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立緊皺眉頭，沒好氣道：“我倒是也想幫忙，但你把你爸想的太能耐了，以為這事兒是我能插手的？那可是主任，我一個剛過試用期的小工人，能說上啥話啊？”

陳雪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那模樣梨花帶雨，看著頗為可憐。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啊，閨女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好不容易能回來，你這是要逼死她啊！”宋氏心疼閨女，自然看不下去，忙撲上來抱住自己丫頭，“陳老大，我告訴你，閨女要是有啥事兒，我跟你沒完！”

到底是自己閨女，陳方立頓時有些心軟，“算了算了，實在不行這事兒就過去了，到時候爸再在鎮上給你找戶好人家，不比那胡家差……”

“不行……”陳雪兒說出這兩個字，又閉了嘴，只拼命搖頭，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

陳方立頓時意識到了什麽，臉色一白，“你……”

話還沒說出口。

“媽，你回來了啊，”屋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喊，下一秒，陳梅花飛速出現在院子裏。

“梅花兒，”王氏一見到自己老閨女，頓時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老淚縱橫的，只摟著對方只嚷著心窩子疼。

她年歲已高，剛才在公安局裏轉了一圈，雖然人家沒怎麽為難她，但是在哪種地方待幾分鐘，嚇都嚇了個魂掉。

陳梅花一向聽她媽的話，這回瞧著院子裏這情形，難免心裏不痛快，“雪兒，咱倆關系不錯，這回我也要說你幾句，咋能讓媽跟著去做這事兒呢？要是出了啥岔子，誰負得起責任啊！”

陳雪兒只顧著埋著頭哭，根本不理她。

陳梅花討了個沒趣，只道：“大哥，你好好說說她，別下回又捅出這種簍子來！”

說完扶著王氏回屋。

宋氏見著陳方立又要發火，忙拉起自己閨女，壓低聲音道：“陳大郎，我曉得你心裏有氣，這家醜不可外揚，有些事兒咱們回屋說。”

一家子回屋關上了門。

院子裏傳來“啪嗒”一聲，像是有人故意關上了窗戶。

宋氏擡頭，是陳老四那間屋子，她反應過來後氣得咬牙，“這賊心不死的婆娘，成天就只知道聽墻角看別人熱鬧，我等著看她家啥時候倒黴！”

陳方立沒工夫跟她閑扯，一屁股在炕上坐下，這屋子他一個多月沒回來了，“老二呢？”

宋氏陰沈著臉，“早就回來了，還帶著大郎，我問事兒辦的咋樣了，他也不說，一甩手就去村支部了。”

“虧得他跑得快，不然我真的要讓他好看，這個死人頭，為了自個兒脫身啥也不顧了，把他親媽都丟在公安局，”陳方立沒好氣道，“我倒是要看看，他今天還怎麽敢進這個家門！”

陳雪兒站在邊上，想到剛才在公安局裏那女同志說的話，頓時也有了火氣，“都怪二伯，要不是他一下子把我們的事兒全說出來，事情怎麽會鬧成這樣！”

陳方立一瞧見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在對方膝蓋處，怒斥道：“給我跪下！啥時候叫你起來了！”

陳雪兒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她爸發這麽大的脾氣，已經呆怔當場，直到身旁的宋氏推了她一把，才不敢置信般的跪下。

陳方立冷冷的看著她。

即便這樣狼狽，陳雪兒的膚色依舊白如雪，配上兩條粗粗的麻花辮，看著十分賞心悅目，自己這閨女生的一向貌美如花，在整個芍藥村無人不誇，他原本是想著借此讓自己更上一層樓，誰能想到這死丫頭一點都不讓人省心，現在鬧出這樣的醜事，剛才廠子裏那些人議論起來，他這個做爸的臉都丟盡了，但這一切還能補救，只要他能坐上主任的位置，那些流言就根本奈何不了他了……

想到這裏，他穩住心神，“你剛才在院子裏說的話是啥意思？”

陳雪兒像是受了什麽驚嚇一般，迅速擡起頭，又低下去，喏喏道：“爸……”

“說實話！”陳方立咬牙切齒道，“這麽大的事兒，要是敢撒謊，我立刻就把你趕出門去！”

“我跟定國……”陳雪兒白著臉色，手上無意識絞著自己的衣角，磕磕巴巴道，“我們……我們……”

後面那些話，她試圖張嘴，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宋氏也看出了些端倪，在聯系自己閨女這段時間的表現，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滿臉不敢置信：“丫頭！你怎麽能這麽糊塗！”

陳雪兒看她一眼，又迅速的低下頭，表情十分慌亂，“媽……當時你們讓我去求他辦事兒，我……”她的語氣裏帶著哭腔，“那晚定國哥又喝醉了，我推不動他，實在沒有辦法……”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定國哥說他會對我負責任的，我就信了……”

“我可憐的閨女啊！”宋氏一把抱住自己丫頭，眼淚唰的流了下來，她壓抑著自己的哭腔，生怕被外面院子裏的人聽到，“你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出了這樣的事兒，往後可叫你咋活啊！”

比起婦人的崩潰失態，陳方立的目光陰沈不定，語氣僵硬：“就那一次？”

陳雪兒的眼神瑟縮一下，搖了搖頭，“後面……後面還有幾次，定國哥……”她今天也是嚇壞了，“定國哥說他會負責任，說我早晚都是他的人，我……”

“他說你就信了？我之前跟你說什麽來著？搞對象可以，別做過火的事兒，這種事男人不吃虧，女人就完全虧大了，”陳方立的神色明顯氣急敗壞，他猛地站起身，大罵一句，“我陳方立咋就生出了你這樣死不要臉的丫頭！蠢笨如豬！被別的男人幾句情話就玩弄於鼓掌之中！”

“我可憐的孩子，這都是報應啊！”宋氏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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