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定國渾身一激靈，忙一五一十道：“我突然想起來了，別的也就算了，那丫頭確實是有個對象，叫顧明，當時跟我一塊兒是下鄉知青，聽說他爸家裏窮的很，他讀大學是全村人一起供的，家裏也就是個種地的，他自個兒也就是一個大學生，這年頭大學生雖然金貴，但也不至於有背景，也就沒往心裏去，當時雪兒鬧得厲害，我想這讓她心裏舒坦，怕影響到孩子，也就把這事兒給她辦了，我想著就找人去鬧一鬧，讓對方的生意受點損，讓對方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除此之外也沒啥特別壞的想法啊。”

胡定國把事情的責任都不聲不響的推到了陳雪兒身上，在他看來，這事本來就是陳雪兒讓他做了，現在鬧成這樣，陳雪兒要付一半的責任，再說了，讓他爸對陳雪兒有意見也不是什麽壞事兒，反正他以後肯定是要換老婆的，這樣一來就當是提前打好準備了。

“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的情況，那這事兒肯定不是他們做的，”胡先進想了一下，“做這事兒的人肯定比我們還有能耐，我現在就怕你在不知不覺中惹到了什麽大的人物！”

“那怎麽會呢，這點眼力勁兒我還是有的啊。”胡定國表情有些訕訕的。

“不行，這事兒我得查清楚，不然總有個人在背後陰著，他能查到你的小辮子，隨時隨地給我們來一刀，我心裏都是怕的很，”這事兒怎麽看怎麽蹊蹺，胡先進想了想，眉頭皺了起來，“你確定那個顧明，沒有什麽來頭？”

胡定國不以為意，在他看來，懷疑誰都會懷疑那顧明要靠譜，那小子長得瘦瘦高高的，不就五官清秀了些，但背景啥的肯定是沒有，一看就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窮苦勁兒。

“肯定不是那顧明，就那去到芍藥村的第一天，我還把他給揍了，就是因為他多管閑事，就這他後面也沒找我麻煩，要是他真有什麽所謂的大背景，我要真揍了那一對兒，他還能放過我？再說了，那小子現在也不在芍藥村了，都回城了……”

胡先進猛地擡頭，“你說啥？”

“他現在不應該在芍藥村裏呆著嗎？怎麽會回城？”胡先進意識到了什麽，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啊，他走的比我還早呢，聽村長說，他是提前返回，但是具體為什麽也沒人曉得，當時為著這事兒，還有人去村長跟前鬧呢，說也要跟著學，回城裏去，村長也沒多做解釋，這事兒就算這麽過去了。”胡定國隨口道，“我看了那死小子，估計是家裏出了什麽問題，興許是他爸估計快不行了，這村長覺得他可憐，才答應讓他直接回去的呢。”

胡先進可比他兒子要見識寬的多，自然知道肯定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要是真的一點背景都沒有的知青，那就等著在那村子裏熬到死，就算家裏人都死光，再可憐那也沒辦法，政策不松，只怕也出不來，除非……

胡先進知道把知青從村裏直接調回到原城市需要多大的力量，就連胡定國這個回鎮的事兒都是自己四處找人，求爹爹告奶奶才換來的一個名額。

要是那顧明能輕輕松松把返城這事兒給辦到，並且還不是回鎮上，是直接回城……

這樣看來，他的背景只怕不是自己能猜想到的那般……

“你糊塗啊，”胡先進一拍巴掌，臉上怒不可遏，“你為啥要去得罪他啊？你不覺得他突然回城這事蹊蹺嗎？就你認識的那幾個狐朋狗友，有些家裏還有點條件的，哪個真能調回城裏去了？”

胡定國表情一僵，“爸，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嗎？就光把你從村裏調來鎮上都費了我多大的功夫，你剛才說了，人家輕輕松松就能回城裏，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啊，你還非說人家是個普通的種地佬，”胡先進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傻子一樣，“你別是在村裏做活做傻了吧，不知不覺得罪了真正的大人物，難怪現在鬧成這樣的地步也渾然不覺！”

“爸，你在說笑吧？”胡定國咋想都覺得這事兒不大可能，“你不會真覺得那小子有啥背景吧？我告訴你，懷疑誰也不用懷疑那顧明啊，他是誰？他被我揍慘，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又是咋回事？”

胡定國覺得他爸實在是有些草木皆兵了，看誰都像是大人物，就連窮鄉巴佬顧明在他嘴裏也成了背景深厚的了。

“你先走吧，”胡先進曉得自己跟這人說不通，頓時表情有些有些不耐煩，看來自己還要親自去查一查那顧明的來頭，免得真的得罪了哪路神仙自己還不知道，“這事兒等我查清楚了再跟你談。”

“爸，那我過幾天調來辦公室工作的事兒，到底該咋辦？”

“你還想調來辦公室工作？”胡先進冷笑一聲，“你能保住在機械廠做事兒的飯碗，就應該要謝天謝地了！”

胡定國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嚴重，他一向覺得自己的父親無所不能，啥都能替自己擺平，所以一向做事都有恃無恐，哪裏想到這一回連他爸也不肯幫自己了。

“爸，你可真得想想辦法，總不能讓我一輩子做普工吧，那我的人生還有什麽盼頭啊？”

“你現在知道事情的嚴重了？”胡先進冷笑，“我跟你說，你鬧出這樣的流言蜚語，別說你的日子以後不好過，就連你爸我，也要提防著被別人從暗處使冷箭，現在，你外公又沒在廠裏做廠長了，這個主任的位子坐不坐的穩還另說！”

胡定國垂頭喪氣，一下子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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