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莫先生問南星。

南星搖了搖頭，就著火堆暖和身體。她指著岸邊那生有利齒的大魚問道：“那是什麽？”

莫先生眉頭輕皺，翻弄著魚屍，隨後一腳將屍體踢進了水中。不等南星發出疑問，便見水中一陣翻滾，更多的魚冒了出來，爭搶著那具魚屍。屍體四分五裂，鮮血染紅了水面。待血色散去，只餘些許的內臟碎片漂浮水面。

南星臉色蒼白，若是方才她沒有及時上岸，若是那些尖利的牙齒落在她身上，怕是最後一樣會落得個屍骨無存。

“河水連通落雪河，這裏的水皆從落雪山而來。”莫先生的聲音響起，“這些魚本是普通的河魚，是因為天長地久長年飲了落雪河的水，這才會生出利齒。若是離了這水，它們頃刻間就會死亡，不足為懼。”

“那那個呢？”南星指著之前出來的那個洞，“從我們離開埋骨地後，見到的動物一個比一個奇怪，體型也一個比一個大。莫先生既然連埋骨地都知曉，想必也知道此地為何會這麽奇怪？”

莫先生看了南星一眼，竟然極為難得的笑了笑，“星兒姑娘覺得呢？”

南星撥弄著火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片刻後又舒展開來，道：“和埋骨地有關？”

莫先生點頭，“星兒姑娘果然聰明。”

南星不語。

只聽莫先生又繼續說道：“暗河葬魂，暗塔埋骨。明月天的暗河與外界連通，葬魂之日，就是埋骨之時。那些異獸在多年之前皆是守護暗塔的靈獸，可在無相族叛離明月天後，異獸不甘心再守護暗塔，就都逃了出來。”

原來如此！

但凡牽扯到明月天，所有事情都不能以常理視之。

“是因為玄青藤？”南星問。

“確實與玄青藤有關。”莫先生道：“無相族離開明月天時，除了帶走玄青藤外，還從暗河帶走了八岐的魂。叛亂致明月天元氣大傷，人心惶惶，風光不再，往日的輝煌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閉門不出，無非是為了積蓄實力，可沒了玄青藤，又如何恢覆往日的風光？”

南星一楞，問道：“所以明月天也需要玄青果？”

“不然呢？”莫先生在火堆旁坐下，“雪姑娘是明洞之最信任的人，否則他為何會派她到你身邊？”

南星眼中微光一閃，“莫先生怎知雪姑娘是明洞之派來的？你到底是什麽人？”

莫先生沈默。

南星繼續追問，“雪姑娘和林彩池，她們突然消失，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莫先生轉頭看著南星，“星兒姑娘為何會這麽想？”

“你是刻意的？”南星眉頭皺起，“你甩開所有人，就是為了能和我單獨在一起，你是為了玄青果？”

她警惕的看著他，猶如炸了毛的貓，渾身都是敵意。

這個莫先生出現的時機太巧，加之他對明月天和無相族都十分了解，由不得南星不懷疑。就算他是明月天之人，可雪姑娘卻說之前從未見過他，這也是令人懷疑的一點。

“星兒姑娘去救臨淵王，就從沒想過這其實是個局？”莫先生反問。

南星不語。

莫先生又道：“臨淵王身為皇室中人，卻總和無相族摻和在一起？難道這些都只是巧合？星兒姑娘就沒想過這一點？”

“他於我有恩，於長魚府有恩，去救他，我心甘情願。”南星堅定的說道。

“呵。”莫先生冷笑一聲，“哪怕是付出你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無相族要的是玄青果，他們要，我給他們便是。”

“長魚南星，你平日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到了此時反倒糊塗起來了？”莫先生苦口婆心道：“玄青果在你們長魚府那麽多年，為何他們早不來萬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你有想過嗎？”

這一路上，南星豈能沒想過這個問題？

瓦琉國是無相族的老巢，而自她去了瓦琉國後，無相族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怎麽都擺脫不了。如此說來，倒是與這有關了。

“你去救臨淵王，說不準他根本不用你救。”莫先生道。

“你什麽意思？”南星擡頭看他。

莫先生沈吟，“你是聰明人，還不明白這點？”

南星目光如炬，“還請莫先生明言。”

“星兒姑娘聰慧，想必不用我多說。再者，臨淵王是與你出生入死之人，若有旁人說他的不是，你應是不會信。”莫先生道。

南星沈默，許久後才說道：“他身中蠱毒，被婁枯帶走。無論如何，我必須去救他。”

莫先生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悲意，卻又很快恢覆如常，“既如此，我便不再勸你。你是明月天的人，此行我自會護你周全。至於玄青果，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交出。事關重大，還請星兒姑娘以大局為重。”

南星皺了皺眉，“我姓長魚。”

莫先生嘆了口氣，“星兒姑娘，你不願承認你的身份，可你始終擺脫不了你的血脈。”

“莫先生不要再說了。”南星穿上外裙，“不管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希望我們不是敵對的一方。”她看著莫先生，“這個地方有些詭異，先離開再說。”

莫先生點頭。

“我方才看了那邊，應該可以出去。”南星指著水面，“只是這水裏的魚怕是阻礙，得想個辦法才成。”

“我可以帶你過去。”莫先生起身，“距離很近，用輕功可以過去……”

聞言，南星卻是眉頭緊蹙。既然他可以用輕功過去，方才為何不提醒她？偏偏讓她脫了衣服從水裏游過去。

莫先生似是覺得有些許的尷尬，他背過身去，問道：“星兒姑娘方才看見那邊是什麽？”

南星不願與他計較，沈吟片刻後說道：“屍骨，都是屍骨。看起來應是不小心從上面掉下來的，不過有藤蔓可以上去。”

“走吧。”莫先生道：“此地不宜久留。”

南星“嗯”了一聲，走到水邊站定，“那就麻煩莫先生了。”

“你的腳怎麽樣了？”莫先生站到她身旁，“還疼嗎？”

南星搖頭，“不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