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5章紛紛而至(上)

關燈
暗林一如它的名字般,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外面陽光普照,但在暗林中卻光線昏暗,所見之物有限。

雪姑娘和林彩池跌跌撞撞的前行,一路下來倒也沒再遇上什麽危險。

原本那些躁動不安的動物,此時似乎都沈寂了下來,不知是在暗中蟄伏,還是藏身於它們本該躲藏的地方。

暗林本已翻起滔天巨浪,卻又在一瞬間徹底平靜,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落雪河以落雪山為源頭,滔滔河水繞過一道又一道的彎,最後不知匯向了何處。沿著落雪河,河邊大多地勢險要,唯有一處有平地。

天色正好,祭壇已搭建起多日,每日都有人上去巡視。

婁枯如同幹枯快要死去的樹枝,頭發斑白,臉上是縱橫的淺淺溝壑。他登上祭壇,面對著落雪河的方向,神情肅穆。

有侍從上前,低聲詢問道:“族長,暗林有消息了。”

“說!”婁枯聲音低沈。

“最多再有一日的路程,他們就會到達此地。”

婁枯沈思,不知在想什麽。

侍從繼續道:“她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其他人跟著。”

“她行事小心謹慎,自不會單獨一人前來。”婁枯面帶嘲諷,“就算有幫手又如何,玄青果是我無相族之物,她保不住。”

“族長料事如神,知曉她會為了臨淵王涉險,殊不知我們早已設下陷阱,就等她往裏跳。”侍從奉承道。

婁枯面色不變,問道:“長風城那邊可有消息?”

“有。”侍從回應道:“那小子已在路上,約莫再有三天的路程就能趕到暗林。”

婁枯點點頭,“派人去暗林外接應,不能傷了他。”

“是。”

侍從剛要褪去,婁枯又叫住了他,“臨淵王呢?”

“回族長,臨淵王還是和前兩日一樣,每日都熬一鍋魚湯,然後分食給弟兄們……”

“行,我知道了。”婁枯擺擺手,“先下去吧。”

侍從離去,婁枯還是站在原地未動。無相族已在此地等了十天,長魚南星的行動也在他預料之中。祭壇已設,如今就等祭品自動送上門來。

玄青通天,長生有恨。成與不成,皆在於此。

落雪河的水從雪山而來,自是要比其它的水更加冰涼。好在眼下已是初春,除了夜間寒氣逼人外,白日還算暖和。

江若木新熬了一鍋魚湯,他先給自己盛了一碗,隨後才吩咐旁人將魚湯分給他人。

“臨淵王的廚藝倒是越發好了。”有人喝了一口魚湯後說道。

江若木但笑不語。

“都說落雪河的魚不能食用,否則會七竅流血而亡,可我們喝了快十日的魚湯,如今卻好好的什麽事都沒,莫不是臨淵王竟有什麽法子能去魚毒?”

“毒?”江若木突的的擡頭,“誰說落雪河的魚有毒的?”

眾人神情皆是一怔,“王爺竟然不知?”

江若木說道:“本王同婁族長在河上釣魚時,他只說唯有此魚能食用,所以每次都是用這種魚熬的魚湯。至於你們所說的毒,本王卻是不知。”

幾日下來,江若木同這些隨行的侍從相處頗好,此時就有人湊到他身邊低聲道:“河中的魚確實有毒,若是隨便食用,必定會毒發身亡。不過若是族長發了話,自然是不同的。”

江若木輕嗅魚湯,“有什麽不同?”

“反正就是不同。”那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擺了擺手道:“族長和我們不一樣,他既然說了這魚能吃,就肯定能吃。王爺連日來每天都去河中釣魚,不如明日就換我們前去。”

江若木一口喝盡魚湯,只是“嗯”了一聲,再不言語。

沐浴陽光,暖意綿綿,可寒意卻從不斷從心底升起。似有獸吼,但卻聽不真切。懷中突然一動,他臉色大變,快步走出人群。

旁人聽不見,但他卻聽得清晰,鈴鐺聲不住響起,是長魚南星,她來了?

舉目望去,一側是昏黃的雪落雪河,一側是昏暗的密林。他站了許久,並未看見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可他的心並未放下,反倒越發擔憂起來。

婁枯引她前來,並不是單單為了玄青果。他在此設下祭壇,引落雪河水,借落雪山之氣,妄圖用鮮血催生玄青果。若是長魚南星來了,必是九死一生。

“王爺在看什麽?”婁枯不知何時從祭壇走了下來。

江若木頭也不回的說道:“今日天氣不錯。”

婁枯倒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道:“王爺在想長魚南星?”

“哦?婁族長什麽時候竟然成了本王肚中的蛔蟲,連本王想什麽都知道。”江若木同樣笑著回道。

“王爺說笑了,我只是隨意猜測而已。”婁枯面色不變,淡淡說道:“王爺既是想她,我自會命人將她完好無損的送到你面前。不過,以王爺的身份想要什麽女人得不到,又何必將心思放在她一人身上?”

“婁族長怕是誤會了。”江若木突的轉身看向婁枯,“本王何曾說過要長魚南星了?”

婁枯一楞,隨後就放聲大笑。或是笑得急了,便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江若木就這樣看著他,待他止住笑意後,這才繼續說道:“本王志不在臨淵城,長魚府徒有錢財,又如何能助本王?”

“既如此,王爺又在擔心什麽?”婁枯卻是不信他的話,“輾轉反側,夜夜難眠,王爺腦中想的究竟是何人?”

江若木神情嚴肅,“婁族長,本王被你二話不說擄到此地,你說本王在擔心什麽?”

婁枯突的聲音微沈,“王爺怕我取了你性命?”

“你有玄青藤,數年來早已觸到長生之法,就算死去也能於千年之後浴火重生。可本王不一樣,本王是普通人,只有這一條命,沒了就是沒了,自是會擔憂。”江若木言辭懇切,實在讓人看不出破綻來。

“如此說來,王爺通知人來此地,只是為了救你離開?”婁枯突然臉色一變,沈聲說道。

江若木面不改色,“咦,婁族長竟然已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