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做什麽？”王氏冷下了臉，像被人突然刺激了一般，聲音更高了，“難不成你覺得這樣做一番樣子，我就會把戶口本交給你？我告訴你，你給我來這招沒用，我還非得讓那個胡主任親口來跟我說，說他們只肯娶雪兒，不要梅花嫁過去，這樣我才願意把戶口本給你，其他的啥都沒用！”

陳方立也不多說，直接朝著陳老爺子磕了一頭，漲紅了臉，“爸，兒子不孝，家裏出了這樣丟臉的事兒，本來實在是說不出口，但現在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實在是不說不行了，要是惹了您老人家生氣，你就直接打死我吧……”

陳老爺子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立馬板著臉道：“你這是做什麽？家裏還鬧得不夠熱鬧，你又來添一把柴，好端端的說什麽渾話！”

陳方立壓著嗓子，即便是臉皮厚如他，此時也覺得滿臉無處放，“爸，都怪我教子無方，其實……”

他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

“其實什麽？”

陳老爺子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勁兒，連煙桿子也忘了吸，眼睛直直的瞪著陳方立，“老大，你少說一半瞞一半，快說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陳方立一咬牙，“……其實雪兒，已經跟那胡定國，兩個孩子胡鬧，已經是……是私底下的兩口子了！”

“你說什麽？”這下就像是捅了馬蜂窩，王氏猛的一巴掌拍在炕桌上，臉色滿是震驚。

陳方立不肯多說，只垂著頭低聲道：“爸，兒子不孝，教出來的丫頭做了這樣丟人的事，我實在是不配做咱們老陳家的人……”

王氏看了看陳老爺子，又看了看一臉懊悔的陳方立，眼珠子都鼓了出來，臉色更是陰晴不定，偏生忍著這口怒意，強作平靜道：“老大，你這是閑得慌，在跟我們老倆口鬧著玩兒的吧？前幾天不是還說那老胡家是為了報恩，才要娶咱們老陳家的丫頭嗎？這話我還記在心裏頭的呢，怎麽這才過去幾天，又說雪兒已經……”

已經什麽？後面的話她這個老婆子實在是說不出口！

陳方立瑟縮了一下，搖了搖頭，啞著嗓子道：“媽，我原本沒想瞞你，之前老胡家確實說的是為了報恩，娶咱們老陳家的丫頭就行，我原本是想著把梅花給嫁過去，到時候咱們兩家也算是兩全其美，但是那胡定國悄摸找到我，又磕頭又認罪，跟我說他跟雪兒早就是兩夫妻了，還求我成全，你說，這事我聽了能不上火嗎？就這兩天下來，我跟她媽兩個人整夜整夜睡不著，嘴巴裏全是大火泡，就是被這事兒給鬧的。”

“好啊，”這下子可就像徹底捅了馬蜂窩，王氏打了這麽久的如意算盤全落了空，她一頭撲到陳方立身上，兩只巴掌直接往對方的臉上招呼，嘴裏厲聲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你這是豬油蒙了心，把你妹子跟我當猴兒戲一樣的耍！看我們在這邊白忙活的合計，你們那邊倒是躲著看熱鬧白得意了，合著是我眼瞎看不清，養了個好兒子啊，娶個媳婦生了娃，就當我這個做娘的是老不死的了，回回只管自己屋裏不幫他親娘，就護著自己屋啊。”

“老大，你說的這話可是真的？”陳老爺子到底比王氏冷靜些，雖然也生氣，卻板著臉開了口，“這事兒事關到雪兒的清白，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這個，你可不能為了嫁女兒，隨口亂說啊！”

“爸，我再糊塗，那也曉得啥話該說，啥話不該說啊，這事兒我要是撒謊，叫我被天打五雷轟，”陳方立立刻豎起手指，發起了狠誓，“我一開始聽到這事兒，心裏壓根接受不了，但是雪兒和那胡定國兩孩子齊齊跪在我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你說，都是自個的親骨肉，事情已經發生了，我難不成真的要逼死她不成，再說雪兒這肚子裏現在還有一個呢，要是真的沒了，那不就是逼死兩條命嗎？這等缺德的事兒叫我咋做啊？我雖然心裏惱火，但也確實是沒辦法！”

“你說什麽？”王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以為，只是兩個年輕人私訂了終身，哪裏想到會鬧到這麽難以收場的地步，“你說雪兒她已經……”

“嗯！”陳方立尷尬地點頭，“我跟她媽帶去醫院查過了，確定了呢。”

王氏聽到這裏，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原本一直想著幫自己的丫頭陳梅花找個好歸宿，要是陳方立那邊不願意，那她自然多的是手段收拾對方，拿捏自己兒子這件事兒她得心應手，這世上胳膊擰不過大腿，兒子必須得聽娘的，遲早會逼著對方就範，但是現在這個情況，這事只怕是不能如她的願了……

那梅花可咋辦啊？之前打的如意算盤，豈不是全部落空了？在村裏那幫老婦人裏，自己早就把風頭都透出去了，現在又要怎麽收場？王氏想到這裏，只捶著胸口，不依不饒嚎道：“我苦命的梅花啊！這是遭了哪門子孽！”

“你哭啥哭啊！”陳老爺子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心裏也有火氣，但眼下不到自己發脾氣的時候，這陳雪兒就算再荒唐，那也是陳方立的孩子，自己也只能事後對著陳方立發發火氣，斷然沒有隔了一輩，反倒是伸長了手去教訓孫兒輩的道理，“人家都鬧成這樣了，你一個做奶的還能說啥？趕緊把戶口本拿出來，這事兒拖不得！再拖別人都看出來了！”

王氏本來是想趁機撒潑的，誰想到一下子被陳老爺子噎回去了，一口氣堵著，半響回不過神，只鼓著眼睛直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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