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的液體下肚，江若木“噗”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王爺……”林修被嚇得不輕，臉色瞬時變得煞白無比。

“無事！”江若木擺擺手，臉色比方才好了不少。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又將玉笛湊到嘴邊。

“王爺，您……”林修想要阻止。

“你去幫灰先生。”江若木道：“若是能拿到婁枯的武器，當然最好。”

林修楞了一下，哭喪著臉，“王爺，那些怪物厲害得很，您就不擔心我一去不回？”

江若木面色淡然，“既然怕死，那就在這等著。”

林修一咬牙，“我林修從來就沒有害怕的東西，自然也不怕死。”語畢，竟然真的朝落雪河畔而去。

南星看了江若木一眼，若有所思！

笛聲再起，悠揚婉轉，如同陽光照進黑暗，喚醒了人們的希望。

獸群不再暴躁，它們仿佛聽見來自遠古的召喚，返身朝暗林走去。它們目光從容，眼底的瘋狂早已消失殆盡。

祭臺處，綠意消散，眼看就要完全消失。

“長魚南星！”婁枯大喊道：“你看看這是誰？”

說著，只見他從祭臺底下拉出一個人來。

離得雖遠，但南星立馬就認出來了，是牧野！

“婁枯，你想幹什麽？”南星頓時站了起來，目中有隱隱的怒火。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事，但卻不得不在乎牧野。哪怕他們不是親兄妹，可爹爹和娘親一直待她如親生女兒，她又怎能枉顧牧野的性命。

“哈哈哈哈，你說呢？”婁枯掐住牧野的脖子，“停了笛聲，否則我立馬掐死他。”

“你……”

“你好歹是無相族的族長，竟也使這種下作的手段。”谷十八行憤怒的看著婁枯。

“閉嘴！”婁枯手裏枯枝在半空中輕輕一點，谷十八便感覺到一股勁風從臉龐刮過，臉頰一疼，血珠滴落。

“小心！”灰一拉住谷十八的已衣衫，“他現在神智不清，若是強來，反而對我們不利。”

“可長魚二公子還在他手裏。”谷十八暗自著急。

“不急。”灰一道：“先聽長魚小姐怎麽說。”

“婁枯，你放了他！”長魚南星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足夠眾人聽清，“你不是要血嗎？我給你。”

“哈哈哈，好！”婁枯大笑，“你過來！”

“好！”南星竟當真從山頂往下走，江若木一直吹著笛子，沒有攔她。

在她沿著山頂一路往下的時候，雪姑娘不知從什麽地方走出來，默默跟在了她身後。

“你不用跟著我。”南星道。

“你是明月天的人，我既然答應族長護你周全，總不能食言。”雪姑娘道。

南星腳下沒有停頓，“隨你！”

在生死面前，身份什麽的已顯得沒那麽重要。就算她和牧野不是親生姐弟又怎樣？血緣並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笛聲依舊，猛獸從這臨時的戰場退去，留下滿地狼藉。人的屍骨散落各地，沒有一具屍體是全的。

南星想到數日前和莫先生在崖底看到的那一幕，那裏的屍骨似乎也是如此。

這詭異的暗林，神秘的明月天，野心勃勃的無相族，一切都似乎都躲不開千年前的那場舊怨。

到底發生了什麽？不但使得原本的明月天分崩離析，也讓無相族千年間一直不停追尋長生的秘密。

“長魚小姐，若是可以，毀了玄青藤。”雪姑娘低低的聲音傳進南星耳中。

南星腳下不停，問道：“你們明月天不需要玄青藤？”

雪姑娘低聲回應，“族長說若是能帶回玄青藤當然最好，如若帶不回，那便毀了它。”

南星道：“玄青藤既然藏有長生的秘密，想必普通的法子毀不去。”

“嗯。”雪姑娘將聲音壓到極低，“用落雪河的水。”

南星沈默，末了點點頭，“我知道了。”

山不高，她們很快就走了下來。

河上有舟，渡了她們，緩緩過河……

原本黃色的河水已變了顏色，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過來！”兩人剛上岸，婁枯就命令道。

“星兒姑娘，你別去……”谷十八湊到南星身旁，“我們想其他辦法救二公子。”

“無事，我過去。”南星淡聲說道。

“你小心！”灰一拉住谷十八，叮囑南星道。

“多謝灰先生能來。”南星道：“王爺讓我替他向你說聲謝謝。”

“長魚小姐客氣了。”灰一說道：“我本就與婁枯有仇，就算王爺不提，我一樣會來此。”

南星點點頭，從他們身旁走過，徑直朝婁枯而去。

長魚牧野雙眼緊閉，應是早已昏迷過去。

“婁族長，放了牧野。”南星在離婁枯五步遠的位置站定，“你可以用我的血獻祭。”

婁枯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姐弟情深！可你不要忘了，你本不姓長魚。”

南星搖頭，“你錯了，這與我姓什麽無關。”

“好！”婁枯看著南星，“我可以放了他，但你需要先去祭臺。”

南星看了眼祭臺，綠意已隱隱消失，很快就要徹底消散在空中。

“別去！”谷十八大喊道：“星兒姑娘，你別去。”

“多嘴！”婁枯冷哼一聲，枯枝對準谷十八，臉上戾氣橫生，手腕微動，就見谷十八被甩了出去，胸口處有明顯的凹陷。

“住手！”南星看著婁枯，“放了他！”

“我若是不放呢？”婁枯竟已到了非致谷十八於死地的地步了。

“若是他死了，你休想從我身上得到一滴血。”南星輕描淡寫的說道。

婁枯冷笑著看向南星，最後終究還是放下了武器，他說道：“長魚南星，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麽花招，否則這裏所有人都要替你陪葬。”

“婁族長在害怕什麽？”南星看了昏迷中的牧野一眼，轉頭看向灰一，“勞煩灰先生，還請幫忙照顧好牧野。”

說著，毫不遲疑的朝祭臺而去。

笛聲漸止，猛獸回歸暗林。如同一場夢境，生者一邊慶幸自己沒喪生於獸口，一邊緬懷肢體不全的死者。

陰郁散去，徒留下滿地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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