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因為……”長魚牧野吞吞吐吐說不出話。

“夫子平日怎麽教你的？”夫子板著臉，下巴上的胡子像尾巴一樣微微翹了起來，“要麽不言語，要麽一口氣說完，二公子都忘了？”

長魚牧野這才硬著頭皮說道：“大夫說姐姐身上起的皰疹會傳染，讓我們不要靠近。”

夫子伸手摸了摸胡須，“大夫還說什麽了？”

“若是能讓姐姐離開長魚府最好，安靜的環境更適合養病。”

長魚牧野說得有模有樣，夫子深信不疑，更重要的是他不覺得一個八歲的孩子會說謊。

“那老夫今日便不去看望大小姐了，等大小姐身子緩和些再探望也不遲。”夫子打了退堂鼓。

“但憑夫子安排。”長魚牧野很是聽話。

將夫子送出長魚府後，牧野徑直去找泉叔，“姐姐交代的話，牧野都說了。”

泉叔點點頭，將一封信交給他，“明日送禮去李禦醫府上，小人會安排人跟著二公子。這封信是大小姐留下的，特意叮囑交給您。”

“姐姐已經走了嗎？”長魚牧野接過信。

“方才已經坐馬車離開。”泉叔慨嘆道：“大小姐心思細膩，甚至預見了好些極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我們只需配合她就好。”

長魚牧野沒有接話，卻極為認同泉叔的話。現在的長魚南星，是一個被蒙塵的明珠，待擦去汙跡，定是光芒萬丈。

此時，南星乘坐的馬車已經出了長風城。

記憶中，她幾乎從未出過城，除了當初被長魚雪從月牙山推下的那次。

也正是那次後，時間倒退回三年前。

去到別院，必須要經過月牙山。

南星撩開車簾，山頂還有未化完的白雪。雖離長風城並不遠，卻極少有人來這裏。

“小姐在看什麽？”小綠也馬車外看去。

南星放下簾子，搖了搖頭，“只是未曾出過長風城，覺得外面的景色都很漂亮。”

“別院的景色更美。”小綠道：“聽說那裏是老爺專門為夫人建的，平常都不讓人去呢。”

南星沈默，許久後看著小綠，“小綠姐姐自幼在長魚府長大，覺得現在的長魚府如何？”

小綠一楞，顯然沒想到南星會問這個問題。她低著頭，好半天後才道：“小綠是被夫人帶入府的，雖說夫人不在了，可小綠一直都是長魚府的人。”

南星心頭一凜，沒有說話。

小綠見狀，又接著說道：“大小姐天資聰穎，長魚府定然不會沒落，只會越來越好。”

雖然心頭有疑問，南星卻沒有問出，只是點頭道：“但願吧！”

長魚府的別院所在的位置很隱蔽，周邊極少有人出入，但卻守衛森嚴。

別院不大，還不及整個長魚府的三分之一大小。

可正如小綠所說的那樣，別院的景色確實要美得多，哪怕是在冰冷的冬天也別有一番景致。

剛進入院子，撲鼻的花香傳來，院子裏的梅花開得正好。

“大小姐，別院都按照泉叔的吩咐收拾好了。”說話之人是泉叔派來的，名叫張權，衷心於長魚府。

“其他事情泉叔有交待嗎？”南星點頭，問道。

“回稟大小姐，人手都已經安排好，這段時間內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張權回應。

理論上講，這是南星第一次來別院。

但在多出的那三年裏，她卻是來過這裏的，和長魚雪一起。

這位在外人看起來賢良無比的姑母，利用南星的善良，將長魚府名下的最後一份產業也騙了過去。

“大小姐，您這邊請！”張權領著南星去了後院。

和長風城內的長魚府一樣，哪怕是在新歲節，這裏也沒有任何過節的氣氛。

當晚，泉叔讓人采買的第一批貨物就被送了過來。

南星親自前去查看，都是些普通的東西。雖說在長風國不值錢，可若是放到瓦琉國就不一樣了。

島上小國資源有限，所產出的東西也有限。一些普通的絲綢和茶葉，到了那些地方，價格勢必會翻上數倍。

而南星之所以會選擇到別院，最為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這裏藏著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夜深人靜，除了燭臺間升騰起的火焰的聲音，便再也沒了任何的嘈雜之聲。

但在長風城卻不一樣。

長風城沒有宵禁的慣例，新歲節更是如此。

江若木剛從長恨閣出來，林修就湊了過去，在他耳邊低語。

“什麽時候離開的？”江若木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追問。

“巳時就已經出了城。”林修又接著道：“長魚府連日來閉門謝客，連何昱也被攔在門外。今日才有消息傳出，長魚大小姐生了怪病，長魚府內有下人也一並被傳染了。”

“除了何昱，還有誰被攔在門外了嗎？”

“朱少卿府上有派人過來，連拜帖都未曾遞進去。”林修又道：“不過今年的長魚府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

“長魚府居然沒有送禮到尚書府，他們不是一向巴結尚書府的麽？”林修不解，“眼看這大小姐再有三年就要嫁進尚書府，若是這個時候斷了禮，對長魚府怕是沒有半點好處。”

江若木頓了一下，問道：“你暗中跟著長魚南星那麽久，難道沒有發現嗎？”

林修更加不解，“發現什麽？恕小人愚鈍……”

“但凡長魚南星見何昱時，幾乎沒有正眼看過他。表面看起來很親近，實質上卻不是這樣。說不定長魚南星已經看不上尚書府的二公子，正想盡辦法要退掉這門親事也不一定。”江若木篤定無比。

林修被說得一楞，“……長魚南星真會這麽想？”

江若木淡然一笑，連眉眼間都帶上了笑意，看得過路的姑娘們春心蕩漾。

“走！”

“公子去哪兒？”林修趕緊跟上。

“自然是去長魚府！”

月黑風高夜，正是爬墻入院時。

照舊是江若木翻墻，林修在外守候。

“哎喲！”江若木剛從高墻上跳下，就陷進了一個大坑。

“公子，您怎麽了？”聽見江若木的慘叫，林修趕緊也翻了進來。

不等他站穩，四周一群人圍攏過來，明晃晃的長劍直指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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