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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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的失落和無奈, 賀翩翩都看在眼裏,她頓感抱歉:“對不……”

“對不起外婆,是我沒處理好。”

祝逸辰攔住她的話, 搶著說道。

賀翩翩轉頭看他, 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她剛剛應酬俞家父女,不過是想給他解圍, 又有什麽錯。

祝家外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當即擺手:“你們倆道什麽歉, 真要論起來, 還是外婆給你們道歉,是我沒把女兒教育好, 讓你們做小輩的為難。”

賀家奶奶笑著調侃:“老姐姐你這話說得,可就叫這倆女兒傷心了。”

吳學紅反應快, 馬上插科打諢:“就是啊媽, 那你是覺得我哪裏不好呢?”

祝家外婆被逗笑, 無奈地搖頭。

賀翩翩還在暗自檢討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忘了這是什麽場合,壞了外婆過生日的興致。

祝逸辰給她夾了塊牛肉,低聲道:“別多想, 跟你沒關系。”

隨後揚聲說道,“外婆,我們打算明年五一前後辦婚禮,想請您和奶奶再幫忙看個日子。”

此話一出,老太太才真正又開心起來:“好好好, 這事兒包在我們倆身上。”

父母們也大為振奮,畢竟婚禮一天不辦, 他們心頭總壓著件事情。

熱鬧了一會兒,賀家奶奶突然問道:“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小孩兒啊?”

差點被一口牛肉卡住的賀翩翩:“……”

.

祝逸辰沖過澡出來,賀翩翩正盤腿坐在床上,低頭翻閱相冊,裏面都是他小時候的照片。

他湊過來,將她攬入懷裏。

賀翩翩指著一張照片,側頭問他:“這是幾歲啊?”

抱著玩具沖鋒槍的小帥哥,眼裏都是星星,賀翩翩當即翻拍了一張。

“四歲,在我大姨家。”他肯定地說。

她覺得稀奇:“你能記得這麽清楚?”

“嗯。”他沈聲道,“這把槍是一位叔叔送的六一禮物,當時全家都以為大姨會跟他結婚。”

賀翩翩訝然:“那後來呢?”

“後來,那人生意上需要資金周轉,讓大姨替他作擔保,沒想到一借到錢他就跑了。”

這些事,祝逸辰是長大了以後才拼湊完整的,但他記憶裏確實有過一段日子,全家的氣氛都很凝重,還看到母親給大姨塞錢。

賀翩翩一直以為颯颯的大姨是獨身主義者,原來是受過這麽重的情傷。

她合上相冊放到床頭櫃,回身將他抱住:“我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可以遇到你。”

祝逸辰揉揉她的腦袋:“不要搶我臺詞,這話應該我說。”

“……祝逸辰,你真的是太雞賊了,什麽叫搶咯?我不說的時候,你也沒說啊。”

她故作不滿地皺皺鼻子。

誰知,他神色極為認真地檢討自己的處事方式:“嗯,我下次註意,不會再讓你沖在前面。”

他指的是今天晚飯他被圍攻時,她站起站出來替他突圍。後來他反思,好在外婆和長輩們都通情達理,不然她會陷入尷尬境地,左右為難。

賀翩翩倒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他正直內斂,玩“陰陽怪氣”這套沒自己在行。

她玩笑道:“小意思,祝總不是說過,我不能只當你的軟肋嗎?”

一臉輕松地拍拍他,“三言兩語就能使個離間計的本事,也就我這樣的小心眼才會了。放心吧,下次姐姐還罩著你!”

眉梢一挑,拽拽的樣子。

祝逸辰:“……”

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將人往上一提,埋首到她的腹部呵她癢癢。

“是這樣罩著嗎?”

絲緞睡裙單薄,他的發梢拂過癢肉,賀翩翩摒不住想笑,又覺得十分難耐。

纖長的手指按入他的發根:“餵,你別亂來啊!”

祝逸辰擡首,將人展平,欺身而上,剛想撩起裙擺,卻被她攔住。

賀翩翩突然懨懨地說:“我今天不想……”頓了頓,“老公,我以後對這件事都沒有興致了,怎麽辦?”

難得聽到一句老公,還沒來得及開心的祝逸辰:“???”

自從她成了朝九晚五的社畜,工作日晚上他就十分克制,只有周末才能好好溫存一番。

怎麽就突然嚴重到,以後都沒興致了?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他停下動作,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的姿勢,語氣卻是“搖尾乞憐”。

賀翩翩垮著嘴角,手指戳著他的胸口:“你今天跟長輩們說,我們會開始備孕……現在這樣,我會覺得,你不是真的愛我,就是想造人而已。”

他把話放出去之前,完全沒有跟她通過氣,兩人並沒有達成共識。

她還不想生孩子,只想享受兩個人的歡愉。可他好像默認了,結婚生子,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她瞬間覺得壓力山大。

剛剛翻出他小時候的相冊,也無非就是想找一點“騙自己生娃”的理由。

但生育這件事太重大了,要騙自己,很難,她有點茫然,又有點惶恐。

原來是因為這個,祝逸辰失笑,伏下身親她。

“嚇到你了?”

他壓低了嗓音,跟她咬耳朵,“放心,只是緩兵之計,我怕不答應,奶奶以後時不時給你打電話催生。”

老太太一定會說自己年紀大了,希望有生之年能見到曾孫。他能理解老人家想要四世同堂的心,但不想她被所謂孝道綁架,打亂自己的節奏。

賀翩翩是體驗過自家奶奶催婚的那個勁頭的,想起來就身心一顫。

還是他想得周到,她開心起來,揪揪他的鼻子,得了便宜還賣乖:“說謊要變長鼻王噢。”

祝逸辰笑著蹭蹭她,眼神裏滿是認真:“翩翩,孩子不是我人生裏的必需品,你才是。”

言下之意,她不想生就不生。

孕育下一代是個嚴肅的話題,賀翩翩有被他的話感動到,但沒有沈溺其中太久。

她想了想,負責任地說:“我暫時還沒有考慮過生育這件事,所以也沒辦法明確地說,自己究竟是不是想丁克。不過目前,我確實還不打算要孩子。”

如果他們沒有做好要孩子的準備,只是因為被催生就將此事提上日程,不僅是對自己人生的不負責,對小孩來說,也並不公平。

但生育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也是他的權利,所以她又說,“等我認真考慮過,我們再談這個話題。”

對於祝逸辰來說,他從很早之前就在為將來努力,到了此刻,無論是家庭還是事業,他都有足夠的物質和心理準備,她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有信心有能力支持。

雙唇相觸,他輕聲呢喃:“這事不急,現在,讓我先挽回下你的興致……”

指尖熟練地探索,很快,賀翩翩便癱軟如泥。

她環住他的脖子,攀在他的腰間,竭盡所能迎合。

可平時只能淺嘗輒止並不能飽腹的男人,周末尤為強勢霸道。

祝逸辰將人撈起,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賀翩翩的呼吸急促起來,低頭去看懷中的人,他正好仰頭索吻,眼尾泛紅,側頸青筋隆起,不覆平日裏的冷靜自持。

她最喜歡看到他這副為了自己亂了呼吸的模樣,獎勵一般,在他的眉心印上一吻。

但祝逸辰覺得不夠,他擡手撫上她的後腦勺按了下來,深深地吻她。

得寸進尺,不遺餘力。

.

上班兩個月,尚未轉正,賀翩翩已經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透出了一股濃濃的班味。

比如,日子都是按“周幾”記。如果早上醒來發現一周過半,那麽起床氣都明顯小很多。

又比如,下班和周末的時間尤為珍貴,她珍惜到舍不得耗上半天去美容院裏做臉。

許久沒見她的齊歡忍不住吐槽:“我可不是惦記著你充錢,單純有一說一,你現在渾身都散發著職業女性氣息。”

說得難聽點,就是淡淡的死氣。那種艱難起床上班,下班只想回家躺平的沈沈死氣。

賀翩翩深表讚同,無力反駁。現在別說做臉了,她幾乎連社交都想戒了。

這兩年她和齊歡兩個閑人一拍即合,常常“出雙入對”,如今毫無義氣地鴿了人家好多次。

每天睡到自然醒的齊歡,不懂她為什麽自討苦吃,只能沒脾氣地說:“那月底我辦生日派對,你總得給個面子吧。”

賀翩翩本能地先在腦子裏過了遍月底轉正要辦的事,才開口:“肯定來肯定來,請事假也要來。”

齊歡這才滿意。

所以,當久未聯系的黃瀅邀約共進晚餐時,賀翩翩第一反應就是婉拒。

電話那端,黃瀅說道:“翩翩,我要結婚了,給你送請柬的。”

畢業後大家都到了適婚年齡,這兩年沒少接到紅色炸彈,但她和黃瀅之間隔著七八年的時光,賀翩翩還是覺得挺意外的。

赴約那天,她下班後打車從浦東趕到淮海路。坐了一天,襯衫有幾分褶皺,本就不甚精致的妝容也顯得黯淡。

黃瀅打量了她一番,給她倒了杯水。

“在哪裏上班?”她隨口問。

“謝謝。”賀翩翩接過杯子,輕描淡寫地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黃瀅點點頭,這個話題略過,示意服務員上菜,才繼續跟她閑聊。

“還跟你那時候的男朋友在一起嗎?”

賀翩翩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嗯,已經是老公了。”

黃瀅詫異:“怎麽結婚沒喊我?”

“領了證,明年辦婚禮。”

黃瀅這才笑道:“我還以為你沒把我當朋友了,竟然結婚都不叫我。”她掏出請柬放到桌上推過去,“還是我想著你吧?”

賀翩翩接過來,暗藏鋒芒地開玩笑:“想著我也不聯系?暗戀我?”

誰知黃瀅卻答:“不是暗戀,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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