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融雪姐姐的顧忌。”長魚牧野說完這話，伸手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囊，低聲道：“這是王爺離開長風城前，讓林修哥哥交給我的東西，他說融雪姐姐一定會認識。”

說著，將那個錦囊放在梳妝臺上，示意她打開，“融雪姐姐可以先看看再說。”

融雪看他一眼，拿起錦囊，略一沈吟便打開了。

在看見其內的東西時，她身體一震，頗有些不可置信道：“……臨淵令？”

片刻後，她又自顧自反駁了一句，“不對，這似乎……不是臨淵令。”

她來來回回不停端詳了那玉牌好幾遍，這才握緊玉牌看著長魚牧野道：“二公子請說吧，此番來找我到底為了何事？”

長魚牧野沒有猶豫，正色道：“我想請融雪姐姐帶我去柳府。”

“哪個柳府？”

“自然是柳少卿府上。”牧野淡聲說道：“柳少卿明日四十大壽，聽說已邀了姐姐去柳府助興，不知可是真的？”

融雪掃了長魚牧野一眼，點頭道：“長魚二公子消息挺靈通，竟連此事也知道了。”

牧野笑了笑，沒有理會她話語中的些許不快，繼續說道：“姐姐在長風城是炙手可熱的人物，想必再多帶一個我應該不會有問題。”

融雪看著他，問道：“你去柳府做什麽？”

牧野眨眨眼，笑著回應，“我成日呆在長魚府，早就厭煩了。柳少卿的四十大壽，想必會有很多人去，肯定很熱鬧，我就想跟去看看。”

融雪狐疑的看了他兩眼，“身為長魚府二公子，你若想去，隨便備上一份禮便可進去，又何必通過我入府。”

“融雪姐姐真的不知道嗎？”牧野看著她說道：“泉叔被懷王抓走，被誣陷偷了宮中的東西。懷王先前甚至還派出禁軍監視長魚府，不讓任何人出入。雖說如今禁軍已經撤走，可不管是誰，都對長魚府能避則避，巴不得離我們越遠越好，柳府又豈會輕易讓我進入！”

融雪沈吟片刻後，說道：“我明日巳時出發，長魚二公子若是想去，還是扮作我身邊的小廝為好。”

長魚牧野拱手行了一禮，笑瞇瞇的說道：“多謝融雪姐姐！”

說完，又看著她手中的那塊玉牌，問道：“不知這東西可否還給我了？”

融雪雙手微頓，深吸一口氣後，將玉牌交還給長魚牧野，“長魚府同臨淵王有交情？”

長魚牧野苦笑一聲，道：“現在的長魚府沒有任何依仗，又怎會和王爺有交情。這個錦囊，不過是王爺看在那位帶姐姐離開的道長的面子上才給的。”

融雪沈默不語。

當初王爺還在長風城時，就對那位長魚府的大小姐感興趣，更是三番兩次出手幫長魚府。若說王爺是看別人的面子，還不如說這就是王爺的本意。

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響起，融雪暗自苦笑。她跟著臨淵王這麽多年，不想到頭來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傻丫頭。

“明日巳時前，你來長恨閣等著，我帶你去柳府。”融雪表情淡漠，已下了逐客令，“以長魚二公子的身份，日後還是少來這等煙花之地。小小年紀，可不要被其他男人帶壞了。”

牧野臉一紅，趕緊告辭離去。

直到出了長恨閣，他才輕吐出一口氣。難怪男人們對此地趨之如騖，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二公子……你沒事吧？”見長魚牧野站在街角許久沒有動靜，張權出聲問道。

“沒……我沒事。”長魚牧野埋頭往前走去，一直到了聚寶閣所在的那條街，這才頓住身形。

“張叔！”再次轉過頭時，長魚牧野面色已經恢覆了正常，他問道：“待天黑後，你能帶我進一趟聚寶閣麽？”

“不用等天黑，現在就可以。”張權看向聚寶閣，那裏再也沒了以往門庭若市的景象，只有大門處的封條顯得分外惹眼。

牧野搖了搖頭，道：“還是等天黑吧！”

張權點頭，兩人在離此不遠的茶樓坐下，靜待天黑……

眼下是十一月，前幾日剛下了一場大雪，現在正值化雪之際，不等天黑，長街上便已沒了人影。

牧野和張權從茶樓出來，徑直朝聚寶閣走去。

“張叔，可以直接去最上面那層嗎？”在街角的陰影處，牧野出聲詢問。

“可以！”張權點頭，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見沒人，伸手抱著長魚牧野，輕身一躍，就到了房頂。再借助房頂跳躍幾下，他們便到了第三層的窗戶處。

張權伸手推了推窗戶，沒有絲毫阻隔就推開了。

“二公子先進去。”張權拖著長魚牧野，讓他先進去。隨後，他也順著窗戶翻了進去。

長魚牧野曾跟著泉叔在聚寶閣呆過很長一段時間，因此哪怕是在黑暗中，也對此地熟悉無比。

“張叔跟我來。”牧野從懷裏摸出一顆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微微發出的光芒剛夠他們看清腳下。

寂靜的夜中，仿佛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長魚牧野卻是沒有半分害怕的模樣，走到盡頭處的房間，手上微一用力，房門便應聲而開。

此處，赫然便是設了長魚橋夫婦靈位的那間房。

“張叔，幫我拿著這個。”牧野將夜明珠塞到張權手中，自己則是點了一炷香，叩拜過後便在四周查看起來。

早在看見那不知何人送到長魚府的龍涎香時，他便有了猜測。那麽大一團龍涎香，其上被人用刀子割走了一塊，而且並不是如皇宮燃香時那般精細的切法，而是顯得極為粗糙。

這樣看來，龍涎香定然是在被人從宮中盜走後，才割去了一塊。

而既然要栽贓嫁禍給長魚府，當然是要將事情鬧得越大越好。盜竊之罪再加上私自燃龍涎香的罪名，足以讓長魚府滿門抄斬。

心頭微微泛起苦澀，長魚牧野一時間有些恍惚。現在的長魚府已經將姿態放得足夠低，可那些人為何偏偏就是不願放過他們？他小手緊握，暗自下定決心，不管幕後主使是誰，他一定要將這件事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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