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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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當然是不可能不去的。

這是畢業半年後第一次相聚, 過去的感情還未褪色,個人發展軌跡也暫未出現巨大差異,見面又平添了一份“老同學”的情誼, 正是聚會最有意思的時候。

班長在群裏通知的是晚上聚餐, 但下午已經有同學自發組織去唱K, 彼此呼朋引伴的,去了不少人。

祝逸辰和賀翩翩下高速時, 距離飯點也就一個多小時了, 臨時決定先去KTV湊個熱鬧。

當兩人手牽手出現在包廂門口時, 同學們一陣起哄。

他們明戀, 但在社交平臺卻低調,不熟的同學不大清楚異地戀的兩人近況, 此刻親眼見到顏值最高的班對合體,感情甚篤的樣子, 多少得嗑一個。

賀翩翩坦然自若地接受各種打趣, 祝逸辰的臉上也浮起笑意。

熱熱鬧鬧中, 無人註意角落裏的胡映葶。

按理,不同班的她不該出現在這,可前兩天聽好友戎蓉說他們班要聚會,她就鬼使神差地跟著來了。

她一言不發地看向不遠處。

賀翩翩正在跟旁邊的陳怡說笑, 祝逸辰緊挨著她坐下後,她的手肘自然而然地擱在他的腿上。

點的花茶上來,他端起來輕啜了一口,似乎是試了試水溫合適,才遞到她面前。

賀翩翩回頭, 問了句“燙嗎”,他說“不燙”, 她便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重新去找陳怡聊天。

祝逸辰收回手又喝了一口,才把杯子放回茶幾上,轉頭與右手邊的男生說話。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胡映葶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左手摟在賀翩翩的身後,說話時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腰間。

兩人各朝一邊,分別與他人交流,可肢體語言卻無比親密,自帶結界一般。

這種漫不經心中流露出來的理所當然,最為致命。

睫毛顫動,胡映葶心下一澀,垂眸不語。

後來的聚餐,男女分桌,小情侶終於被分開,可她和賀翩翩坐了一桌,還是食不知味。

一頓飯,她們這桌的話題焦點幾乎都是賀翩翩,這個人問她的妝容,那個人問她的飾品,還有人羨慕她即將去英國留學。

胡映葶漠然喝著茶水,不知道有什麽好羨慕的。

一個只會買買買的花瓶,砸錢出國鍍金而已。

散場時,她穿好外套,拎上包,挽著戎蓉往外走,心中不是不懊惱,今晚為什麽來浪費時間。

拐過轉角,正要下樓梯,卻瞥到長廊的盡頭,祝逸辰靠在墻上,捏著太陽穴。

他應該是喝多了,她註意到好幾個男生在朝他舉杯。

無視戎蓉的欲言又止,胡映葶腳下一轉,徑直朝他走過去。

“你還好嗎?”她問。

祝逸辰應聲擡眸,見是她,眼神依然淡漠,是這幾個月她常見的淡漠。

“嗯。”

他沒什麽表情地頷首。

今晚茶水喝得太多,她的喉間回味苦澀,但還是鼓起勇氣問道:“還能走嗎?我送你吧?”

“謝謝,不用。”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能走,也或許是不想跟她多說,他直起身子,轉身進了一旁的衛生間。

胡映葶在原地呆楞了兩秒,戎蓉上前把她拉走。

到了樓梯間,見沒什麽人,戎蓉沒忍住問:“葶葶,你這是幹嘛?他都有女朋友了!而且你不是說,你們進同一個課題組,他只在組群公事公辦地回你信息,都不通過你的好友申請嗎?那你剛剛還湊上去幹嘛?”

都撞過南墻了,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難聽的話戎蓉說不出口,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很明顯。

胡映葶捏了捏手指:“我沒想幹嘛,就是看他喝多了,同學一場,出於好意問一聲罷了。”

戎蓉不讚同地說:“他喝多了,自然有賀翩翩管他,你少操心吧。”

賀翩翩。

一晚上就在聽這三個字,胡映葶只覺拼命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再也壓不住。

她皺起眉頭,沖著好友厲聲道:“賀翩翩有什麽好的?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嗎?”

戎蓉正在震驚她突然的破防,一道女聲涼幽幽地傳來。

“長得漂亮真是我們翩翩最微不足道的優點之一了。”

兩人循聲擡頭,陳怡神態倨傲地從樓梯上下來,後面跟著一臉看戲表情的章立。

在她們面前站定,陳怡看向胡映葶的眼神裏滿是鄙夷。

“知三當三?怎麽,你只修學分不修人品的嗎?”

胡映葶被懟得啞口無言,剎那間漲紅了臉。

陳怡的話難聽,但確實是好友理虧,戎蓉只能和稀泥打圓場。

“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我看沒什麽誤會。”

陳怡昂然說道,“胡映葶,你喜歡祝逸辰,那是你的自由,誰也管不著。但你也要知道,祝逸辰不喜歡你,也是他的自由,跟我們翩翩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沒招你惹你,你少踩她詆毀她。你覬覦她的男朋友,搞什麽雌競,只會暴露你自己的卑劣。”

章立愕然,從前就知道自家女朋友不是軟妹,沒想到這麽炸。

陳怡抱起胳膊,繼續輸出。

“或者你不是真的喜歡祝逸辰,只是打心眼裏看不上翩翩,覺得輸給她不甘心。如果是這樣,那我勸你早點端正心態。活在攀比裏,小心把一手好牌打爛。”

句句在理,豁達通透,章立心裏默默鼓掌。

就連戎蓉,也忍不住暗暗佩服,陳怡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颯了?

胡映葶臉色變幻,卻張口結舌,自始至終都沒能找到一句合適的言語還回去。

陳怡和章立走後,戎蓉默默陪著她站了一會兒,等她呼吸平靜下來,才手挽手離開。

出了飯店大門,穿過停車場,兩人腳下一頓。

花壇另一邊,賀翩翩正被人堵在車身前,圈著她的人不是祝逸辰還能是誰?

他箍著她,埋首在她頸側,柔聲低語。

“老婆,我喝多了……”

胡映葶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冷淡如他,竟然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撒嬌似的,喊人“老婆”。

老婆?

她心裏一顫。

賀翩翩卻像早就聽過無數次一般,淡定地哄他:“我知道我知道,那你先上車好不好?我們馬上回家。”

他卻借著酒意耍賴:“先不上車,先親親好不好?”

說著就要去吻她,卻被賀翩翩一把捂住了嘴巴。

她無奈地說:“大哥,你現在親我,碰到交警查酒駕,我可就解釋不清楚了!”

隨後,他人就被無情地塞進了後座。

車尾燈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戎蓉拍了拍胡映葶。

“我記得你小時候說,將來跟老公,要像胡教授和李教授一樣互相扶持,互相成就。葶葶,祝逸辰是跟你一起上了清華,但是清華又不是只有他這一個男生。”

胡映葶一頓,父母勢均力敵的感情一直是她心中向往,但更重要的是他們雙向奔赴。

她轉頭,看到戎蓉的笑眼仿佛在說“你說呢”,莫名心下一松。

.

臨近新年,城市的行道樹都換上了喜氣洋洋的裝扮,車子路過街邊超市時,還能隱隱聽見裏面傳出恭喜發財的音樂。

晚上,男生們拼酒上頭,白酒沒了,又倒紅酒,混酒下肚,酒量不算差的祝逸辰暈了。

但沒醉。

他靠坐在後座,安靜地看著賀翩翩。

突然想起前幾天,劉廷應酬完,一身酒氣地回來加班,楚航拍著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早點找個爛醉如泥的時候,能把你撿回家的人吧。”

當時只當個玩笑聽著,此時此刻他卻忽然得到共鳴。

被自己的老婆撿回家。

心裏的滿足和踏實難以言喻。

賀翩翩沒開導航,綠燈時,凝神認路,紅燈時,擡頭從後視鏡裏看他。

他一時興起,微闔著眼皮假寐,再睜眼時,發現她方向盤一打,在本該右轉的路口左轉了。

車子上了主幹道,往與他家南轅北轍的方向疾馳。

他眉梢微動,心思一轉,唇角便揚了起來。

汽車駛入車庫,卷簾門緩緩下降,賀翩翩停好車,拉開後排的車門。

祝逸辰故作茫然地問:“這是哪裏?不送我回家嗎?”

“忘了你家住哪裏,看你睡著了,又不好叫醒你,只好把你帶回我家了。”

她俯身看他,笑盈盈地說,“來都來了,要不要上去坐一下?”又特地補充,“家裏沒人。”

他嘴角含笑,不答反問:“車庫裏裝監控了嗎?”

“啊?”

她一楞,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老老實實回答,“沒有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祝逸辰傾身上前,吻住了她。

唇舌交纏的間隙,他語氣蠱惑地問她:“不如,在這裏zuo一下?”

瞬間意會了是哪個動詞的賀翩翩:“……”

酒氣熏然,她似乎也被染醉,暈乎乎地被他拉進了車內,跨坐在他腿上,低頭跟他接吻。

開始時,她如蜻蜓點水般輕觸即離,眉眼彎彎地逗弄著他,可他的唇柔軟,炙熱,她心底裏積攢了將近一個月的思念與渴望破土而出。

於是捧上他的臉,加深了吻。

祝逸辰能感受到她微涼的手指,撫過自己的鬢角,脖子,涼意讓上頭的酒意稍稍地清醒。

可隨後,當她的指尖不經意地掃過喉結,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臉上,他卻在清醒中不由自主地動情,與沈淪。

他直起身子,握著她的後頸將人往下拉,索取更多。

這不是兩人的第一次,但或許是經久未有,又或許是在車裏,神經末梢都帶著新鮮和刺激,他的指尖探入衣擺不久,賀翩翩便癱軟下來。

祝逸辰察覺,主動借力將她往上托了托,再小心翼翼地放下,含住她的唇,將所有的嚶嚀盡數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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