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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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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她的回答

從醫院出來的一刻,喻瓷依舊無法相信自己得了白血病,醫生的話縈繞在耳畔,他語重心長的勸她跟家裏人商量一下,然後趕緊住院治療,否則病情繼續耽誤下去,就算是上帝也救不了她。

可是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很多話沒有告訴……

從家裏出來前,她向顧衍舟保證,等她回去一定會告訴他答案,可是命運為何這般捉弄人,偏偏讓她查出這種病,其實她早有預感,今天的狀況不太會順利,唯獨沒想到上天給了她一個晴天霹靂。

除非能找到合適的骨髓進行移植,否則她的病不會有治愈的可能。

但千萬人裏想要找到匹配的骨髓捐獻者,幾率微乎到了極點,也就等於宣判了她的死亡,世界上有奇跡,可惜她只是平凡的一個女孩,幸運之神為何要眷顧她,她問過醫生,如果沒有合適的骨髓進行移植,她還能活多久。

醫生委婉的給了她一個數字。

“最多半年。”

“不過,小姑娘,千萬別放棄希望,只要心存求生意志,一切皆有可能發生。”

喻瓷只當他在安慰自己,世界上如果有那麽多奇跡,就不會有那麽多生離死別了。

天空的雨已經停了,太陽從雲層中探出頭來,明明此刻是晴空萬裏,可她的心情卻截然相反,沈重難過到了極點。

她站在醫院門口,眼神呆滯空洞,雙腿仿佛灌了鉛一般。

一旁的林思悅面色也十分沈重。

她怎麽也想不到瓷瓷會檢查出白血病,而且已經到了必須要換骨髓的地步。

作為好姐妹,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對方,因為一切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憐愛的摟過女孩纖瘦的肩膀,她佯裝平靜的開口:“瓷瓷,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我相信上天一定不會如此殘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妙齡少女就這麽香消玉殞,一定能找到合適的骨髓,你可不能放棄希望啊!”

喻瓷沈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思悅,你不用安慰我了,那些奇跡只存在於電視劇中,我自己的身體如何,我再清楚不過,只是覺得造化弄人罷了,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查出白血病?”

林思悅不明白:“瓷瓷,你什麽意思?”

喻瓷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眼眶裏泛起絲絲水光:“一個星期前,顧衍舟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覆合,字面意義上的那種覆合,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答覆,於是請求他讓我考慮一個星期,我原本打算從醫院回去後就告訴他答案,跟他說明白我的想法,可是卻……”

說著,嗓音變得沙啞哽咽。

“什麽?”林思悅瞪大雙眸,面露震驚,下意識問道:“所以顧衍舟跟你結婚是早有預謀的,這麽多年,他一直沒忘了你。”

喻瓷點點頭,沒有反駁。

“我去,真看不出來顧大佬竟然如此長情!”她感嘆了一聲,接著忐忑問道:“所以,瓷瓷,你也還喜歡他對嗎?”

喻瓷再次點了點頭。

年少時見過最驚艷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忘卻。

她想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愛上別人了。

可一想到自己查出了這種疾病,心臟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

如今,她這副病懨懨的身軀怎麽還能配得上健康優秀的顧衍舟,繼續執迷不悟,只會拖累他,原本堅定想跟他在意的信念在這一刻崩的四分五裂,顧衍舟的未來應該是幸福光明的,跟她在一起,他的人生將陷入晦暗。

她不能這麽自私。

林思悅:“瓷瓷,所以你不打算告訴顧衍舟真相了?”

“是的。”她抿著唇瓣,深吸氣輕點了下頭,“而且我打算離開他,去一個沒人的地方度過剩下的日子。”

聞言,林思悅不可置信的握住她的手腕,震驚的問道:“瓷瓷,你說什麽?”

“離開這裏,那你想去哪,你不打算治病了嗎?”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瓷瓷,你別這麽悲觀,你覺得你應該告訴顧衍舟,或許他根本不介意你得病的事,相反還會動用一切關系幫你治病。”

喻瓷半闔著眼睛,裏面浮現些許落寞,搖了搖頭,道:“不必了,醫生都說了,除非能找到匹配的骨髓,可我是熊貓血,想找到合適的捐獻者幾乎難如登天,我不想用剩下的時間去賭一個不可能,而且,白血病到了後期,我的身體狀況會越來越差,我不想讓顧衍舟看到我最狼狽醜陋的樣子,我希望在他心裏能留下一個好的形象。”

她握緊林思悅的手,眼神尤為懇切:“思悅,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想讓顧衍舟知道真相,請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行不行。”

“可是,瓷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她做不到也不願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眼眶裏的淚水直打轉,從眼角緩緩滑落,滴在兩人的手背上。

“思悅,算我求你了。”喻瓷輕擰眉宇,聲音嘶啞的開口:“這是我最後的願望,幫我這個忙好不好?”

“……”

對上她懇切的目光,林思悅沒辦法,終於答應了她的請求。

“好,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謝謝你,思悅。”她彎了彎唇角,眼底浮現一絲欣慰,“這輩子我欠你的情估計是沒法還清了,只能等下輩子了。”

“下輩子我們還要做好姐妹。”

兩人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

從醫院回到家裏,天色已然暗沈。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顧衍舟,她在外面逗留了許久,故意將電話關機,隔絕了一切聲音,直到夜幕降臨,腦海裏一個聲音告訴她,有些事情總要解決,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喻瓷渾渾噩噩從大門口走到客廳,沒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在樓下四處轉了一圈,倏地,一雙大手從身後環住她,清冽的男人氣息瞬間把她包裹的嚴嚴實實。

喻瓷轉頭,對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心臟狠狠一顫,紅唇輕張:“顧衍舟……你……”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打你電話也不接?”顧衍舟好看的薄唇湊到她耳邊,熱氣順勢噴灑下來。

雖然聲音淡定平靜,但仔細聽,裏面夾雜了些許擔憂。

喻瓷壓制著心底的酸澀,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說:“不好意思啊,我們逛完街又去游樂場玩了一圈,回來時才發現手機沒電了,所以才沒接到電話。”

顧衍舟半信半疑,低眸掃過她的雙手,略帶疑惑的問道:“不是去逛街了,沒買東西?”

她慌忙解釋:“商場裏的東西太貴了,還是在網上買劃算。”

“我不是把卡給你了,想買什麽東西就直接刷,用不著為我省錢。”顧衍舟有些心疼的捏了捏她的臉。

在他心裏,喻瓷應該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從小有人疼愛,明媚張揚,根本就不需要為這些事操心。

而如今,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自從她家裏破產出事後,消費水平一度從天堂掉入地獄,無法想象這些年她是怎麽適應下來的,由儉入奢容易,但由奢入儉卻萬般艱難,不知道她有沒有後悔跟自己分手。

聞言,喻瓷嚴肅開口:“這是你的卡,我怎麽能隨便刷?”

“為什麽不行,只要你願意跟我覆合,我的錢你隨便用。”

磁性低沈的聲音在耳畔落下,喻瓷心跳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其實她是開心的,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聽到這句話,已經沒有遺憾了。

喻瓷鼓足勇氣,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將緊緊環抱著她的男人用力推開,站直身體,目光冷冽的看著他,嗓音毫溫度的開口:“顧衍舟,你別說笑了,我為什麽要跟你覆合,你別異想天開了。”

顧衍舟毫無預兆被推開,眸光裏,是女孩倔強冷情的小臉,表情冷硬嚴肅,紅唇緊咬,與早上那個柔軟而恬靜的喻瓷相比,仿佛換了個人,變得有些不認識了,墨眸一深,他伸手想要再次摟住她,卻被她無情推開。

“別碰我,顧衍舟。”仿佛對方是什麽洪水猛獸,喻瓷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瞧見她躲閃的動作,顧衍舟眸光裏閃過一絲狠厲,眸色又深了幾分,開口的嗓音刺骨而冰冷,“喻瓷,你什麽意思?”

她冷笑出聲:“顧衍舟,你是裝傻還是真傻,我是在拒絕你,聽不懂嗎?”

話落的瞬間,顧衍舟眼底射出寒光,強硬的扯住女孩纖細的手腕,把人抵在墻角,毫無瑕疵的俊臉湊近,眼尾染上可怕的猩紅,面容些許扭曲:“所以你這一個星期考慮的結果就是這樣嗎?”

喻瓷整個身子都被男人圈在懷裏,鼻尖充斥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明明想不顧一切的抱住他,說“不是這樣的”,可話卻堵在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她這樣一副殘破的身子,又怎能那麽自私選擇拖累顧衍舟。

她眨了眨眼睛,與之對視的眸光浮現絲絲堅定:“對,這就是我考慮的結果。”

為了讓對方相信,她添油加醋的補充道:“顧衍舟,六年前我就已經不喜歡你了,否則當初又怎麽會跟你提分手,就算你現在發達開了公司,但我也無法說服自己重新喜歡上你,答應跟你結婚不過是為了還你的救命之恩,並沒有其他原因。”

她說著紮心窩的話語,眼看著男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沈,卻依舊維持著冷硬的姿態,拼命在男人懷中掙紮。

顧衍舟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給了她一個星期的考慮時間,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答案,可笑這些天他還期待著得到答案的那一刻。

他為自己的一廂情願感到唏噓諷刺。

看著懷裏那張清冷絕美的小臉,恨不得直接掰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麽,一個人怎麽能如此狠心無情。

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可依舊不甘心的追問道:“這六年可曾未後悔跟我分手?”

只見掐著她白皙的下巴,眼神是刺骨的冰冷。

這句話橫亙在兩人中間,像一個風箏線互相拉扯著,反覆在喻瓷耳畔盤旋。

人生能有幾個六年,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她和顧衍舟之間一直隔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是她自不量力的想要跨越,最終還是不可避免的再次傷害了對方,如果能重來一回,那晚的同學聚會,她絕對不會選擇去參加。

沒有接觸就不會有傷害。

她自欺欺人的笑了下,“當然沒有後悔過。”

顧衍舟暗了下眸子,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大了幾分,“是嗎,所以說這段日子你跟我上床也是沒有感情的舉動。”

他扯了扯嘴角,眼睫低垂,裏面充斥著覆雜的情緒。

喻瓷直勾勾看著對方,低低笑出聲:“對啊,跟你上床不過是因為生理需求以及發現你的技術還不錯,我跟這樣一個帥哥睡幾次也不算吃虧,還是說,你以為我是因為喜歡你才願意跟你做那種事。”

心裏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刀,疼痛難忍。

沈默許久,顧衍舟瞪著她,咬牙道:“既然如此,那為何要現在告訴我這一切,我們的契約是一年,算起來,還剩下半年多,為什麽不裝作和之前一樣,把剩下的合約履行完,再告訴我你真實的想法。”

在回家之前,喻瓷就已經想好了理由。

“我也想等到半年後再告訴你這一切,畢竟現在還在合約期內,可是我沒法自欺欺人了。”她頓了一下,“這一個星期以來,我考慮了很多,還是想跟你坦白心底的想法,我想盡早結束這段不正常的關系。”

說這句話時,喻瓷有些不敢擡頭看他,低垂著眼睫,怕他發現自己的異樣。

顧衍舟耐心聽她說完自己的想法,俊美的容顏冷靜如初,想撕開她的偽裝:“不正常的關系?這就是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真是太可笑了,他在家裏心心念念等她回來,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回答。

“既如此,為什麽不敢擡頭看我?”

果然,在顧衍舟這裏,想要騙過他沒有這麽容易。

喻瓷醞釀好情緒,輕擡眼睫,對上他的眸光,嫣然一笑:“這樣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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