新坐回去,謹慎詢問:“什麽優待?”

淩息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敲,“往後所有新品,貴店一定最先拿到貨,其他店家會晚幾天。”

“新品!?”龐東來歘地站起來,欣喜若狂地追問:“你還有新品?”

如此神奇的酒,居然不止一種,淩息還能釀造出更多新奇的酒,龐東來仿佛已經看見無數銀子掉入他口袋中的畫面。

簽!沖這點也必須簽,兩成利而已,他合宴酒樓給得起。

最後,淩息和龐老板都得到了彼此想要的東西,臉上洋溢起愉快的笑容。

在龐老板地熱情邀請下,兩人留在包廂用了餐飯食。

無怪人家合宴酒樓能做大做強,菜色確實有點東西,淩息吃得肚子飽飽,舔舔嘴巴決定改天再來,模樣要多滿足有多滿足。

反觀霍琚,全程安靜得像個背景板,在淩息無數聲“好吃”,“太好吃了”中筷子越動越少,一餐飯用完攏共沒吃多少。

吃飽喝足的淩息這才分給他一絲心神,發覺男人貌似情緒不佳,費解地問:“你怎麽才吃這點?很好吃的,你快嘗嘗呀。”

“不餓。”霍琚話音未落,包廂裏突然響起“咕咕”兩聲。

這一瞬,世界都沈默了,幸虧龐老板有事先下去了,包廂裏只有他們二人,否則霍琚可能會因為過度羞憤,當場暴走。

淩息強忍住笑意,避免火上澆油,不太理解霍琚明明餓了卻假裝不餓的行為,拿起筷子給他布菜,“他們家菜每樣都很好吃,不吃可惜了,你快吃。”

霍琚原本羞囧地垂著頭,耳朵根赤紅,聞言渾身熱意驟降,拿筷子的手緊了緊,近乎咬牙切齒地問:“比我做得好吃嗎?”

“啊?”淩息毫無防備,脫口而出:“當然了,人家是專業的。”

霍琚:“……”

四周溫度降到冰點,好好的艷陽天,包廂裏卻宛如冰窟。

隱隱察覺霍琚情緒不佳的來源,縱然不明白有什麽好比較的,淩息仍選擇哄一哄對方,“不過還是你做的飯菜更合我胃口。”

包廂裏重新升溫,淩息給霍琚夾了滿滿一碗菜,直接堆成個小山包,霍琚半點沒怨言吃得幹幹凈凈。

淩息在旁邊端詳霍琚的側顏,勾了勾嘴角,看著脾氣硬難相處,其實很好哄。

用完午飯,龐東來那頭已經叫人寫好文書,二人按下手印,最後上衙門登記,由於龐東來人脈廣地位高,手續辦得又快又順利,換作普通老百姓恐有得折騰。

各自揣好文書,兩撥人在衙門口道別。

了卻一樁事,淩息卻沒法兒省心,他得找人燒一批裝酒的容器,除去大量容器,他還得琢磨個防偽標識,以及品牌名。

“你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防造假嗎?”淩息扭頭詢問霍琚。

霍琚知曉的辦法都是軍營中的,在民間不流通,同樣找不到材料。

“問問燒窯的師父興許知道。”

“行。”淩息頷首。

回程依然坐的驢車,霍琚回村時間不長,對村子周圍的情況知曉得並不多,淩息順便在驢車上問了嘴。

要麽說婆婆阿姨是村口情報局的呢,淩息一問一個準。

“老姚燒了幾十年窯,價格也公道,就在隔壁大巖村。”

“誒,霍大郎你小姑不就嫁在大巖村嗎,叫她領你去,她準知道。”

淩息和霍琚對上視線,怪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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