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先生！”牧野叫住灰一，“你這就要離開長風城了麽？可現在外面亂得很，怕是不好離開……”

“就算再亂，那都是官家的事，與我們沒有任何幹系。”灰一看著牧野，像是嘆了口氣，道：“我將谷十八留下，若是有難，他能護得你周全。”

牧野彎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多謝灰先生記掛，不過既然海上有難，帶上谷叔叔或許能幫不少忙。長風城看似兇險，卻比外面要安全得多，灰先生放心，長魚府不會有事。”

“谷十八脾氣太過急躁，正好讓他在長魚府磨磨性子。”灰一道：“若他讓跟著我，說不定會壞事。待海上事了，他再回去不遲。”

牧野知曉這只是灰一的借口，此刻也不好再推辭，於是點了點頭，“既如此，那便多謝灰先生了。”

灰一擺擺手，“走了！”

說完，便出了房間，離開院子，遠離了長魚府。

一切好似沒什麽變化，可冥冥之中，很多事情都已偏離了既定的軌跡，沿著未知的方向緩緩行去。

春寒料峭，當一場春雪飄飄灑灑的落下來時，又一具女屍在皇宮附近被發現。死者同以往一樣，肚子被剖開，所有內臟不翼而飛。

“小綠，你聽說沒，又死了個人。”近日長魚府禁止女人外出，侍女圍坐在一起時，紛紛討論起近日的女屍案。

“嗯。”小綠一刻不停的忙著手裏的針線活，“聽說了，兇手到現在還沒抓到，肯定還要死人。”

“你們說到底是什麽人那麽大的膽子，竟然在天子腳下做出這等兇殘之事。若是被官家抓住，這人被誅九族也不為過。”

“第一個死的是貴妃娘娘，也不知她和兇手結了什麽仇怨，如此高貴的身份，竟也死得這麽淒慘。”

“身份高貴怎麽了，死後終究還是會化成一抔黃土。”

“聽說兇手是一個女人，前幾日殺了長恨閣的芙蓉姑娘。”原本默不作聲的小紫突然擡起頭說了句。

“嗯嗯嗯，我也聽說了。”馬依蓮也插了話頭進來，“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兇手長得太難看，所以專挑漂亮女人下手？”

“很有這個可能。”有人認同道：“死者除了都長得漂亮外，似乎沒什麽共同點。我昨日聽小六子說，官家正挨家挨戶的搜查，說是務必要將兇手找出來。”

“搜查能有什麽用？到現在沒有任何線索，就算兇手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過去，也肯定認不出來。”小紫放下針線，倒了杯熱茶給小綠，“小綠，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小綠“嗯”了一聲，接過茶水抿了兩口，“小紫說得對。”

“說不定他們有線索了也不一定。”馬依蓮碰了碰小紫的胳膊，“聽說那日在長恨閣，有人認出了兇手。”

小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不著痕跡的問道：“真有人認出了兇手？那為什麽這幾日過去了，還沒有抓到？”

馬依蓮吐了吐舌頭，“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哪裏知道是不是真的。”

“管她誰是兇手呢，只要和我們長魚府無關就行。”有人道。

小紫突然靜了下來，許久後低著頭說了句，“若是大小姐在……”

“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馬依蓮道：“再說有王爺在呢，他一定會護得大小姐周全。小紫你別擔心，說不定過兩天小姐和王爺就回長風城了。”

“或許吧！”小紫揉了揉眼睛，低頭擺弄著針線。

“我去給二公子送碗雞湯。”小綠突然扔下手裏的針線，走出了房間。

“小綠她……怎麽了？”馬依蓮不解的問道。

“小蓮你應該不知道，小綠自幼和大小姐一起長大，和大小姐感情很深，她定然是在擔心小姐。小紫你也真是，日後不要在小綠面前提起大小姐，省得惹小綠擔心。”

“哦，我不知道小綠她……我們也一樣擔心小姐，若是小姐在，長魚府肯定要比現在熱鬧不少……”

房中溫暖無比，外面大雪卻是下個不停。

小綠出了房間後並未去給長魚牧野送雞湯，她走到後門處，開了門，將一個用黑布包起來的東西放在了門口。隨後關了門，輕手將樹枝上的雪掃進瓦罐中。

不消片刻，極輕的敲門聲響起。

小綠放下罐子，又開了門。

先前的那個包裹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木盒。

她環顧四周一圈，拿了盒子，關上門匆匆而去……

大雪下得鋪天蓋地，這小小角落裏的一幕會有誰註意到？偏偏就有那麽一雙眼睛，像是看透了這一切，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看著那道綠色的身影消失在廊前，這才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二公子，現在可明白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長魚牧野看著面前這人，眉頭微微皺起，“小綠姐姐在長魚府多年，她……”

那人笑了笑，“很多時候，眼睛看到的確實不一定是真。不過，你們長魚府想躲過這場災禍卻是不太可能，你姐姐不在，臨淵王也不在，你覺得憑你獨自一人能撐到什麽時候？”

“你到底是誰？”長魚牧野眉頭更深。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長魚府的答案。”那人言語中沒有任何起伏，“二公子，大小姐不在，一切就看你的決定。”

牧野沈默片刻後，擡起頭說道：“你所說的東西，我從未見過，也拿不出來。”

那人不惱也不怒，“我給你兩日時間。二公子，若是有了結果，修書一封送到長恨閣。”

牧野不語。

“若是兩日後沒有結果，長魚府怕是再無安寧！”那人明明笑著，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冰渣子般，刺得人生疼。

雪越下越大，掩蓋了行走的足跡，像是什麽都沒發生般。

翌日，雪停。

長恨閣傳了消息出來，融雪姑娘前幾日受了驚嚇，身子不適，被熊元之接入熊府養病去了。

話雖如此，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不好點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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