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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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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輪圓月高懸天空,散發瑩潤清輝,幽幽照映大地。

小軒窗下的美麗少女一臉哀愁地望著窗外,在心中祈禱。

快出現罷……

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少女一喜,白皙的手指扣住軒窗,期待地看著窗外草叢,眼眸顧盼生輝。

倏然,草叢下探出一張萬分困惑的臉,他疑惑道:”這裏怎麽會有個坑?

害得他一跤摔下來。

少女歡欣道:“你來了。”

淩莘吭哧吭哧爬上來,拂去身上灰塵,走到小軒窗前,打招呼,“二蘇,好久不見。”

蘇白芷:“……為何是二蘇?”

淩莘理直氣壯道:“你哥哥叫大蘇,你不就是二蘇。”

蘇白芷:“……”好難聽的稱呼,突然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麽期待他的出現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屋內,道:“你進來罷,我已打發下人走了。”

淩莘欣然答應,大搖大擺繞過高墻走進少女閨房。

剛一坐下,少女便愁道:“我爹要與丞相府交換庚帖了。”

淩莘奇道:“交換過後就算定下來了?”

蘇白芷聞言,眼中蓄淚,點頭,“不錯。”

淩莘神色凝重起來,“不如這樣……”

蘇白芷驟然截去他的話頭,語出驚人,“我們私奔罷。”

淩莘驚了一下,看她表情格外認真,一時分不清她是開玩笑還是當真,便道:“你不要急病亂投醫。”

蘇白芷卻從桌下提上來一個大包袱,打開,裏面全是金銀首飾與一大疊銀票,她語氣鄭重,“我有錢,可以養你。”

淩莘當即站起來,“我需要你養?”

淩莘反應如此激烈,是蘇白芷意想不到的,她手足無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淩莘擺手,“不用說了,你就是這個意思,我去找你哥告狀。”

他大步流星走出去。

蘇白芷小跑數步,追趕不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滿心後悔。

想來是戳中了男子的自尊心罷……

淩莘一走出園子就長松口氣,連拍胸口,好家夥,朋友的妹妹疑似向他表白,他應該怎麽應對?

當然是跑啊!

完美護住小姑娘的自尊心。

他情不自禁深深給自己點了個讚。

至於為什麽表白?

那不過是小女孩識人不清的意亂情迷,過幾個月就會忘記他。

只是交換庚帖這事,他得找蘇雪瑯想想辦法了,誰讓他做不到坐視不管。

腳下一拐,直往蘇雪瑯院落去。

一推門,座上兩人雙雙停聲,直勾勾朝他看來。

淩莘疑惑地摸摸臉,沒問題,依舊很英俊啊。

那,這兩個人的眼神為什麽這麽奇怪?

蘇雪瑯垂眸,淡淡飲茶。

梁生站起身,目光灼灼,“小莘。”

淩莘大大咧咧進門,“你也來了。”

梁生熱切道:“我來看一看你。”

淩莘往他旁邊一坐,正要倒茶,梁生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茶杯,為他斟茶,“這種粗重活不用你來。”

淩莘:“......”

蘇雪瑯:“......”

梁生自始至終笑意淺淺。

淩莘狐疑地瞅了又瞅,得出結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梁生笑道:“是是是。”一副一切依他的寵溺模樣。

淩莘撩起衣袖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罵道:“神經。”

梁生一楞,問道:“這是何意?”

淩莘道:“不是好話。”

梁生誠實道:“聽出來了。”

淩莘正要說些什麽,蘇雪瑯皺眉打斷,“莫吵。”

淩莘吃驚道:“你怎麽拉偏架?”

蘇雪瑯:“......”

梁生一臉讚同,“不錯,雪瑯,你莫要因我二人情誼深厚而欺負小莘。”

蘇雪瑯:“......”

淩莘喝一口茶,言歸正傳,“白芷的事怎麽辦?”

氣氛驟的一沈。

蘇雪瑯抿唇,“我另想辦法。”

梁生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蘇雪瑯道:“尚未想到。”

梁生若有所思道:“若是二公子舊疾覆發過世……”

淩莘瞪大眼,不是吧,手段這麽狠?

蘇雪瑯認真思索了一下,“難度過大,不易施展。”

梁生冥思苦想,“此法行不通……”

淩莘截話道:“如果白芷疾病突發沒辦法成婚……”

蘇雪瑯道:“不可,瞞不過父親。”

淩莘道:“買通大夫也不行?”

梁生亦搖頭道:“如果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後果不堪設想。”

淩莘鄙視道:“這事後果能有你的餿主意嚴重?”

梁生一噎。

蘇雪瑯垂眼喝茶,掩蓋唇角一絲笑意。

忽然,淩莘問道:“交換庚帖是什麽意思?”

梁生詫異道:“你不知道?”

蘇雪瑯淡淡道:“每地習俗不同,不知道也正常。”

淩莘理直氣壯道:“就是。”

梁生道:“時下男女子成婚,婚前需得交換生辰八字,問蔔過後一切適合方可成婚,這便是合庚帖的由來。”

淩莘摸摸下巴,“誰蔔?”

蘇雪瑯道:“媒人。”

淩莘眨了眨眼睛,“媒人還得身兼多職啊。”

梁生理所當然道:“本便是由媒人問蔔。”說著,他斜眼偷偷瞟向淩莘,心中喜不自勝,他與淩莘就不必合庚帖,必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淩莘靈光一閃,道:“我們不如這樣......”

他一把攬過二人腦袋,二人皆楞住了,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便任他這般攬著,竊竊私語,“我們不如這樣......再這樣......然後那樣......”

梁生望著淩莘明亮清澈的雙眼,不覺有些癡了。

蘇雪瑯則面無表情,眼眸幽深。

淩莘講完,觀看二人反應,梁生一臉神游天外的表情,魂兒都不知道飄哪去了,耳尖還微微泛紅。

蘇雪瑯全程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淩莘:“......你們聽清楚沒有?”

梁生忙撫掌,“好!甚好!就這樣辦,如何?”轉頭問蘇雪瑯。

蘇雪瑯輕輕點了點頭。

淩莘狐疑道:“你們真的聽懂了?”

梁生忙不疊應道:“懂了懂了。”

“就這麽辦?”淩莘確認道。

蘇雪瑯冷淡道:“可。”

淩莘嘿嘿一笑,他就知道他聰明絕頂。

吳婆是都城最有名的媒婆之一,收入豐厚,兒女孝順,是她最為舒心的事。

然而近日她有一個小煩惱。

便是她那孝順的二兒子愛上了賭錢,賭癮甚重,天天拿錢出去賭,不輸個精光不回來,開始是幾兩幾兩地賭,到後來十兩、二十兩、三十兩......這樣的賭法,再厚的家底也要給敗光。

吳婆勸,勸不動,全家上陣,也勸不動,托人勸,更勸不動。

吳婆便不勸了,將錢藏起來,不給他,他就去偷,偷了妻子再偷老母,逐漸偷遍全家。

家裏其他人懼怕他了,不願和他一起住,商量著分家,又是鬧得吳婆頭大。

她一合計,這樣下去不行,家遲早得散,於是咬牙狠心關他起來,不許他出門。

不料,他在當天夜裏把窗砸了,木板“砰砰砰”地響,全家人讓他擾得不得安生。

吳婆打開門,他麻溜往地上一跪,磕三個響頭,話還沒說出口,吳婆已是淚眼婆娑跪在地上一把把他摟入懷裏,“我的兒啊,你沒做錯,你什麽都沒錯,是為娘害了你,害了你啊!”

身後一家人:“......”

吳婆深刻反思為何她的孝子會有今日,反思到最後,她毅然斷定,定是她的原因,是她賺錢太少,無法讓她的孩子快快樂樂生活,高高興興賭博,是她讓她的孩子有了後顧之憂,一切的錯都在她。

正在她痛定思痛之時,門,敲響了。

她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樣貌機靈的小廝,手中捧著一個大大的木盒。

吳婆掏出帕子,搓了一下鼻涕,問道:“你是誰?”

小廝不答,徑直進去,將盒子放在桌上打開,一道沖天白光射出,險些閃瞎吳婆的眼睛。

她瞠目結舌,一步一步挪過去,伸出的手想碰卻不敢碰。

好多......好多銀子......

倏地,小廝開口,“這些都是你的。”

吳婆不敢置信扭頭,“都是我的?”

小廝道:“只要你做一件事。”

吳婆猶疑了,手上卻舍不得放下銀子,始終緊攥著,“什麽事?”

小廝道:“我家少爺有位心上人,家世低微,老爺夫人不願讓那位小姐進門,為我們少爺另擇一門親事,兩個月後便交換庚帖了,到時還請你多費心一些,攪合這樁婚事,莫讓一對鴛鴦各散天涯。”

吳婆遲疑道:“這倒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你怎麽知道你家主子會來找我合庚帖?”

小廝傲然道:“我家少爺便是丞相府的二公子。”

吳婆恍然大悟。

———

凜冽的風穿堂而過,帶來一陣寒意。

“……那媒婆便同意了。”堂下燭火搖曳,小廝的聲音被風吹出遠遠的。

座上蘇雪瑯道:“我知道了,下去罷。”

小廝恭敬轉身,整張臉露在燭火之下——赫然是白日出現在吳婆家中的下人。

待小廝退出去後,梁生方問道:“你如何肯定丞相府會去找那吳姓媒人合庚帖?”

蘇雪瑯的眉眼在燭光下異常清冷,宛若天上寂寂明月。

他冷冷淡淡道:“這兩年丞相府的喜事都是由她出面,二公子的婚事自然也會去尋她。”

淩莘拍拍梁生的肩,笑說:“還是你小子聰明,知道借用丞相府的名頭。”

得到他的誇讚,梁生心花怒放,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下去,“倒也不是我厲害,只是畢竟不能用我們自己的……”

誰去做壞事還報自己名號,又不是傻子。

蘇雪瑯看了梁生一眼,莫名的,梁生心下異樣之感頓起,多年相處經驗讓他模糊感知到蘇雪瑯似乎不高興了,卻又說不出為何,只得懷疑是自己多心,會錯意。

夜已深,淩莘打了個哈欠。

梁生急忙邀請道:“小莘,不如上我家睡去?”

淩莘無所謂道:“好……”

後面的“啊”字未出口,遭蘇雪瑯打斷,“夜深人靜,不便出門,直接在我這處歇息。”

淩莘也無所謂,道:“好……”

“啊”字未出口,又遭梁生打斷,“我與小莘相識已久,也該抵足而眠…….”

淩莘又打了一個哈欠,淚光閃閃。

梁生便說不下去了,到底是體貼,退讓道:“小莘,你在這兒歇息罷。”

淩莘無所謂地點點頭。

梁生一步三回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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