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妝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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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不知什麽時候又從雲層中鉆了出來,銀色的光華再次傾瀉在整片大地,驅散了陰暗的氣息。

南星整夜未睡,她坐在地面,從房間內那個小小的窗戶往外看去。

無名山燃燒的大火到底是什麽時候熄滅的?她已經說不清楚。

只知道在不斷的轟鳴聲中,無名山仿佛變了個模樣。可惜,在暗沈的夜色中什麽都看不清,她也說不準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

而當她從波光蕩漾的海水中看見倒影的月亮時,整顆心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那麽江若木呢?他是否已經離開深淵,正在趕往碼頭的路上?

她緩緩起身,燃起燭火。

燭光跳動,許久才趨於平穩。

鏡中的自己還穿著巫師閣婢女的衣服,暗沈的顏色像是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她取下面紗,露出光潔的俏麗臉龐。和離開長風城時相比,她瘦削了不少,褪去了原本的娃娃臉,卻平添了幾分風韻,倒也像個大姑娘了。

略施粉黛,鏡中人顯得越發俏麗起來……

妝已成,她換上平日所穿的衣服。臨出門前,照舊是白紗遮面。

開門之際,她便看見了憑欄眺望的蕭謖,不知他已在此處等候了多久。

“蕭公子。”南星和他並排站在一起,想問的話卻怎麽也問不出來。

“不用擔心!”蕭謖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火已滅,月已出,他們也該回來了!”

許久,南星才“嗯”了一聲,道:“蕭公子一直守在此處嗎?”

蕭謖回頭看了她一眼,點頭,“我既說了要守著你,自是不會離開。”

“可是……”南星急切道:“無名山燃燒的大火會產生毒氣,你一直站在外面,豈不是吸入了不少?”

“我沒事!”蕭謖平靜的解釋道:“我自幼在瓦琉國長大,無名山也去了不少次,那裏的毒氣對我沒有影響。”

見他真沒事,南星神色漸緩,目光深遠,遙遙落在遠處。

“蕭公子,你既從小在瓦琉國長大,此次跟隨我們回長風國,可否有什麽放不下的的人和事?”南星問。

江若木沒有回應。

就在南星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卻聽見他淡淡說道:“……可能有!”

南星轉頭看著他,“什麽叫可能有?”

他眼中有片刻的茫然,“我雖然在瓦琉國長大,卻極少同周圍的人接觸,成天呆在那個院子裏,很少出門。”

南星想起之前有一回去找他時,在那個栽種榕樹的院子外,遇見了一位老大爺。想起那天的情景,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笑什麽?”

南星止住笑,道:“之前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時,一個老大爺將我罵了一通。”

蕭謖似乎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略有些尷尬,片刻後,他解釋道:“我在此地的名聲不太好……”

“那是他們不了解你。”南星想了想後,說道:“只怪他們看人太淺薄,加之沒有同你深入接觸,否則定然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那我們呢?”他突然定定的看著她。

南星笑著說道:“我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蕭謖覺得自己握劍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額……”南星撓撓頭,罕見的有些為難。

蕭謖心下一冷,“算了……”

“啊,我知道了。”南星看著他,眼中神采飛揚,“我們彼此了解,而且彼此信任對方,自是和旁人不一樣。”

“……彼此信任麽!”蕭謖有一瞬間的晃神。

他剛想開口說話,就聽見南星無比驚喜的聲音響起,“快看,那是不是王爺?他們是不是回來了?”

蕭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了一道紅色的身影。他走得緩慢,腳下卻無比堅定。

他像是一團火,又像是一道光,總之就是吸引著別人的目光。明明身居高位,卻願意為了救人性命而身陷險境。這樣的臨淵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是他!”南星篤定道:“我就知道,他肯定能回來。”

她嘴角微翹,沒有意識到她說此話時,語氣中竟然帶著些許自豪的味道。

蕭謖心想,就算星兒的真實身份並不是臨淵王的貼身婢女,可經過此事後,她對他定然也和以往不一樣了。

方才那一瞬,她眼底的興奮不是假的。那一刻,她真正把江若木當成了自己人!

不等他回答,南星飛快下了船,朝江若木的方向跑去。她腳下生風,像一只雀躍不已的鳥兒!

蕭謖並未下船,他保持著先前的姿勢,眼神一直追隨著南星,看她在江若木面前停下腳步,看她怎麽也掩飾不住眼底的笑意。

“王爺!”南星看著江若木,許久後才平息下一顆悸動不已的心。

江若木咧開嘴角,伸手輕拍她的肩頭,“怎的?擔心本王回不來?”

南星嘴巴一撅,“奴婢才不擔心呢,只是怕王爺在卯時前無法趕回來,影響使團回程。”

江若木笑了笑,“是嗎?”

“當然!”南星上下打量他幾眼,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似乎並未受傷,於是又道:“沒想到王爺竟然能從大巫師手裏完好無損的回來,難道是因為王爺皮糙肉厚,刀槍不入?”

林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算王爺沒有受外傷,可聽見星兒姑娘這話,怕是也受了內傷。”

“……對,本王受了內傷!星兒你傷害了本王,本王罰你在回長風城前,必須每日給本王更衣!”江若木一手捂住胸口,笑著道。

南星:“……”

林修暗自站在一旁,兀自道:“今天的月亮可真圓啊!”

南星看著彎彎的月亮,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彎的,到底哪裏圓了?”

“呵呵呵……”林修笑聲尷尬。

“先上船吧!”江若木道:“臨近卯時,我們該出發了!”

南星點頭,跟在他身後往船上走去。

她看著江若木所穿的衣服,有片刻的猶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一時之間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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