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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學軍知道, 小家夥這是找借口想補貼他們，心裏一暖。
他們已經收獲了許多賀家給予的深情厚誼，那是用金錢無法衡量的, 她不可能既占了便宜, 又要爭口氣, 故作清高地說一句“能靠自己”。
恩情就是恩情，也是感情, 她會永遠感念在心。
她想了想, 說道：“翩翩啊, 你別擔心, 你跟辰辰已經資助了很多，這次叔叔阿姨能周轉的。”
隨後, 將家裏的財政狀況和盤托出。
賀翩翩驚呆了。
嚴格來說，自己跟他們還不算一家人, 就算將來她跟祝逸辰領了證, 也沒有權利對他父母的經濟狀況刨根問底。
但吳學軍和祝建平完全沒有藏著掖著。
她心裏有點感動。
吳學軍“匯報”完, 轉頭對祝建平說：“這點家底子，我自己聽起來都有點害臊，咱倆今後還得多努力啊，不能輸給了孩子們。”
祝建平煞有介事地接道：“對, 一定把超市經營好。請小賀老板放心。”
賀翩翩撲哧一聲笑出來：“加油做大做強，我很看好二位哦。”
.
平安夜那天，初雪降臨。
賀翩翩醒來時，窗外小雪紛紛揚揚，打開手機, 祝逸辰已經發了大紅包過來。
他說：【祝我的寶貝生日快樂。】
她笑起來，點了收下後, 翻身下床，到窗邊拍了一段小視頻發給他：【初雪降臨，與君共賞。】
話裏未盡的意思，是她想起關於初雪的傳說——和心愛的人一起看第一場雪，兩人會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祝逸辰正在上課，看到信息時，下意識地看向窗外的漫天飛雪。
這不是北京的第一場雪，但相隔千裏，與她看到了相似的景致，也頓覺妙不可言。
他雖沒有看過純愛文學，但此情此景也有同樣的感觸，回她：【且以深情共白頭。】
賀翩翩捂著臉傻笑。
知道他的課表滿滿當當，便不再多說，下了樓，發現賀榮和朱晴已經回來了。
她驚訝兩個睡慣了懶覺的人怎麽這麽早。
賀榮看穿，搶答：“怕雪大了路上不好走，今天給我們家大小姐過生日，總不能缺席了。”
賀翩翩一撩頭發：“賀老板靠譜。”
朱晴指指沙發邊的兩個袋子：“生日禮物，自己拆吧。”
兩朵潔白的山茶花，賀翩翩跪坐在地毯上，興致勃勃地拆箱。
老太太捧著保溫杯路過，嫌棄地看了袋子一眼，對賀榮和朱晴說道：“一把年紀了，能不能講究一點，生日這麽大的日子，弄點喜慶的包裝。”
朱晴：“……媽，這可是香奈兒。”
什麽香不香的，老太太不買賬，坐到沙發裏，依舊看不慣黑色袋子上面掛朵白花。
賀榮眼珠一轉，說道：“媽，您別掃興啊，小祝送翩翩的，花了不少錢的。”
老太太一頓，緩和了神色：“小年輕還不懂這些講究，以後我跟他說。”
賀翩翩驚訝回頭：“祝逸辰送的？”
朱晴一掌拍向賀榮：“不是答應了幫小祝送驚喜嗎？你這大嘴巴。”然後朝賀翩翩說道，“一個你爸媽送的，一個你男朋友送的，你猜猜。”
一個黑金CF，一個黑銀LEBOY，都是她喜歡的，誰送的有什麽要緊？
她摟入懷中，笑嘻嘻地說：“幾位品味極佳，甚得朕心。”
晚上，吳學軍和祝建平說什麽都要兩家一起吃個飯，給賀翩翩慶祝生日，還特意邀請了兩位老太太參加。
席上，賀家奶奶和祝家外婆一見如故，都把對方的孫輩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祝逸辰跟賀翩翩視頻，遠程參與家庭聚餐，他一個個打招呼，鏡頭轉到賀家老太太時，奶奶突然問道：“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
賀翩翩差點沒握住手機。
那邊正在熱聊的父母們也頓時安靜下來，齊齊把目光落了過來。
賀翩翩心思急轉，順勢收回了手，看向鏡頭裏的祝逸辰。
被她毫無義氣地推了出去的祝逸辰：“……”
她這一無言凝視，等於是告訴家長們：她想結的，但不知道他的意思。
可事實是如此嗎？
祝逸辰向她挑眉。
賀翩翩回以天真無辜的微笑。
雖然隔著屏幕，但感受到萬眾矚目，祝逸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奶奶。”
賀翩翩立即將手機重新遞到了老人家面前。
“我還沒有正式向翩翩求婚，正在計劃中，等她答應了，到時候有勞您和外婆幫忙看個好日子。”
有他這句話，兩個老太太相視一眼，眉開眼笑。
那邊，朱晴爽朗一笑，揚聲道：“那關於怎麽求婚，我們就不多問了，你肯定是想給翩翩驚喜。”
說著就舉杯，把所有人的註意力引了過去。
祝逸辰對未來丈母娘充滿了感激。
賀翩翩有點不好意思，匆匆跟他說了再見後埋頭吃菜，心跳有點加快。
有點，期待。
.
或許是因為提起了求婚的話題，這一晚，賀翩翩有些難以入眠。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回憶起過去幾年的相處。
兩人聚少離多，無論是生活還是學習，其實互相都幫不上忙，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對彼此人生的參與感卻越來越強。
或許，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安靜的雪夜，好像分外想念他。
賀翩翩撈過手機，馬上訂了高鐵票，說走就走，想他，明天就去找他。
但是，剛訂好票，她接到了陳怡的電話。
好久不見的閨蜜開口就問：“翩翩，可以借我兩萬塊錢嗎？”
隔著社交圈，隔著時差的兩人聯系頻率在逐年降低，賀翩翩不太清楚她的近況，但感情總是不一樣的。
“當然可以。”她沒有猶豫先給了肯定答案，隨後問她，“小怡子，你沒事吧？”
陳怡似有什麽難言之隱，沈默了一瞬，才說：“我確實有點事，你這兩天有空嗎？可以到上海陪我嗎？”
電話裏，陳怡沒說太多來龍去脈，只說自己做了個小手術，章立因為要參加考研初試，沒辦法陪她，所以來問賀翩翩。
賀翩翩嚇了一跳，結束通話後，先把錢打了過去，又馬上改了票。
天氣不好，她沒敢自己開高速，第二天高鐵到上海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上了出租車，她給陳怡打電話問情況，陳怡十分冷靜：“翩翩，我沒事，你慢慢來。到這個地址找我吧。”
定位發過來，是在郊區，也不是醫院，賀翩翩疑惑，下車後發現店面上掛了月子中心的招牌，她更懷疑是不是搞錯了。
電話過去確認，陳怡卻說：“沒錯，你上來吧，我在302房間。”
賀翩翩一肚子疑問，匆匆上樓，陳怡正臥床跟午休的章立視頻。
“你考得怎麽樣？
“不用擔心，我沒事，就是疼，不過疼也是正常的嘛。
“翩翩到了，喏，你跟她打個招呼吧。”
說著，她把手機遞了過來，賀翩翩朝鏡頭裏的章立招了招手。
章立有點不好意思，搔搔頭說道：“翩翩，麻煩你這兩天照顧陳怡了，等我考完就去上海。”
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賀翩翩只點點頭。
掛了視頻，她終於忍不住問：“小怡子，你怎麽了？”
“宮外孕。”陳怡直截了當地回答。
賀翩翩雖然心裏有了猜測，但沒想到這麽嚴重。
她上前一步，剛想詢問下手術情況，卻見陳怡掀開了被子，生龍活虎地下了床，筆挺地站到她面前。
“是假的。”
四目相對。
賀翩翩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陳怡邁步，過來抱住了她：“對不起翩翩，我騙了你，讓你著急了。”
震驚，疑惑，或許還有點氣悶，賀翩翩說不清此時的感受，她沒有說話，只擡手拍了拍陳怡，示意她松開。
陳怡退開一步，垂落眼眸。
“你一定想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坐到床沿上，雙手互相捏著，梳理了思路後，開口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章立和一個女孩子打游戲嗎？”
賀翩翩沈默地點點頭，見她沒擡頭看自己，她又“嗯”了一聲，想了想，挨著陳怡坐下了。
“我後來暗中觀察，兩個人應該沒什麽暧昧，就是異性兄弟。”
“那挺好的呀。”賀翩翩疑惑地看向她。
陳怡說道：“這個不是暧昧對象，那下一個呢？人的一生這麽漫長，他真的會只愛我一個人嗎？我一直會想到你說的那些話，與其防著別人，不如抓牢自己能把握住的。”
賀翩翩蹙眉，如果真的聽了自己的話，那她今天這一出？
陳怡話鋒一轉：“我不想讀研，章立卻要考研。我學校一般，在杭州找工作沒有競爭力，掙的那點工資恐怕都養不活自己。我爸媽讓我回家，可是三年的異地戀，我沒有信心，我想讓他跟我一起回家。”
所以，在他猶豫考本校還是沖浙大的時候，她使勁誇他鼓勵他報了浙大。在他努力備考的時候，三天兩頭喊他出去吃喝玩樂。在他考試的時候，她騙他自己宮外孕，嚴重到要去上海動手術。
賀翩翩圓睜了眼鏡，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小怡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陳怡擡眸，眼裏都是淚水。
“我知道自己在做很惡心的事。可是翩翩，你家境好，在一段關系裏處於上風位置，所以你有底氣，能篤悠悠地說，祝逸辰去留隨意。但我不一樣。我如果跟章立分手了，我就回到那個小城市裏，打工，相親，結婚，生孩子……我不想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我想抓住章立。”
賀翩翩垂下頭，也掰起了手指，不知道說什麽，心裏有一種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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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情就是恩情，也是感情, 她會永遠感念在心。
她想了想, 說道：“翩翩啊, 你別擔心, 你跟辰辰已經資助了很多，這次叔叔阿姨能周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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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翩翩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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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有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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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裏未盡的意思，是她想起關於初雪的傳說——和心愛的人一起看第一場雪，兩人會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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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沒有看過純愛文學，但此情此景也有同樣的感觸，回她：【且以深情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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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兩個睡慣了懶覺的人怎麽這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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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晴：“……媽，這可是香奈兒。”
什麽香不香的，老太太不買賬，坐到沙發裏，依舊看不慣黑色袋子上面掛朵白花。
賀榮眼珠一轉，說道：“媽，您別掃興啊，小祝送翩翩的，花了不少錢的。”
老太太一頓，緩和了神色：“小年輕還不懂這些講究，以後我跟他說。”
賀翩翩驚訝回頭：“祝逸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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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翩翩心思急轉，順勢收回了手，看向鏡頭裏的祝逸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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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朱晴爽朗一笑，揚聲道：“那關於怎麽求婚，我們就不多問了，你肯定是想給翩翩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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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安靜的雪夜，好像分外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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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剛訂好票，她接到了陳怡的電話。
好久不見的閨蜜開口就問：“翩翩，可以借我兩萬塊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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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她沒有猶豫先給了肯定答案，隨後問她，“小怡子，你沒事吧？”
陳怡似有什麽難言之隱，沈默了一瞬，才說：“我確實有點事，你這兩天有空嗎？可以到上海陪我嗎？”
電話裏，陳怡沒說太多來龍去脈，只說自己做了個小手術，章立因為要參加考研初試，沒辦法陪她，所以來問賀翩翩。
賀翩翩嚇了一跳，結束通話後，先把錢打了過去，又馬上改了票。
天氣不好，她沒敢自己開高速，第二天高鐵到上海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上了出租車，她給陳怡打電話問情況，陳怡十分冷靜：“翩翩，我沒事，你慢慢來。到這個地址找我吧。”
定位發過來，是在郊區，也不是醫院，賀翩翩疑惑，下車後發現店面上掛了月子中心的招牌，她更懷疑是不是搞錯了。
電話過去確認，陳怡卻說：“沒錯，你上來吧，我在302房間。”
賀翩翩一肚子疑問，匆匆上樓，陳怡正臥床跟午休的章立視頻。
“你考得怎麽樣？
“不用擔心，我沒事，就是疼，不過疼也是正常的嘛。
“翩翩到了，喏，你跟她打個招呼吧。”
說著，她把手機遞了過來，賀翩翩朝鏡頭裏的章立招了招手。
章立有點不好意思，搔搔頭說道：“翩翩，麻煩你這兩天照顧陳怡了，等我考完就去上海。”
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賀翩翩只點點頭。
掛了視頻，她終於忍不住問：“小怡子，你怎麽了？”
“宮外孕。”陳怡直截了當地回答。
賀翩翩雖然心裏有了猜測，但沒想到這麽嚴重。
她上前一步，剛想詢問下手術情況，卻見陳怡掀開了被子，生龍活虎地下了床，筆挺地站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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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怡邁步，過來抱住了她：“對不起翩翩，我騙了你，讓你著急了。”
震驚，疑惑，或許還有點氣悶，賀翩翩說不清此時的感受，她沒有說話，只擡手拍了拍陳怡，示意她松開。
陳怡退開一步，垂落眼眸。
“你一定想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坐到床沿上，雙手互相捏著，梳理了思路後，開口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章立和一個女孩子打游戲嗎？”
賀翩翩沈默地點點頭，見她沒擡頭看自己，她又“嗯”了一聲，想了想，挨著陳怡坐下了。
“我後來暗中觀察，兩個人應該沒什麽暧昧，就是異性兄弟。”
“那挺好的呀。”賀翩翩疑惑地看向她。
陳怡說道：“這個不是暧昧對象，那下一個呢？人的一生這麽漫長，他真的會只愛我一個人嗎？我一直會想到你說的那些話，與其防著別人，不如抓牢自己能把握住的。”
賀翩翩蹙眉，如果真的聽了自己的話，那她今天這一出？
陳怡話鋒一轉：“我不想讀研，章立卻要考研。我學校一般，在杭州找工作沒有競爭力，掙的那點工資恐怕都養不活自己。我爸媽讓我回家，可是三年的異地戀，我沒有信心，我想讓他跟我一起回家。”
所以，在他猶豫考本校還是沖浙大的時候，她使勁誇他鼓勵他報了浙大。在他努力備考的時候，三天兩頭喊他出去吃喝玩樂。在他考試的時候，她騙他自己宮外孕，嚴重到要去上海動手術。
賀翩翩圓睜了眼鏡，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小怡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陳怡擡眸，眼裏都是淚水。
“我知道自己在做很惡心的事。可是翩翩，你家境好，在一段關系裏處於上風位置，所以你有底氣，能篤悠悠地說，祝逸辰去留隨意。但我不一樣。我如果跟章立分手了，我就回到那個小城市裏，打工，相親，結婚，生孩子……我不想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我想抓住章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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