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下他！”周圍又有侍衛圍了過來，伸手便去抓長魚牧野。

“哇！”一見到這陣勢，長魚牧野突的大聲哭了出來，“嗚嗚哇……”

“閉嘴！”為首那人眉頭緊皺，瞪著大哭的長魚牧野。

“嗚嗚嗚……”牧野微微止住哭音，滿臉委屈。

“你來這裏幹什麽？”那人問。

“我……”長魚牧野抹了把眼淚，抽噎道：“融雪姑娘喝醉了，我來找解酒藥……”

那人上下打量牧野一眼，皺眉問道：“你是融雪姑娘身邊的侍童？”

“嗯。”牧野輕輕點頭道：“我一路過來都沒看到府中的丫鬟，不知不覺就找來了這裏。”

“我派人帶你去膳房，今日有特意熬制的解酒藥。”那人並未懷疑牧野的話有假，吩咐另外一人帶牧野去往膳房。

“多謝大哥哥！”牧野眨了眨眼，似乎有一道黑影從高大的圍墻處飛了進來，驚起一片風聲，卻又很快沒了影兒。

為首那人像是察覺了什麽，轉頭看了高高的院墻一眼。

牧野趕緊出聲拉回了那人的視線，“融雪姑娘有些頭暈，今日應該不能再繼續參加柳大人的壽宴了，還請這位大哥幫忙通知一聲。”

“行，我這就讓人過去通知柳大人。”

“多謝這位大哥！”牧野不再多言，邁開步子朝來時的路行去。

轉頭之際，他臉上的脆弱和委屈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堅毅。臉色變化之快，怕是連許多朝中的老狐貍都不及。

拐過角落的一瞬間，牧野看見先前與他說話的那人已經不在原地，整個庭院門口空蕩蕩一片，像是什麽都沒有，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牧野嘴角微撇。

想來，這位看似弱小的柳大人並不是如傳言中那般任人欺淩。而越是不起眼的人，到最後反而越會令人意外……

時間進入十月中旬。

染盡雪霜，院頭的梅花開得正艷。

月初的那場大雪已經完全化開，周遭已沒了半分落雪的痕跡。

陽光正好，偶有花瓣從枝頭落下，總有那麽一兩片落在尚帶墨香的書本上。暗黃的紙張，黑色的墨跡，紅色的梅瓣，但持書的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白玉杯中茶湯漸冷，他似毫不在意般，舉杯便飲了下去，連杯中那紅艷的花瓣都未曾註意。

“牧野，這次的事我能打聽到的消息不多，到現在都還未找到有用的線索。”說話之人一身黃衣，黑色長發用白玉冠束了起來，正是與長魚牧野私交頗好的岳子章。

窩在躺椅中的長魚牧野動了動身體，讓小臉迎面對著太陽。陽光晃花了眼，他眼睛微瞇，淡聲說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靠你提供的那些線索，張叔已快查出真相，不過……”

他頓了頓，擰眉道：“懷王現在對外宣稱泉叔就是竊賊，擺明了是要滅我長魚府。我昨日給懷王府遞了拜帖，但不等送到懷王跟前，就被退了回來。”

岳子章出乎意料的竟然沈默著不說話。

長魚牧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道：“我雖然還未找出真正指使的人，但也有辦法證明泉叔是被冤枉的。可若是懷王避而不見……”

“牧野……”岳子章突然看著他道：“你不知道嗎？”

牧野楞了一下，茫然問道：“知道什麽？”

岳子章嘆了口氣，“懷王一直敵對臨淵王，處處和臨淵王唱反調，但凡臨淵王喜歡的東西，他必是萬般厭惡。前幾日，他不知聽誰說了臨淵王暗中幫襯過你們長魚府，於是第二日就直接讓人擬了奏折，定了泉叔的罪名。”

長魚牧野頓了許久，然後才低聲說道：“所以現在的長魚府處處被人監視，怕是你今日翻墻進來看我的消息，不日就會傳遍整個長風城。”

岳子章絲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我岳子章什麽時候怕過事？別人都怕懷王，我可不怕！”

長魚牧野沒有說話，以岳子章的身份，只要他不是犯了天大的過錯，恐怕真沒有人敢動他。

“不過，你難道沒有收到使團這幾日就要到長風城的消息？”岳子章突然問道。

長魚牧野身體一僵，端著茶杯的手不著痕跡的微微一抖，鮮亮的茶湯就蕩了出來，灑在他月白色的長袍上，很快就暈開成一灘濕意。

他神情不變，倒也教人看不出端倪來。他喝了口茶水，末了才緩緩問道：“岳公子怎麽知道？”

“你這家夥……”岳子章假裝怒道：“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叫我岳大哥就行。怎麽？嫌棄我這個翻墻進來看你的大哥？”

牧野笑道：“岳大哥對我這般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嫌棄？”

“這還差不多！”岳子章輕拍牧野的肩頭，神色突然一緊，道：“我之所以會知道使團快回來，還是從白雲城那邊傳來的消息。想來最多五日，他們就會到達長風城。”

他看了牧野一眼，又說道：“恐怕懷王之所以認定泉叔就是竊賊，與使團將要回來也有很大的關系。不然等臨淵王一回來，他再想定泉叔的罪就難了。”

牧野不解，“為什麽？”

“嘿，你應該不知道吧。”岳子章突然放低了聲音說道：“別看臨淵王和懷王是兩叔侄，但實際上他們只差了兩歲，從小就一起長大，不過他們卻彼此看對方不順眼。而但凡懷王要做的事，臨淵王總會橫插一腳，而他大多數時候都會將事情攪黃……”

牧野楞了楞，他還真不知道長風國這兩位王爺之間竟是這般敵對的關系。

只聽岳子章繼續道：“所以，懷王必定會在臨淵王回到長風城之前對長魚府下手！”

牧野渾身一僵。

岳子章別有意味的看著他說道：“不過此事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只要我們能拖到臨淵王回來，長魚府就絕對不會有事。”

“岳大哥就如此認定臨淵王會幫我們長魚府？”牧野追問。

岳子章笑著沖他眨了眨眼，反問道：“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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