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河邊走了一段路，這裏已經看不見其他人影，就連半空中的鎖鏈上也沒有人影。

“在前面。”岳子章指著不遠處的河岸。

南星看見那裏有一艘小船，和她進入的明月天時所乘坐的那艘船一樣。

江若木站在船頭，看見她和岳子章到來，沖她微微頷首。

他們一上船，船就立馬開動了，但卻不是沿著河對岸前行，而是沿著河水一路逆行。

“我們怎麽離開？”南星坐在江若木對面問道。

“沿著河走。”他回答。

她點頭，看著鎮子裏的大火和掛在天空的月亮，心裏不安的感覺越來越盛。明洞之花那麽大的力氣將她抓到明月天中，又怎會如此輕易的放她離開？

她想起之前總是一直跟著她的月亮，忍不住擡頭看去。明月依舊，高懸當空，卻並未跟著她。可越是如此，她心底就越發的慌亂，總覺得會發生事，但始終無跡可尋。

“你怎麽了？”江若木見她臉色不好，出聲詢問。

“我……”她擡起頭看他，問道：“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完全離開？”

江若木並未回答，他看著她，問：“你感覺到了什麽？”

“我……”南星語塞，許久後再次擡頭看他，“我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江若木沈默片刻後說道：“還有一件事，這事辦完後我們就能離開。”

南星點頭，“好！”

盡管她心頭有無數的疑問，可顯然現在不是追問的最佳時機。只要離開了明月天，她相信江若木會主動將事情的真相告知給她。

船只逆行，雖然速度不快，卻明顯離鎮子越來越遠，月光就像照不到這裏一樣，河面一片漆黑，他們沒入黑暗中，聽不見鎮子裏的喧鬧聲，只有河水流動和船槳劃動的聲音。

河裏有河眼，明明白日能看見那血紅色的像是眼睛一樣的紅色，這個時候卻什麽都看不見。他們像是進入了靜止的畫面，只有他們在緩緩前行。

“在看什麽？”江若木突然出聲問道。

南星楞了一下，回道：“月亮！”

江若木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月亮怎麽了？”

南星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反倒是一旁的岳子章出聲道：“明月天的月亮是無相族的傳承，他們會一直跟隨著無相族人。長魚小姐現在應該知曉，無相族的本族人其實很少，其餘人只是他們的追隨者罷了。”

南星點頭，聽雪姑娘所言，確實是如此沒錯。

不過，從進入明月天開始，南星就一直有個疑問。無相族的族徽不是那黑色的藤蔓麽，怎麽自從她進入明月天後，卻從未見到過那個標記？

她有些猶豫，話到嘴邊卻沒有問出。

“無相族來歷神秘，他們以仙人後裔自稱，一直居住在明月天，極少去外界。不過據說在多年前，無相族曾有過一次叛亂，叛亂的族人帶著玄青藤叛出明月天，遠赴海外。雖然他們也自稱無相族，但其實傳承已斷，他們早已不能算作無相族人。”

南星頗有些詫異的看著岳子章。她先前確實曾聽雪姑娘提到過叛亂一事，但無論她怎麽追問，雪姑娘都不願細說，不想岳子章竟然會知曉此事。

她知道岳子章是在為無相族做事，那他所幫的到底是真的無相族，還是遠走海外的那些人？

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岳子章嚴肅道：“真正的無相族人不屑外界的紛爭，只有那些叛族之人才會在意權力紛爭。長魚小姐你要明白，那些人找上你，必然別有用心。此番我們離開明月天，迎接我們的就將是血雨腥風。”

南星沈默良久，“嗯”了一聲。

江若木突然靠近南星，安慰道：“放心，有本王在，誰都不能動你！”

說著，拍了拍南星肩頭，聲音變得鄭重起來，“小心水裏！”

南星一楞，看見水中的情形時，她楞了一下。本來一片黑暗的河底，此時像是有無數雙眼睛一樣，一直看著小船，隨著小船的移動，那些眼睛也一直跟著他們。

“江若木……”南星伸手去抓江若木的手，入手一片滑膩，冰冷無比，那根本不是手！

她怔住，小船上似乎亮起了一盞燈籠。

船上只有她一個人，江若木不在，岳子章不在，船在水中飄搖不定。而她手裏抓著的，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巨大眼睛，正帶著冷意緊緊的盯著她。

她心頭一驚，想將手裏的東西扔掉，卻發現那只眼睛像是粘在了她手上一樣，任她怎麽用力，都無法擺脫。而那只眼睛，正輕蔑無比的看著她，仿佛在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四周的一切都籠罩在血色中，她的頭腦昏昏沈沈。

她看見船頭那盞燈籠似乎變成了眼睛，船身不住晃動，好似裏面封住了什麽，此時要掙脫欲出一樣。

“長魚南星！”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極力睜開眼睛看向四周，只能聽見聲音，卻看不見那人的所在。

似乎是江若木！

可他現在在哪裏？為什麽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卻看不見他的人？

“星兒！”

“長魚小姐！”這是岳子章的聲音。

她心頭一驚，纏繞著她的團團迷霧像是被一雙手撥開，原來她方才所看見的都只是幻象而已。

可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她雙手冰涼，驚覺自己方才出了一身的冷汗。

“星兒，怎麽了？”江若木靠近她身邊，低聲詢問。

她想張嘴回應，可到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她無法應聲，身體也無法動彈，只是動了動眼珠。

突的，她的手被握住，她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溫度，驅散了她身上的涼意。

“江若木！”此番她終於能再說出話來。

“不要看水裏。”岳子章在旁邊說道：“水中的東西很邪門，會吃人心神。”

“那些到底是什麽東西？”前幾天雪姑娘帶她進入明月天時，曾說那東西是河眼，卻沒具體說明河眼究竟是什麽。

“魂！”江若木出聲道：“它們都是這明月天的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