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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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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苑(八)

夏祎尋和於薇是並排踏進樓梯間的,借著手電的光弧,兩人迅速掃視了一圈裏面的情況。

這裏面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樓梯間,在樓梯的一側,擺滿了一面墻的空啤酒瓶。

沒猜錯的話,先前劃傷劉勇,應該就是用的這酒瓶的碎片。

但是奇怪的的是,酒瓶既然都在眼前了,那劉勇說的那只鬼在哪裏呢?

狹小的空間裏傳來一陣劇烈的“咚咚”聲,夏祎尋循聲望去,才發覺原來是於薇的心跳。

表面看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實際上內心還是會悄悄咪咪的害怕,夏祎尋眼裏流露出笑意。

而察覺到她的視線,於薇立馬一臉嚴肅的轉頭,語氣冷淡:“你看著我幹嘛?”

夏祎尋擺了擺手:“沒有啊。”

於薇自然不信,她又不瞎,正想再說上兩句什麽,卻不想夏祎尋忽然臉色一變,猛地將她拉到了另一邊。

鬼來了!

將於薇拽到另一邊以後,夏祎尋順勢抓著她的手將燈光對準了另一個方向,白光一照,一張慘白的鬼臉赫然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快跑!”於薇說著就想要退出去,畢竟正面硬剛鬼,可不是誰都有這樣的勇氣。

但是她拽了好幾次,都沒辦法把手從夏祎尋的手裏拽出來。

於薇:……死丫頭勁怎麽這麽大!

但夏祎尋卻像是完全沒有發現,勾唇一笑,緊接著擡起一腳就將沖到面前的鬼一腳踢到了啤酒堆裏。

“於薇姐姐別著急,我們還沒有把錢給它呢。”

跑什麽跑,跑了誰給我打光,這是普通的光嗎,這是姐裝逼的極致高光!

借著拉住於薇手的時機,夏祎尋順便檢查了一下這手電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但這不檢查不要緊,一檢查她差點沒笑出聲。

這手電一點力量的波動都沒有,壓根就不存在先前於薇所說的什麽檢測鬼的能力,這就是個雙色照明的普通手電!

她之前果然是撒了謊!

啤酒瓶嘩啦啦的碎了一地,燈光追隨過去,便見那只鬼已經被砸的腦袋開花。

但是畢竟是鬼,不是普通人,砸碎了腦袋對它幾乎是完全沒有影響,所以抖了抖身上的渣子,它就又重新從玻璃堆裏撿了個完好的瓶子沖了過來。

於薇:“你把他打成這樣,現在給錢還來得及嗎?”

夏祎尋平靜的語調裏透出一抹瘋感:“別急嘛,於薇姐姐,等它過來,我們先試試。”

試試?試試就逝逝啊!

於薇急得要死,想著夏祎尋窩心一腳把人給踢成啥樣了心裏沒數嗎,怎麽還敢指望讓它收錢的呀!

它又不是傻的!

眼看著酒瓶鬼氣勢洶洶的越來越近,於薇簡直都快要給夏祎尋跪了,但是夏祎尋卻只是默默地從包裏掏出了一張鈔票。

那麽一大包,就給一張?

於薇感覺自己現在只差一口氣就能直接厥過去,酒瓶鬼近在眼前,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但是閉上眼睛等了半晌,卻只等來寂靜空間裏酒瓶落地的“哐當”聲。

睜開眼,於薇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瞠目結舌。

她沒死也就算了,還看見面前的酒瓶鬼接過夏祎尋手裏的鈔票,表情呆滯像是死機了一樣。

不是,這真的是鬼嗎?感情它不是個傻的,而是一個誇張到極致的財迷呀!

但夏祎尋可不管她心裏面在想些什麽,見這招真的管用,立馬就揚起嗓子沖外面喊了一聲:“進來吧,可以走了。”

聽見夏祎尋的聲音,門外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走了進來,最先進來的是羅璃,她一進來,酒瓶鬼立馬又要發狂,但夏祎再次掏出了一張鈔票遞到它的面前,它的註意力便又落在了錢的上面。

之後又進來人,又發狂,又給錢,如此周而覆始,直到所有的人都上了樓以後,夏祎尋才把從老太太那裏背出來的布袋子掛在了酒瓶鬼的脖子上,“吶,所有的錢全都給你了。”

酒瓶鬼動作一僵,然後麻木的將遞過來的錢拿在了手上,但是這時候的夏祎尋卻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擡起一拳再次將這鬼給打飛到了酒瓶堆裏。

啤酒瓶碎裂的聲音清脆響亮,樓上的人突然探出了個腦袋,“怎麽了?”

夏祎尋笑了笑:“沒怎麽,它喝多了沒站穩摔了一跤,我扶它起來就好了,你們先進去吧。”

“……好。”

莫名其妙又被揍了的酒瓶鬼抱著錢癱坐在地上,絲毫沒有想要動手的跡象,緊接著夏祎尋又沖著腦袋給了它幾拳,直接把它腦袋裏邊的豆腐花兒都給打了出來,它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果然,這老太太的錢是一種可以讓鬼短暫對使用者停止攻擊的靈異物品。

夏祎尋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指,“有線索嗎,拿出來。”

……

踏上二樓,室內陳設一覽無餘,客廳裏布置的井井有條,雖然整個房間看起來並不算大,但勝在整潔。

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夏祎尋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這裏確實住著一家三口,而剛剛在樓道裏面拿啤酒瓶砸人的,就是其中的丈夫。

“這對夫妻的感情看起來好像不太好。”於薇走到夏祎尋的身邊。

夏祎尋順著她的視線又看回到了照片上:“為什麽這麽說?”

作為在星際之間游蕩的一抹詭異,夏祎尋從意識生長開始,就一直是孤單一人,她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所以不太能理解於薇是如何單依憑一張照片,就判斷出了這一家人親疏關系的。

但於薇卻只以為是她年紀還小,不通情愛,所以難得耐心的指著照片上的那對夫妻說道:“你看這兒。他們拍照的時候隔很遠,既沒肢體接觸也沒眼神交流,一個滄桑一個陰郁,完全不笑。而且大人不笑小孩也不笑,你看看下面這個小男孩,他一直靠在他媽腿邊,手也只拉媽媽,表情看起來就好像很怕爸爸一樣。再加上之前在樓下得出的線索,我覺得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丈夫應該知道了妻子做的事情,所以兩人生了嫌隙。然後丈夫又遷怒於孩子,所以妻子不喜歡他,孩子也害怕他,樓道裏邊還有那麽多的酒瓶,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導致他喝了很多酒。”

於薇在分析的時候,羅璃也走了過來,她對於於薇的分析不置可否,“我覺得應該也是這樣,而且說不定那個丈夫就是被他的妻子給殺掉的呢!小夏怎麽看?”

但夏祎尋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就這個問題和她們深入探討。

因為在夏祎尋看來,沒有找到證據之前,所有的猜測都不過是浪費時間。並且這種無端的猜測,在某些時候甚至會影響自己的判斷,從而讓自己做出錯誤的選擇。

所以她打算先在樓上找找線索。

二樓是一個標準的兩室一廳,從一樓上來,正面是客廳,往左走到頭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對應著陽臺,右邊是廚房。

從客廳直走到頭,有一節窄窄的通道,通道的兩邊一左一右分布著兩個臥室,而通道的正面則是一個還算寬敞的衛生間。

大家都才剛剛上來,所以目前都還圍在客廳裏尋找線索。

客廳裏除了剛進門的位置擺著餐桌凳子以外,左上角的位置還擺了一個不小的電視機,電視正對面是一個木質沙發,沙發上什麽都沒鋪墊,只散落了一堆小孩子的玩具,那些玩具裏面有積木,有紙牌,各種各樣,看模樣都有些陳舊了。

會花心思為孩子買這麽多玩具的父母,就算有再多的不是,想來也還算得上不壞。

一堆人在客廳裏面翻翻找找,羅璃和於薇去了廚房,夏祎尋到處看了看,然後徑直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了去。

衛生間的門是關著的,夏祎尋擰動門把手,“哢噠”一聲,裏面的景象映入了眼簾。

進門口放著一個滾筒洗衣機,地上有幾個大小不一的盆子,以及一個塑料桶,全都蓄滿了水。

盆子裏泡著些皮質的衣服,桶裏裝著些骨頭,所有的水面都浮著淡淡的油花。

夏祎尋按動開關打開了衛生間的燈,然後邁步走了進去,但誰知她剛一進去,門就“嘭”的一聲關了起來。

先前下水管裏稀稀疏疏的聲音又開始響起,夏祎尋能感覺到那東西就在自己身旁的管子裏蓄勢待發。

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見它出來,是不能出來吧,畢竟自己又沒有破壞規則。

不過夏祎尋覺得,在一樓的時候它殺人的規則是刺耳的尖叫,現在到了二樓,應該是它的主場,所以殺人的條件估計也會有所疊加。

不過什麽規則不規則的,夏祎尋也不在意,畢竟只要不是對上鬼王,就算是沒有力量,她也是完全不懼的。

所以趁著這怪物不能出來的功夫,她開始在衛生間裏仔細的翻找了起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門框後面的掛鉤上掛著個衣架,夏祎尋順手拿了過來,然後翻了翻水盆裏的皮質衣物,盆裏的水泛著紅光,衣服有些滑膩,夏祎尋覺得這觸感似乎有些不對,於是借著掛鉤的鉤子輕輕一勾,就把“皮衣”給翻了個面。

發白的脂肪頃刻間從“皮衣”下擠了出來,夏祎尋這才發現,原來水裏泡著的竟然真是一件貨真價實的“皮衣”!

她有些嫌惡的把衣架甩到了一邊,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盆子裏面的是人皮,桶裏面的是人骨。

一具屍體被剔除了皮和骨頭以後,剩餘的其他的肉塊就全被剁成了肉醬,然後……

夏祎尋的視線落在了旁邊的馬桶上。

然後那些肉醬,應該就從這個馬桶裏沖進了下水管。

夏祎尋看著身旁的管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你就像攤爛泥一樣,只能在這個管子裏面來回穿梭。為什麽要發出刺耳的聲音你才可以殺人呢,是因為死前,你發不出聲音說不了話,所以死的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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