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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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陸執帶著又遞回來的兩份文件去找羅琳，從中抽出一份說，“江總選了這份。”
羅琳見陸執神色有些奇怪，“怎麽了，被江總嚇到了？”
呵，怎麽了，陸執心說：姓江的嫉賢妒能石錘了，還能怎麽了。
嘴上卻說：“哪能啊羅姐，我看起來膽子有那麽小？我只是在好奇江總為什麽選這份設計。”
羅琳問：“你覺得哪份好？”
陸執剛才就大概翻了一下，發現這是兩份新品香水的廣告設計方案，羅琳問他，他當即就做出選擇，撿起另一份，“我選這個，這份好。”
羅琳沈默了下，微笑說：“我支持江總。”
陸執語氣誇張：“羅姐你這是打擊新人工作積極性，咱們得從實際出發，不能任人唯親啊！”
陸執怎麽看都是自己選的這份好，認為江雁微的選擇是他打壓人才的一種體現。
陸執不服氣：“我怎麽看都是我選的這份好！瞧瞧這優秀的思路，這細節周到的，我要是老板肯定立馬提拔他！”
羅琳不知道他是東家的大少爺，被他逗笑了，打趣道：“幸好你不是老板，不然，藍韻不得分分鐘倒閉。”
然後她從抽屜裏取出一瓶香水，放在桌上。
透明貝殼形的玻璃瓶裏盛著晶瑩剔透的淺藍色液體，還挺好看的。
陸執好奇地問：“這個就是新品？”
“對，”羅琳把人手一杯的奶茶和香水擺在一起，引導他，“這兩個東西擺在一起，你的註意力會放在哪個上面。”
陸執理所當然，“香水啊！”
昂貴漂亮的東西自然更吸引人。
羅琳點點他選中的策劃案，“那跟這裏面提到的元素比，你還會再看著香水嗎？”
陸執一楞，頓時明白了羅琳的意思，廣告得凸顯出香水，不能讓別的元素喧賓奪主。
羅琳見他反應過來，繼續說：“海洋系列香水是大眾款要走銷量，如果是鉆石系列的奢侈品香水，這份設計會更加合適。”
陸執被打臉，撓撓頭：“我沒想這麽多，就覺得那個設計看起來挺好……”
就是誤會了江雁微，怪尷尬的，還好江雁微不知道他想了啥。
羅琳語氣隨意：“不怪你，是剛開始工作吧？新人很多東西本來就不熟悉，過段時間，看得多了就知道了。”
陸執爽快地說：“您就直接說我是紙上談兵唄。”
陸執早上洗過澡後換了身休閑襯衫加休閑褲的搭配，版型好看，穿著像個男模，加上精氣神好，打眼一看就是個時尚英俊的精神小夥。
此時被人說出錯誤，依舊一臉燦爛，支棱的黑發都是自信開朗的弧度。
江雁微走到門邊，把奶茶杯子扔進垃圾桶，從百葉窗的縫隙裏看到陸執和羅琳說說笑笑的場景，抿唇，陸少爺原來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會像只紮手的刺猬啊，他這是被當成階級敵人了嗎？
江雁微回到座位上，盯著滿桌公務，片刻，投入進去。
中午，羅琳帶著陸執去食堂。
陸執好奇地問：“羅姐，你來藍韻多久了，一直跟著江總嗎？”
羅琳喝了一口湯解渴，“五六年了，倒也不是一直跟著江總，我原本是業務部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人事調動的時候給我提到了總裁辦，然後就幹到現在。”
陸執：“江總一直是那樣嗎？”
羅琳在藍韻是個老油條了，除了業務專精之外私底下最喜歡跟同事嘮嗑傳播八卦，見陸執好奇江總，立即給新同事悄悄分享八卦，“江總剛升上來的時候其實也焦頭爛額了一陣子。”
陸執：“想象不出來。”
說到江雁微，他腦子裏冒出來的只有那人清冷平靜的模樣…嗯，還有喝奶茶的模樣，眉眼似乎更加舒展一點…額頭泛紅好像更加……
陸執突然端起湯碗咕嚕咕嚕一口氣灌完。
羅琳被他的舉動搞得摸不著頭腦，“那麽渴？你慢點喝，別嗆到了。”
陸執沒被嗆到，他咣當放下空碗，目光炯炯看著羅琳，“羅姐，咱接著聊。”
羅琳：“……”
確定陸執沒事，羅琳談性不減，跟陸執分享總裁的事情：“聽說江總的家庭背景跟商圈完全不搭邊，沒有絲毫經驗，但他從底層做起，短短兩年就得了董事長賞識，成為新任總裁。江總也沒辜負董事長，四年時間楞是把藍韻推上業內頂奢的行列。”
羅琳眼中冒出崇拜的光。
陸執心裏覆雜，看來江雁微也有點可取之處，他雖然對家裏的公司沒什麽興趣，但從小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一些，能做到這種程度，江雁微本身的能力沒的說。
不過，他主要是想知道另一點，“他怎麽跟董事長認識的？”
陸家家大業大，旗下不只有一個藍韻，他爸常年海內外奔波，很多產業都是聘請專人打理，哪會去認識一個優秀員工。
江雁微的來歷他也問過他爸媽，可兩人都不告訴他，陸執還真挺好奇的。
羅琳：“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公司裏傳的版本多了去了，最靠譜的一種說法就是……”
羅琳壓低聲音，陸執配合地壓低腦袋湊過來，然後就聽羅琳神秘地說：“江總是董事長的私生子。”
陸執一口飯差點噴出來，被嗆得直咳嗽。
羅琳露出一個分享八卦成功的笑容，嘴上勸道：“哦呦，小陸，淡定，淡定一點，姐知道你以前沒接觸過這些，但你以後在藍韻工作，各種豪門八卦內幕多的是，不用這麽驚訝，咱們打工人快樂吃瓜就好。”
陸執咳的眼眶含淚，她說得好篤定啊，難道江雁微真是老陸結婚前的風流債，掐指一算，淦，老陸好像還真有可能生出這麽大的兒子來。
不，不會吧，可江雁微跟老陸一點都不像……不對，江雁微也有可能是像母親。
啊，陸執抱住腦袋，思維一條路走到黑。
怪不得老陸要把我送到國外去，這是要捧私生子上位啊，怪不得江雁微對我處處針對這麽不友善，原來是私生子的天然敵對狀態……等等，我媽對江雁微這麽好，她知道這事嗎？
我媽還讓我叫江雁微哥，該不會已經過了明路，就我不知道吧？
難道把我安排在江雁微手下就是想讓我們……培養培養兄弟感情，好讓江雁微順利認祖歸宗？
陸執想了一堆有的沒的，最後啪嘰癱在餐桌上，啊，毀滅吧，大人們的心好臟。
羅琳看著陸執，心說：小陸承受能力好差，不就一個私生子傳聞麽，至於一臉天崩地裂，還有人在傳江總是落難王子來著，我都沒來得及說，算了，先不說了，讓小陸消化消化。
陸執也在想：算了，私生子就私生子吧，這家還能拆怎麽的？
等吃完飯，陸執忽然想起貼身助理手冊上有給總裁帶飯一項，他四下張望，沒在餐廳看到那個人。
“羅姐，江總不來吃飯？”
羅琳：“江總不來餐廳，以前都是讓貼身助理去買，貼身助理辭職後，好像偶爾會出去吃。”
羅琳有點不確定，畢竟誰沒事去關註上司的午餐情況啊。
陸執心裏嘖了聲又開始陰陽怪氣，總裁就是不一樣，不跟我等屁民湊一窩。
反正應該也沒他什麽事，陸執把這事拋在腦後，下午跟著羅琳跑部門。
夜幕無聲降臨，總裁辦公室還亮著燈。
江雁微完成一天的工作，疲倦地揉按眉心，想到陸執，也不知道這少爺今天在公司過得怎麽樣。
江雁微起身準備下班，拉開門一楞，他視線下移，“你在這裏做什麽？”
陸執已經在門口來回糾結了半個小時，最後幹脆蹲在門邊裝蘑菇，自從知道江雁微可能是他親哥後，陸執的心態經歷崩潰——糾結——平靜，他此時已經能淡定面對這位多出來的親人。
他晃了晃手裏提著的食品袋，懶洋洋地說：“外賣多點了一份，一起吃不？”
大概是蹲久了，陸執幹脆靠坐在墻角，曲著一邊腿，拎著食品袋的手肘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在玩，此時正微微仰頭看著江雁微。
實習期的大學生還有著少年人的天真爛漫，不管是眼神還是笑容都是亮堂的。
江雁微斂眸，兩秒後說：“跟我來。”
他領路登上一個樓梯。
“嗯？”陸執回頭看看電梯，“這裏不是頂樓？”
江雁微：“是頂樓，上面有天臺。”
推開小鐵門鉆出來，天臺上涼風習習，登高望遠，有種開闊舒暢之感。
陸執噔噔噔跑到護欄邊，沖著外面張望，眼神特比明亮，手攏著嘴大喊了一聲。
江雁微後退一步，像是覺得丟臉。
如果有第三個人在這裏就會發現，天臺上的兩人，一個站在城市的燈光裏恣意飛揚，一個站在墻角的陰影中沈默無言，如同楚河漢界般涇渭分明。
陸執瘋夠了，這才有心思打量別的。
天臺上只擺了一張小桌，一個凳子，顯然是某人的秘密基地。
江雁微這麽信任我？
陸執心情正澎湃，也自覺好說話，行吧，既然江雁微先示好，我也不是不能大度點。
凳子只有一個，天臺有個小倉庫，裏面還有凳子，江雁微正準備再去搬一張出來，就聽陸執說：“你坐吧。”
江雁微看過去，就見陸執單手一撐直接坐到桌邊，動作利落帥氣，然後隨手把食品袋放在邊上。
江雁微便沒提再搬張凳子的事。
食品包裝袋打開，陸執買的是燒烤串和冰啤酒。
陸執口味重，加辣加麻，紅艷艷的調料灑在烤串上，怎麽看也不像江雁微的口味。
陸執見江雁微不動，“楞著幹什麽，都幾點了，你不餓啊，快吃吧！”
“我跟你說，這家十幾年的老字號了，我初中那會兒特別喜歡這家，口味特別正，趕緊嘗嘗，涼了，味道就變了。”他邊說邊挪開上面的飯盒，把下邊的取出來，打開推到江雁微跟前。
也是烤串，但這盒沒加辣，更清淡。
江雁微看著陸執鼓著腮幫子咀嚼，瞄著他的眼神清澈單純，意思直白，怎麽還不吃？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江雁微拿起一串烤肉，咬下一塊，細細咀嚼，味道確實不錯。
跟他的斯文吃法相比，陸執就顯得大開大合，兩三口一串配著啤酒，順便打開話頭。
“合口味不？”
江雁微咽下嘴裏的食物，淡淡“嗯”了一聲，反問：“你今天過得怎麽樣？”
陸執驚訝，江雁微竟然關心他。
“還不錯，羅姐經驗老道，學到了很多。”
江雁微：“那就好。”
江雁微實在不會聊天，幹巴巴兩句把天聊死。
陸執則在糾結要不要直接問對方。
空氣安靜下來。
高處的風吹過身畔，發梢掠到臉頰，有點癢，
喧鬧的城市在這一方小小的天臺上靜謐下來。
有些問題似乎也能自然問出口。
陸執灌了一口冰啤問：“你是不是看我很不順眼？”
江雁微：“……沒有，你為什麽這麽想？”
他並沒有看陸執不順眼，反倒感覺陸執對他很有意見，今晚這頓飯讓他感到意外。
陸執腹誹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你是個拼命努力往上爬的私生子，我是出生就在羅馬的超級富二代，這能順眼嗎？！
“就，感覺你不太想看到我的樣子。”
“沒有，沒有不想看到你。”
江雁微聲音不大，陸執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江雁微便轉過身說：“我很感激董事長和夫人的恩情，也是真心把你當成重要的人對待，但我不太會跟別人相處。”
他註視著陸執的眼睛，說的直白，希望對方不要介意，他並不想花費心思處理額外的麻煩。
江雁微是典型的目若點漆，瞳孔純黑，情緒淡時攝人，認真註視別人時又有種全神貫註的真誠，瞳孔倒映人影，就像他眼裏只裝的下這個人一樣。
陸執呆了呆，滿腦子“很重要的人”。
江雁微這麽冷冰冰的人，竟然說出這麽肉麻的話，看來是真的很想跟我搞好關系，好吧，也不是不可以。
“嗯？等等，恩情？？”
江雁微：“嗯。”
陸執的震驚脫口而出：“你不是老陸的私生子？？”
晴天霹靂，江雁微被“私生子”三個字狠狠雷到，他知道陸執這個年齡性格比較跳脫，但他不知道陸執為什麽會有這麽離譜的想法。
江雁微努力保持禮貌，“不是，董事長和夫人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啊，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陸執幹笑兩聲，臥槽啊，羅姐誤我！
一想到自己糾結一下午，做了一堆心理建設，顛顛地跑來找江雁微示好、攤牌的抽瘋舉動，真他媽傻透了！
兩人間重歸安靜，不過這回不是生疏的安靜，而是詭異窘迫的安靜。
陸執努力運轉用他那不太愛思考的腦子，瘋狂回憶江雁微今天說過的話，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江雁微的偏見好像完全就是來自於對父母頻繁誇獎的厭煩、聽了傳言先入為主的臆測和他自己對江雁微的過度腦補。
仔細一想，撇開那些，江雁微似乎只是個不愛說話的面癱而已。
江雁微前面是不是說“不太會跟別人相處”，陸執靈機一動，伸手勾住江雁微肩膀，故意用吊兒郎當的語氣掩飾尷尬，“你剛剛說自己不太會跟別人相處是吧？我跟你說，跟我相處隨意點就行，我這人雖然有錢有顏，優點多得數不清，但我跟那些庸俗的富二代不一樣，沒那麽多破講究，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你要是不太會跟別人相處，那我主動點……”
江雁微：“……”
原本陸執對他來說就是董事長家的小孩，需要忍著讓著小心對待，但經過上面的鬧劇，江雁微對陸執就怎麽也客氣不起來，他幹脆不再為難自己。
“好。”
他簡單地應了一聲。
聽到江雁微回應，陸執厚著臉皮打蛇隨棍上：“那我要是有問題能不能直接去找你？”
“能。”
“欸，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太惜字如金啊，怎麽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天色漸暗，天臺亮起壁燈，一瞬間，江雁微覺得自己也站在了亮堂的燈光下，有什麽好像有了微妙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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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帶著又遞回來的兩份文件去找羅琳，從中抽出一份說，“江總選了這份。”
羅琳見陸執神色有些奇怪，“怎麽了，被江總嚇到了？”
呵，怎麽了，陸執心說：姓江的嫉賢妒能石錘了，還能怎麽了。
嘴上卻說：“哪能啊羅姐，我看起來膽子有那麽小？我只是在好奇江總為什麽選這份設計。”
羅琳問：“你覺得哪份好？”
陸執剛才就大概翻了一下，發現這是兩份新品香水的廣告設計方案，羅琳問他，他當即就做出選擇，撿起另一份，“我選這個，這份好。”
羅琳沈默了下，微笑說：“我支持江總。”
陸執語氣誇張：“羅姐你這是打擊新人工作積極性，咱們得從實際出發，不能任人唯親啊！”
陸執怎麽看都是自己選的這份好，認為江雁微的選擇是他打壓人才的一種體現。
陸執不服氣：“我怎麽看都是我選的這份好！瞧瞧這優秀的思路，這細節周到的，我要是老板肯定立馬提拔他！”
羅琳不知道他是東家的大少爺，被他逗笑了，打趣道：“幸好你不是老板，不然，藍韻不得分分鐘倒閉。”
然後她從抽屜裏取出一瓶香水，放在桌上。
透明貝殼形的玻璃瓶裏盛著晶瑩剔透的淺藍色液體，還挺好看的。
陸執好奇地問：“這個就是新品？”
“對，”羅琳把人手一杯的奶茶和香水擺在一起，引導他，“這兩個東西擺在一起，你的註意力會放在哪個上面。”
陸執理所當然，“香水啊！”
昂貴漂亮的東西自然更吸引人。
羅琳點點他選中的策劃案，“那跟這裏面提到的元素比，你還會再看著香水嗎？”
陸執一楞，頓時明白了羅琳的意思，廣告得凸顯出香水，不能讓別的元素喧賓奪主。
羅琳見他反應過來，繼續說：“海洋系列香水是大眾款要走銷量，如果是鉆石系列的奢侈品香水，這份設計會更加合適。”
陸執被打臉，撓撓頭：“我沒想這麽多，就覺得那個設計看起來挺好……”
就是誤會了江雁微，怪尷尬的，還好江雁微不知道他想了啥。
羅琳語氣隨意：“不怪你，是剛開始工作吧？新人很多東西本來就不熟悉，過段時間，看得多了就知道了。”
陸執爽快地說：“您就直接說我是紙上談兵唄。”
陸執早上洗過澡後換了身休閑襯衫加休閑褲的搭配，版型好看，穿著像個男模，加上精氣神好，打眼一看就是個時尚英俊的精神小夥。
此時被人說出錯誤，依舊一臉燦爛，支棱的黑發都是自信開朗的弧度。
江雁微走到門邊，把奶茶杯子扔進垃圾桶，從百葉窗的縫隙裏看到陸執和羅琳說說笑笑的場景，抿唇，陸少爺原來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會像只紮手的刺猬啊，他這是被當成階級敵人了嗎？
江雁微回到座位上，盯著滿桌公務，片刻，投入進去。
中午，羅琳帶著陸執去食堂。
陸執好奇地問：“羅姐，你來藍韻多久了，一直跟著江總嗎？”
羅琳喝了一口湯解渴，“五六年了，倒也不是一直跟著江總，我原本是業務部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人事調動的時候給我提到了總裁辦，然後就幹到現在。”
陸執：“江總一直是那樣嗎？”
羅琳在藍韻是個老油條了，除了業務專精之外私底下最喜歡跟同事嘮嗑傳播八卦，見陸執好奇江總，立即給新同事悄悄分享八卦，“江總剛升上來的時候其實也焦頭爛額了一陣子。”
陸執：“想象不出來。”
說到江雁微，他腦子裏冒出來的只有那人清冷平靜的模樣…嗯，還有喝奶茶的模樣，眉眼似乎更加舒展一點…額頭泛紅好像更加……
陸執突然端起湯碗咕嚕咕嚕一口氣灌完。
羅琳被他的舉動搞得摸不著頭腦，“那麽渴？你慢點喝，別嗆到了。”
陸執沒被嗆到，他咣當放下空碗，目光炯炯看著羅琳，“羅姐，咱接著聊。”
羅琳：“……”
確定陸執沒事，羅琳談性不減，跟陸執分享總裁的事情：“聽說江總的家庭背景跟商圈完全不搭邊，沒有絲毫經驗，但他從底層做起，短短兩年就得了董事長賞識，成為新任總裁。江總也沒辜負董事長，四年時間楞是把藍韻推上業內頂奢的行列。”
羅琳眼中冒出崇拜的光。
陸執心裏覆雜，看來江雁微也有點可取之處，他雖然對家裏的公司沒什麽興趣，但從小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一些，能做到這種程度，江雁微本身的能力沒的說。
不過，他主要是想知道另一點，“他怎麽跟董事長認識的？”
陸家家大業大，旗下不只有一個藍韻，他爸常年海內外奔波，很多產業都是聘請專人打理，哪會去認識一個優秀員工。
江雁微的來歷他也問過他爸媽，可兩人都不告訴他，陸執還真挺好奇的。
羅琳：“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公司裏傳的版本多了去了，最靠譜的一種說法就是……”
羅琳壓低聲音，陸執配合地壓低腦袋湊過來，然後就聽羅琳神秘地說：“江總是董事長的私生子。”
陸執一口飯差點噴出來，被嗆得直咳嗽。
羅琳露出一個分享八卦成功的笑容，嘴上勸道：“哦呦，小陸，淡定，淡定一點，姐知道你以前沒接觸過這些，但你以後在藍韻工作，各種豪門八卦內幕多的是，不用這麽驚訝，咱們打工人快樂吃瓜就好。”
陸執咳的眼眶含淚，她說得好篤定啊，難道江雁微真是老陸結婚前的風流債，掐指一算，淦，老陸好像還真有可能生出這麽大的兒子來。
不，不會吧，可江雁微跟老陸一點都不像……不對，江雁微也有可能是像母親。
啊，陸執抱住腦袋，思維一條路走到黑。
怪不得老陸要把我送到國外去，這是要捧私生子上位啊，怪不得江雁微對我處處針對這麽不友善，原來是私生子的天然敵對狀態……等等，我媽對江雁微這麽好，她知道這事嗎？
我媽還讓我叫江雁微哥，該不會已經過了明路，就我不知道吧？
難道把我安排在江雁微手下就是想讓我們……培養培養兄弟感情，好讓江雁微順利認祖歸宗？
陸執想了一堆有的沒的，最後啪嘰癱在餐桌上，啊，毀滅吧，大人們的心好臟。
羅琳看著陸執，心說：小陸承受能力好差，不就一個私生子傳聞麽，至於一臉天崩地裂，還有人在傳江總是落難王子來著，我都沒來得及說，算了，先不說了，讓小陸消化消化。
陸執也在想：算了，私生子就私生子吧，這家還能拆怎麽的？
等吃完飯，陸執忽然想起貼身助理手冊上有給總裁帶飯一項，他四下張望，沒在餐廳看到那個人。
“羅姐，江總不來吃飯？”
羅琳：“江總不來餐廳，以前都是讓貼身助理去買，貼身助理辭職後，好像偶爾會出去吃。”
羅琳有點不確定，畢竟誰沒事去關註上司的午餐情況啊。
陸執心裏嘖了聲又開始陰陽怪氣，總裁就是不一樣，不跟我等屁民湊一窩。
反正應該也沒他什麽事，陸執把這事拋在腦後，下午跟著羅琳跑部門。
夜幕無聲降臨，總裁辦公室還亮著燈。
江雁微完成一天的工作，疲倦地揉按眉心，想到陸執，也不知道這少爺今天在公司過得怎麽樣。
江雁微起身準備下班，拉開門一楞，他視線下移，“你在這裏做什麽？”
陸執已經在門口來回糾結了半個小時，最後幹脆蹲在門邊裝蘑菇，自從知道江雁微可能是他親哥後，陸執的心態經歷崩潰——糾結——平靜，他此時已經能淡定面對這位多出來的親人。
他晃了晃手裏提著的食品袋，懶洋洋地說：“外賣多點了一份，一起吃不？”
大概是蹲久了，陸執幹脆靠坐在墻角，曲著一邊腿，拎著食品袋的手肘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在玩，此時正微微仰頭看著江雁微。
實習期的大學生還有著少年人的天真爛漫，不管是眼神還是笑容都是亮堂的。
江雁微斂眸，兩秒後說：“跟我來。”
他領路登上一個樓梯。
“嗯？”陸執回頭看看電梯，“這裏不是頂樓？”
江雁微：“是頂樓，上面有天臺。”
推開小鐵門鉆出來，天臺上涼風習習，登高望遠，有種開闊舒暢之感。
陸執噔噔噔跑到護欄邊，沖著外面張望，眼神特比明亮，手攏著嘴大喊了一聲。
江雁微後退一步，像是覺得丟臉。
如果有第三個人在這裏就會發現，天臺上的兩人，一個站在城市的燈光裏恣意飛揚，一個站在墻角的陰影中沈默無言，如同楚河漢界般涇渭分明。
陸執瘋夠了，這才有心思打量別的。
天臺上只擺了一張小桌，一個凳子，顯然是某人的秘密基地。
江雁微這麽信任我？
陸執心情正澎湃，也自覺好說話，行吧，既然江雁微先示好，我也不是不能大度點。
凳子只有一個，天臺有個小倉庫，裏面還有凳子，江雁微正準備再去搬一張出來，就聽陸執說：“你坐吧。”
江雁微看過去，就見陸執單手一撐直接坐到桌邊，動作利落帥氣，然後隨手把食品袋放在邊上。
江雁微便沒提再搬張凳子的事。
食品包裝袋打開，陸執買的是燒烤串和冰啤酒。
陸執口味重，加辣加麻，紅艷艷的調料灑在烤串上，怎麽看也不像江雁微的口味。
陸執見江雁微不動，“楞著幹什麽，都幾點了，你不餓啊，快吃吧！”
“我跟你說，這家十幾年的老字號了，我初中那會兒特別喜歡這家，口味特別正，趕緊嘗嘗，涼了，味道就變了。”他邊說邊挪開上面的飯盒，把下邊的取出來，打開推到江雁微跟前。
也是烤串，但這盒沒加辣，更清淡。
江雁微看著陸執鼓著腮幫子咀嚼，瞄著他的眼神清澈單純，意思直白，怎麽還不吃？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江雁微拿起一串烤肉，咬下一塊，細細咀嚼，味道確實不錯。
跟他的斯文吃法相比，陸執就顯得大開大合，兩三口一串配著啤酒，順便打開話頭。
“合口味不？”
江雁微咽下嘴裏的食物，淡淡“嗯”了一聲，反問：“你今天過得怎麽樣？”
陸執驚訝，江雁微竟然關心他。
“還不錯，羅姐經驗老道，學到了很多。”
江雁微：“那就好。”
江雁微實在不會聊天，幹巴巴兩句把天聊死。
陸執則在糾結要不要直接問對方。
空氣安靜下來。
高處的風吹過身畔，發梢掠到臉頰，有點癢，
喧鬧的城市在這一方小小的天臺上靜謐下來。
有些問題似乎也能自然問出口。
陸執灌了一口冰啤問：“你是不是看我很不順眼？”
江雁微：“……沒有，你為什麽這麽想？”
他並沒有看陸執不順眼，反倒感覺陸執對他很有意見，今晚這頓飯讓他感到意外。
陸執腹誹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你是個拼命努力往上爬的私生子，我是出生就在羅馬的超級富二代，這能順眼嗎？！
“就，感覺你不太想看到我的樣子。”
“沒有，沒有不想看到你。”
江雁微聲音不大，陸執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江雁微便轉過身說：“我很感激董事長和夫人的恩情，也是真心把你當成重要的人對待，但我不太會跟別人相處。”
他註視著陸執的眼睛，說的直白，希望對方不要介意，他並不想花費心思處理額外的麻煩。
江雁微是典型的目若點漆，瞳孔純黑，情緒淡時攝人，認真註視別人時又有種全神貫註的真誠，瞳孔倒映人影，就像他眼裏只裝的下這個人一樣。
陸執呆了呆，滿腦子“很重要的人”。
江雁微這麽冷冰冰的人，竟然說出這麽肉麻的話，看來是真的很想跟我搞好關系，好吧，也不是不可以。
“嗯？等等，恩情？？”
江雁微：“嗯。”
陸執的震驚脫口而出：“你不是老陸的私生子？？”
晴天霹靂，江雁微被“私生子”三個字狠狠雷到，他知道陸執這個年齡性格比較跳脫，但他不知道陸執為什麽會有這麽離譜的想法。
江雁微努力保持禮貌，“不是，董事長和夫人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啊，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陸執幹笑兩聲，臥槽啊，羅姐誤我！
一想到自己糾結一下午，做了一堆心理建設，顛顛地跑來找江雁微示好、攤牌的抽瘋舉動，真他媽傻透了！
兩人間重歸安靜，不過這回不是生疏的安靜，而是詭異窘迫的安靜。
陸執努力運轉用他那不太愛思考的腦子，瘋狂回憶江雁微今天說過的話，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江雁微的偏見好像完全就是來自於對父母頻繁誇獎的厭煩、聽了傳言先入為主的臆測和他自己對江雁微的過度腦補。
仔細一想，撇開那些，江雁微似乎只是個不愛說話的面癱而已。
江雁微前面是不是說“不太會跟別人相處”，陸執靈機一動，伸手勾住江雁微肩膀，故意用吊兒郎當的語氣掩飾尷尬，“你剛剛說自己不太會跟別人相處是吧？我跟你說，跟我相處隨意點就行，我這人雖然有錢有顏，優點多得數不清，但我跟那些庸俗的富二代不一樣，沒那麽多破講究，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你要是不太會跟別人相處，那我主動點……”
江雁微：“……”
原本陸執對他來說就是董事長家的小孩，需要忍著讓著小心對待，但經過上面的鬧劇，江雁微對陸執就怎麽也客氣不起來，他幹脆不再為難自己。
“好。”
他簡單地應了一聲。
聽到江雁微回應，陸執厚著臉皮打蛇隨棍上：“那我要是有問題能不能直接去找你？”
“能。”
“欸，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太惜字如金啊，怎麽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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