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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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陸執的小別墅。

江雁微剛進屋,就被按在門板上,狂風驟雨般的吻,密集地落在臉上,急切混亂的情緒讓江雁微推拒的手頓住,然後落在陸執背上輕拍。

“我沒事,別擔心……”

陸執像被安撫了一般,吻勢緩了下來,在唇邊一點一點舔吻吮舐,黏糊而親密,卻怎麽也不碰嘴唇。

江雁微心裏莫名升起不滿足,他希望陸執能親一下他的嘴,於是在陸執下一個吻落下時,悄然偏了下臉。

但陸執並沒有如他所願,吻沿著臉頰滑向耳際,含住白玉般的耳垂吮吸。

江雁微睜大眼睛,身體控制不住的輕顫,“陸執……”

他擡手按住陸執的肩膀,本能地想推開,但手下強健的身體卻同樣在顫抖,江雁微一楞,怎麽也推不下去。

陸執在害怕,是因為他差點被綁匪帶走?

江雁微環住陸執脖子,無聲回應,希望這樣能驅散年輕男孩的陰霾。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江雁微覺得耳垂應該腫了時,陸執終於放過他可憐的耳朵。

吻落在耳後。

“啊——”

耳後的皮膚奇怪,一碰就像竄過一絲細小的電流。

熱意落在耳後,流連不去,江雁微躲不開避不掉。

酥麻感如同浪潮起落,仿佛永無止歇。

“夠…夠了……別再、哈……”

江雁微不住顫抖,眼眶濕潤,他想用聲音阻止陸執,但出口的話碎得厲害。

雙腿發軟,身體靠著門板漸漸下滑。

陸執的吻落在耳廓上,沒有落到預期的位置讓他不滿,伸手掐住江雁微的腰往上一提,吻又重新落到耳後。

江雁微再也受不住,不斷搖頭,聲音帶著哭腔,“不要!不要!不要再親了——”

“陸執,陸執……別親了……”

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江雁微覺得自己此時像砧板上的魚肉,這種無法預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感覺實在讓人恐慌。

陸執終於有了回應,他不再親吻,停滯在江雁微耳邊的氣息粗重,他聲音低沈,咬牙切齒,如同壓抑的活火山即將爆發,“這就受不了了?你知不知道你這副樣子落在別人手裏會發生什麽?為什麽要跟別人走,你都看不見就敢跟陌生人走?你就這麽想離開我?!!”

“我……不是,”江雁微額頭冒汗,他想解釋,雖然他實際上確實是主動跟著走的,但綁匪也確實拿刀抵著他了,他可以說是迫不得已。

可總覺得說出來會更加刺激到陸執,畢竟他現在似乎情緒不太穩定。

陸執把臉埋進江雁微的頸窩,喃喃:“江雁微,你太不乖了,我要懲罰你,不然你學不乖。”

這語氣讓江雁微悚然一驚,“我,啊——”

毫無預兆的,陸執猛地把人扛起,大步朝浴室走去。

江雁微顧不上肚子被咯得難受,使盡全身力氣掙紮,拍打陸執後背,“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但他手腳發軟的狀態還沒褪去,那點力道對陸執來說像撓癢癢似的,毫不理會。

浴室門被一腳踹開。

江雁微感覺自己被放在一個冰涼狹窄的地方,水柱沖擊瓷面,濺起的水花落在腳踝上。

江雁微一個激靈,他在浴缸裏!

聲音陡然尖銳,“陸執,不要浴缸!!”

他伸手胡亂抓撓,抓破了陸執的衣服,抓破了陸執的皮膚,“不要浴缸!不要浴缸!!”

陸執不為所動,但江雁微掙紮得太厲害,驟然爆發的力道,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差點把他胳膊卸了。

他垂眸望著浴缸裏的江雁微,哪裏還有沈穩冷靜的模樣,像只失去理智的野獸,嗯,漂亮的野獸。

陸執咧嘴笑了笑,野獸跟野獸,他們可真登對。

他跨進浴缸,鉗住江雁微手腕按在頭頂,另一只手按住江雁微胸口,把人死死釘在浴缸底部。

力量的角逐不斷加碼。

水緩緩漫過腦後,江雁微知道自己掙不開,開始示弱,妄圖博取憐憫。

他聲音哽咽:“放開我……陸執,放開我,我害怕。”

陸執心一揪,咬牙道:“不,你還不夠怕,你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

見祈求無用,江雁微原形畢露,一腳狠狠踹向敵人致命點,怒吼:“混蛋,你他媽撒手!”

陸執一驚,連忙撤身躲開,江雁微一得自由就想離開浴缸,但他原本躺著的姿勢想爬起來必定得廢些功夫,手剛搭上浴缸邊沿,陸執已經重新壓下。

他勾起江雁微的膝彎壓在身側,握住江雁微手腕,用身體的重量將人死死將人壓住。

這回無論江雁微怎麽使勁掙紮,都動彈不得,只能憤怒地大喊:“滾!”

陸執不為所動,江雁微看著清瘦,爆發起來力氣卻很大,他要壓制對方,也得全神貫註。

水線漸漸碰到耳廓,江雁微恐懼地睜大眼睛,“水……不要……不要,陸執,救救我。”

陸執低下頭,額頭貼著江雁微的額頭,“別怕,我陪著你。”

溫柔的貼貼像是能舒緩緊繃的神經,江雁微四肢緩緩松懈下來,陸執松口氣。

就在這時,江雁微猛地一記頭錘,“砰”的一下,砸的陸執眼冒金星,手一松,江雁微趁機往上躥。

陸執差點氣笑了,還挺能鬧。

他從身後掐住江雁微的腰,一把將人拖下來,扯了領帶,艱難的把江雁微的手綁在身後,重新把人壓回浴缸底。

差點就能逃脫的江雁微憤怒大罵:“混蛋!混蛋!!”

陸執氣結,“你才是混蛋!”

明明是這混蛋為了離開他故意跟著陌生人走把他氣個半死,現在竟然還倒打一耙。

水位浸沒耳朵,嘈雜的水聲真實降臨,江雁微崩潰大哭。

“嗚嗚……”

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樸樸滾落,落進水裏消失不見。

蒼白的面容微微揚起,眼尾哭出一片薄紅,煞是可憐。

“陸執,陸執,救救我……嗚嗚……求求你,救救我,什麽我都答應你,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陸執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咬牙擠出幾個字,“詭計多端。”

都這樣了,還不忘耍心計。

隨後,陸執按著人,側身一同躺在浴缸裏,安慰道:“別怕,我陪著你。”

他一開始只是氣怒之下想給江雁微一個教訓,可看到江雁微又是哭又是求的,心疼都來不及,哪裏還氣得下去。

但江雁微對浴缸抗拒成這樣,隱隱有點不對勁,如果這是江雁微的心結所在,那他必須一探究竟,他有預感,錯過這次,江雁微不會再給他機會。

既然孟川說江雁微的承受能力很強,他姑且信了,反正情況再差也不能比現在更差了。

水位漸漸升高,片刻功夫就將兩人淹沒。

浸沒感和眼前的黑暗,一瞬間將江雁微拉回此生最灰暗的時刻。

狹窄的水箱,幽暗的環境,無數透過紅外監視器盯著他的詭異視線。

他們在觀測著他的異變。

十八歲的江雁微覺得好冷,從心底,從骨縫裏透出的冷意,跟浸沒他的水一樣冷。

除了鼓噪的水聲,再也聽不到其他,除了眼前的黑暗,再也看不到其他,生命像是降級為殘次品,再也得不到尊重。

恐懼紮根骨髓,死亡好像也成了幸運,但他死不了,浸沒在水中卻無法被淹死,多可笑。

被關在水箱裏的人類,說活著也不像樣。

這大概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雁微抱緊自己,卻無法汲取一絲一毫的暖意,他能做的就是等待,唯一的期盼就是到了時限,那些人會放他出去喘一會兒氣。

但很快,他又會被關回水箱,開始新一輪的浸沒,因此,爭取這片刻的喘息好像也沒什麽意義,等待得到的只是無望。

漸漸的,只剩絕望和麻木。

“江雁微!”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江雁微一驚,他在水箱裏的時間太久,耳邊聽到的永遠都是水聲,這道完全不同的聲音,讓江雁微欣喜不已,他急切地想尋到源頭,想聽到很多的聲音。

結果身體一動,就撞進某種柔韌緊實的禁錮中。

他像被捕撈的魚,嚇得動彈了一下。

魚被捕撈就會死,他也會死嗎?

這樣好像也不錯。

江雁微平靜下來,但迎接他的不是死亡。

是溫度和聲音。

滾燙的溫度像火一般,幾乎能將他燃成灰燼,“噗通、噗通”的搏動聲,鮮活得讓人熱淚盈眶。

前所未有的存在感,讓江雁微貪婪地抱住身前形狀奇怪的“漁網”,用盡全力去汲取這份會燙到他的溫度,傾聽這有力到無法忽視的跳動。

黑暗與絕望退卻,像神明捏住一個叫做江雁微的小小人類,放進了光明與希望中……

“江雁微…咕嚕咕嚕……噗哈,再、再不放開,我人要沒了…咕嚕……”

江雁微一怔,倏然醒過神來。

他想起來,自己現在在浴缸裏,水已經完全浸沒了他,被捆在身後的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獲得了自由,正四肢並用地捕獲了一個可愛的家夥。

陸執被他緊緊抱著,一同浸沒在水中,這份鮮活的、滾燙的感觸,覆蓋了記憶中的孤獨與無望。

讓江雁微喉嚨收緊的是,陸執已經有了溺水的癥狀,卻還在回抱他,那種拼盡生命不肯上浮的力道,好像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別怕,我會陪著你。”

有什麽困擾著他的東西頃刻間破碎,江雁微在水中大哭,但這次不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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