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天，月亮是這裏最為耀眼的存在。

長魚南星有些不敢相信，他們竟然如此輕易的就走到了這裏。

此處已臨近出口的位置，黑色的大門上刻有月亮的圖案，如同一雙雙眼睛，審視著過往的每一個人。

“快走！”江若木突然轉身看了眼身後，面色一變，催促道。

南星心知怕是出了什麽意外，趕緊加快了腳步。

而就在此時，江若木猛地一推南星，將她推入了那扇黑色的大門，“沿著石壁一直走，很快就會走出這裏。”

是江若木的聲音。

而當她轉身看去時，隱約中，似乎看見了一道蒼老的身影。可剛要凝神細看，眼前卻只餘下黑暗。她能聽見他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可卻偏偏什麽都看不清。

“臨淵王，我們又見面了！”這個聲音，無比耳熟，正是婁枯。

“不知本王應該稱呼你什麽？”江若木冷笑道：“婁公子？婁族長？”

“原來王爺竟已知道了！”婁枯明明笑著，語氣中卻是說不出的冷然，“王爺手段不錯，竟策反了我的人為你辦事。”

“彼此彼此！”

婁枯語帶怒氣，“告訴我，長魚南星在哪裏？”

“你不是自認為本領高強、無所不知，怎麽竟然找本王要人？”江若木略帶嘲諷道：“還有你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倒是與你以前的樣子相去甚遠。人活一世足矣，你卻偏偏要尋什麽長生。長生不得，反而墮入魔障。你如此做，當真值得？”

“哈哈哈哈哈……”婁枯大笑，“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又能知道什麽？殊不知你們這些賤民日日祈求遇到仙人，妄圖不勞而獲，不是比我更可笑？道長、仙人，不都是我無相族之人麽？無相一族既已成為你們的信仰，對我頂禮膜拜也是應該……”

“拜天拜地拜君王，你這老妖怪憑什麽讓人拜你？就你現在這個樣子，走出明月天怕是會被人當成乞丐叫花子，還想讓人對你頂禮膜拜？你怕不是傻了吧！”江若木厲聲嘲諷。

外面一陣沈默，南星卻在黑暗中聽得心驚肉跳。江若木倒是真敢說，他就不擔心婁枯一個反手就將他推進河裏？

還有，照他話裏的意思，婁枯似乎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到底發生了變化，竟會讓江若木說出那番話來？

“臨淵王伶牙俐齒，怕是一會兒就笑不出來了。”另外一道聲音響起，以前似乎在哪裏聽過。南星仔細回想了一下，心想應是在瓦琉國的巫師閣聽過這個聲音。看來，婁枯此行帶的人不少。

“本王想不想笑，還輪得到你來說嗎？”江若木語帶傲氣，“聽說無相族叛離了明月天，現在也好意思來這裏？”

“你……”那人氣急，想要反駁，被婁枯出聲阻止。

“道不同不相為謀，如今，無相族是無相族，明月天是明月天，彼此互不幹涉，我為何不能來？”婁枯反問。

“嗤！”江若木嗤笑道：“自欺欺人！”

“臨淵王！”婁枯的聲音裏有了一絲不耐，“別讓我為難，告訴我長魚南星在哪兒？”

“她在哪兒，你不是很清楚？”江若木同樣不耐煩的說道。

“你送走了她！”婁枯篤定道：“你用這扇門送走了她！”

“既然你已經知曉，又何必再問？”

“門後面通向哪裏？”婁枯聲音冰冷。

“你進去不就知道了？”江若木淡聲回應。

片刻的沈默後，婁枯的聲音響起，“這是明月天依存天地而生的生門，除了開這道門的人，無人知曉門後到底通往什麽地方。生門只能進入一次，再次進入者，將迷失在河底，成為明月天的魂。臨淵王可別忘了，我以前可是明月天的人，你所知道的，我全都知曉。”

江若木無奈攤手道：“門不是本王開的，本王又怎麽知道通往何處？”

婁枯怒意大起，“你耍我？”

“本王可沒那個心思戲耍你，勿要將過錯都推在本王身上。”江若木道。

“哼，不管門是誰開的，出去後必在方圓三裏之內。她既然剛離開，想找到她倒也容易。”婁枯的聲音又恢覆了平靜，“臨淵王，你不是挺憐香惜玉的麽？寧願將蠱毒轉嫁自身，也不願長魚南星受苦。等我抓到她，我讓你疼惜個夠。”

聽聞此言，黑暗中的南星大驚。什麽叫做將蠱毒轉嫁自身？當初江若木不是說在南蠻荒蕪之地找尋到了解奇毒的藥材麽？怎麽到了婁枯嘴裏，卻偏偏換了種說法。

“本王不明白你的意思。”江若木冷靜的說道。

“王爺很快就會明白了。”婁枯語帶笑意，“不過，相比於血被抽幹時的痛苦，沈入虛幻的夢境之中，倒確實是個不錯的死法。”

黑暗中，南星突然間就明白了過來。江若木一直在說他有辦法可以解蠱毒，不過只是給蠱蟲換了個寄生的身體而已，原本是她需要承受的痛苦，現在全都加諸於他一人身上。

南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只覺得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為何要這麽做？

一開始他接近她時，不是為了玄青果麽？

仔細回想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似乎當他們離開瓦琉國時，他對她的態度就已開始發生轉變。

“將王爺帶走，好生伺候著。長風國的臨淵王，我們無相族不能廢了禮數。”婁枯語氣不善。

“是！”

不知是不是南星的錯覺，她似乎看到了一雙眼睛正看著她。

那目光不喜不悲，平靜的如同一汪湖水，清澈又明亮。那目中又似含著淚意，晶亮得如同寶石一樣，奪人眼球。那眼中又像是蘊含著深沈的嘆息，不知是在為誰喟嘆！

“本王自己走，倒也不用你們看押。”江若木的聲音再次響起，“難道婁族長還怕本王跑了不成？”

“臨淵王的心思，我怎能猜得透？”婁枯冷聲道：“不過，有王爺在，倒也不怕長魚南星那妮子不來。當初在瓦琉國我就已經看出，你們彼此的情義可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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