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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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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陸執站在白茫茫一片的湖面上,一時想不起來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擡頭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驚喜地喊道:“江雁微!”

他朝那道身影跑過去,但對方沒有轉身也沒有停下遠去的腳步,陸執一直追一直追怎麽也追不上。

眼見著那道身影要消失在霧裏了,陸執一著急——猛地坐起身。

“嘶——!”

陸執滿頭冷汗從噩夢中驚醒,起猛了,渾身像被卡車碾過,疼到懷疑人生。

但他顧不上這股疼痛,第一時間開始尋找江雁微的身影。

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石洞裏,石洞不大,大概能讓五六個人容身的樣子,但空曠得一目了然,什麽都沒有,也沒有江雁微。

“別動!”

陸執扶著壁巖起身,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才看到洞口站著的人,一顆心頓時安定下來。

“江雁微你沒事吧?”

江雁微快步走來,丟下手裏的東西,扶著陸執重新坐下,“我沒事,有事的是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陸執順勢掛在江雁微身上,可憐兮兮道:“渾身都不舒服,背上尤其不舒服。”

江雁微當然檢查過陸執的背,畢竟陸執當時死死護住了他,大部分撞擊都由他的背部承受了。

陸執背上現在慘不忍睹,恐怕會出現感染,但現在江雁微更擔心的是有沒有內傷。

“那有沒有那裏特別痛?”

陸執直勾勾盯著江雁微的嘴唇,“沒有,痛得挺均勻。”

江雁微:“……”這也算是個好消息吧。

半晌,陸執忍不住了,“你嘴唇怎麽腫了?”

江雁微無言片刻,“你說呢。”

“我、我弄的?”

江雁微瞥他一眼,“怎麽,不信?要對比牙印嗎?”

他們不知道在水裏漂了多久,他要是不給陸執渡氣,他哪裏能堅持下來,但這家夥半昏半醒的也不老實,把他的嘴咬成這個樣子。

陸執心裏一熱,差點就想說好,他尷尬的轉頭,又飛快的轉回來,“你的眼睛!!”

“嗯,好了。”

陸執激動地問:“什麽時候好的?”

“你跳下來抱住我的時候,”江雁微在他邊上坐下,眼底漫上淺笑,“謝謝你。”

江雁微笑得太溫柔,陸執紅了臉,難得不好意思起來,“不用謝,咳,你要想謝我,讓我再抱一下好不好?”

江雁微笑意不改,“不好。”

陸執羞澀的表情頓時裂了,“啊……為什麽不好……”

“你受傷了,別亂動。”江雁微傾身抱住他,“我來抱你就好。”

陸執覺得自己一瞬間來到了天堂,跟江雁微在一起,他的心跳一直超速,真擔心心臟那天真的從胸腔蹦出來。

他小心翼翼回抱江雁微。

山洞外淅淅瀝瀝下起雨,心與心的距離,前所未有地貼近。

“對了,是你把我搬到這個山洞裏來的嗎?累不累?手酸不酸?你剛剛又去哪兒了?我醒過來沒看到你差點嚇死。”

“我們上岸的地方已經在山的另一邊,救援一時間恐怕很難找到我們,正好附近有個山洞可以先休息一下……我順便看了下附近的地形,往下走太陡比較危險,一會兒雨停了我們往上走,到了山頂應該很容易被找到。”

末了,江雁微強調:“我不累,手也不酸,我力氣不小的。”

陸執捧起江雁微泛紅的手腕認真揉按,“好好,你不小。”

江雁微:“……”

其他的陸執都沒意見,都聽江雁微的,在他心裏只要跟江雁微一起,往上往下都無所謂,反正他們人都好好的,遲早能被救援找到。

而且江雁微說的也有道理,他自己無所謂,江雁微要是摔了滾下山什麽的,實在太危險。

江雁微剛剛出去還找了找草藥和枯枝,可惜沒能找到適用的草藥,只能升起小火堆。

陸執一直帶在身上的打火機防水,還能用,火堆順利升起。

兩人坐在火堆邊,靠著取暖,溫暖的氛圍在山洞中流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陸執:“這個山洞看起來挺幹凈,你說是不是以前有人在這裏露營過?”

江雁微:“可能吧。”

陸執:“我手機丟了,你的呢?”

江雁微:“我的還在,但磕壞了,開不了機。”

“真可惜,那可是你送我的手機……”

陸執聲音漸輕,眼皮困倦地耷拉下來。

江雁微心一緊,現在可不能睡。

“陸執,別睡,我回頭再送你一臺。”

陸執迷迷糊糊地發出一聲,“嗯……”

江雁微看他要睡著了,想了想換了個話題,“你想知道我的病是怎麽來的嗎?”

病……什麽病……等等!

陸執精神一震,陡然清醒過來,他坐直身體,背後傳來細細密密的疼痛讓他更加清醒,他看向江雁微,認真說:“我想知道。”

江雁微微不可見笑了下,“你應該知道,我以前是學音樂的。”

陸執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想到遺失的手機,視頻他應該有存雲端吧。

江雁微牽了牽嘴角,淡淡說:“我的母親,對我的要求很高,我還沒學會走路時,已經學會了怎麽拿琴,我一直努力做到讓母親驕傲,我以為我足夠優秀。”

母親,好生疏的稱呼。

陸執握住江雁微的手,確定道:“你就是最優秀的。”

江雁微彎了彎眼睛,“嗯,可是我的母親並不滿意,自從她離婚,她對我的要求變得十分嚴格……急切,她迫不及待希望我成為一名優秀的音樂家,她認為我的音樂是幼稚的,而悲劇才是永恒,只有盡快領會這一點,我才能成熟。”

陸執聽到“悲劇才是永恒”,心下突然有不好的預感,敏銳地問:“她做了什麽?”

江雁微一頓,說:“她把我送進一個…地方,我不知道在那裏待了多久,出來後,我終於創作出一首讓她滿意的曲子。”

陸執覺得哪裏不對,仔細想想,好像又沒問題,他知道藝術生有一些集訓活動,或許江雁微的母親就是送他去這種地方,專門學習怎麽創作一些悲情的曲子。

江雁微垂眸,有些事情他希望陸執永遠都不要知道。

陸執想了想,問:“然後呢?你母親有沒有誇誇你?”

能這麽快讓裴穎這個著名作曲家滿意,江雁微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當時的江雁微應該不大,肯定是為了獲得母親的認可才這麽努力。

江雁微聽他這麽問,忍不住笑,笑意不達眼底,“我母親拿到曲譜時,欣喜若狂,急著去找我父親展示,沖上了馬路,然後就出了車禍。”

陸執心裏一揪,伸手把江雁微抱進懷裏,脫口而出:“那我誇誇你好不好?”

突然圍上來到暖意讓江雁微一怔。

陸執不知道怎麽的,明明應該安慰江雁微節哀,他說出口的卻是這樣一句話,心裏忐忑地想著是不是要補上一句時。

江雁微回抱了他,額頭抵著他的肩膀,用很輕的聲音說:“嗯,那你誇誇我吧。”

陸執捧起江雁微的臉,凝視著江雁微的眼睛,用最真誠的語氣說:“我們江雁微最棒了。”

火光照亮了陸執的眼睛,裏面像是盛了星星,溫柔得不像話,江雁微心頭悸動,不知怎麽眼睛有點酸。

他微微閉上眼,勾起唇說:“我們陸執也很棒。”

陸執眨了眨眼,高興地說:“真的嗎?!那我有沒有獎勵?”

江雁微輕哼,“得寸進尺。”

陸執耳朵發麻,江雁微閉著眼睛被他捧著臉,就像在索吻一樣。

陸執悄然靠近,一個吻落在江雁微額頭上。

江雁微覺得陸執吻他額頭時,總能讓他感到某種珍重的情緒。

就像現在這樣,這個吻像在安慰他告訴他,母親不在意的,他在意。

他的努力,他在意。

江雁微剛感動兩秒就覺得不對,陸執的吻又落在他眼皮上,輾轉留連至鼻梁,鼻尖,緩緩向下……

眼看著就要落在唇上。

“砰!”

“嗷——”

陸執腦門挨了一個栗子,安安分分坐好。

“不過,我想不通你母親的邏輯,為什麽拿到你的曲子,她不先表揚你,而是急著去找你父親展示,他們不是離婚了嗎?”

江雁微睨了這色胚一眼,用枯枝挑了挑柴火堆,“我沒說嗎?我母親認為,父親之所以跟她離婚,是因為我這個當兒子的不夠優秀,等我變得優秀了,我父親一定會回到她身邊。”

陸執張口結舌,“究、究極戀愛腦?不是,她憑什麽覺得是你的問題?你父親有說離婚原因嗎?”

江雁微有點好笑,不知道話題是怎麽拐進家庭倫理劇場的,“我父親說他受不了我母親的控制欲和獨占欲,讓他無法呼吸,其實我也覺得我母親的精神狀態有點問題,但她不認為自己有問題,她沒問題,問題自然就只能出在我身上了。”

“還能這樣,這得去精神病院看看吧?”

陸執滿臉寫著“她有病吧”。

江雁微笑起來,有人為自己打包不平的感覺,挺好。

兩人從水裏出來,渾身都濕透了,為了防止失溫,把衣服放在架在火堆上烤,可惜江雁微臨時撿回來的枯枝太少,衣服沒能烤幹多少,火就熄滅了。

好在,雨停了,他們準備出發上山,爬山會讓身體熱起來。

出發前,江雁微出去了一趟,回來遞給陸執一根粗壯的枯枝當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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