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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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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期

171

自那日之後,天水河怨氣凝結變慢,林卻解決源頭的一部分,每年只需抽一日守在河邊定點凈化。也因此他身上的怨氣永遠卻消散不了,好在心魔被期慢慢引導著壓制下去。

譚雲樓說,盧雪深在得知林卻現狀之後雖傷心得很,但卻沒有如同齡人那樣撒潑哭鬧,他好像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修煉得比以往更為刻苦,一日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都在打坐或是練劍。

林卻對此表示十分不讚同,寫信叮囑了他幾句要勞逸結合。

沒有什麽用。

最後是期看不下去,分別告知兩人說她會想辦法。期之尊者在修真界赫赫有名,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普度寺的開山祖師,更因為修者的啟蒙功法大多都是他撰寫而成。

期既然能夠提出建議,把握自然是八九不離十,對此林卻表示十分感動無以回報,盧雪深則因為突然放松下來,被連日來的修煉累得睡了整整一日。

自此,他與盧雪深遙遙相隔,聽著雪深的名號在還真仙門越來越響,人人皆知還真雪峰上有仙君雪深,一柄殺雪劍在秘境裏大殺四方,成了還真這代的首席弟子。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三百年,三百年來林卻和期坐鎮四方天地,譚雲樓時不時過來串門,期不堪其擾。

“譚雲樓你煩不煩,我現在是女子,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譚雲樓一本正經:“可是貓貓,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全身上下都被你舔了一遍了。”

期無話可說,一腳將他關在門外。

第一百年,她創造出劍佛雙修的功法。

第二百年,功法得以完善,交付盧雪深。

第三百年,盧雪深終於修得金身護體,得佛光庇護怨氣不侵.,只待閉關結束後便可靠近林卻。

林卻:開心的淚水從眼角流下,得此友人,幸甚至哉!

三百年來,雪峰的書信和畫像也一張張送來,林卻發現孩子越長越大,話卻越來越少,不知是否是那雪峰將他凍木了。

畫像上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眼不覆少年時那樣秀麗,淡如新雪,整個人似乎與身後的雪山融為一體,顯出幾分出世的慈悲神性。

林卻自收到畫像後便心癢難耐,午夜夢回全是盧雪深。他一邊唾棄自己的畜生行為,一邊想著再等等,再等等,三百年他都等來了,不差這最後七日。

早在地一百年,林卻見到盧雪深長大的畫像時他便有了情竇初開的感覺,他花極短的時間接受了自己喜歡盧雪深的事實,繼續按兵不動試探盧雪深。

三百年,林卻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網戀一樣。

不行,他等不及了,他現在就要去還真仙門!

三百年來,還真仙門發展迅速。那日嶺南一別之後玉光便閉關不出,宗門一應事務全權交由盧與宋處理,盧與宋成為掌權人。聽譚雲樓說,現在玉光掌門被盧與宋養在主峰裏好不快活,半圈禁半放養的狀態,即便是權柄下移也甘之如飴。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林卻對此表示十分讚同,放任沒有道德素質的玉光成為掌門,這個仙門遲早要完。也不知道這麽多年到底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因為小師妹一直在幫他善後,譚雲樓如是說。

當林卻到達還真仙門時,早得到消息的譚雲樓已在山門等候。

這些年四方天地一直與各界交好,因這盧雪深這層關系在,還真仙門更是首當其沖。四方天地的人得知他們家小殿下到仙門歷練後,默默流淚了很長一段時間,對著仙門的人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要不是怕小殿下被仙門的人暗中使絆子,他們真想狠狠宰仙門一筆。

最終還是被林卻勸住了。

雖然魔神到仙門來並不是什麽大事,但林卻覺得糊過於張揚,所以只給譚雲樓和盧與宋二人遞了消息。

“小師妹今日事務繁忙,讓我先帶你去雪峰。”譚雲樓解釋說。

林卻點頭。

他與譚雲樓並肩走過山門,路上是不是遇到一兩個小弟子與譚雲樓打招呼,譚雲樓只說林卻是他的至交好友。

“你們叫林師叔便是。”

幾個小蘿蔔頭乖乖叫了,林卻點頭回應後拉著譚雲樓就走。

“我什麽時候成你同門了?”他低聲質問。

譚雲樓嘿嘿一笑,“我若是說你魔神身份嚇著他們怎麽辦?”

四方天地雖與各地往來貿易,但魔神的惡名依舊如雷貫耳,只殺孽比以往少了大半,依舊有止小兒夜啼的效果。

那幾個小弟子你一眼我一語的聊了起來。

“真的嗎?魔神真把魔尊殺了?”

“都砍成八塊了,還能有假!現任白虎便是他推舉的魔尊,據說當時場面可血腥了!”

“太可怕了,魔尊說殺就殺。”

那幾個小弟子嘰嘰喳喳的走了,譚雲樓一樂,“喏,我說的對吧。”

林卻:……

“不過你摻和魔界的事做什麽,期不是叫你靜養嗎?”

林卻依舊小小聲的說:“期姐姐這幾日回普度寺,我這才抽出時間去把魔尊殺了。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懷疑嶺南那件事也有他的推波助瀾,不然阿拉寧怎麽會被玉光找到。”

譚雲樓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自己去的啊,期回來罵你也得受著。”

林卻摸摸鼻子,繼續往前走。

“對了,這麽多年我一直有個問題想不通,”譚雲樓追上林卻,“阿拉寧的女兒當年十歲,但她的伴侶卻死在十二年前,那個孩子是誰的?”

林卻腳步一頓,不由得回想起在魔界的那一日。

阿拉寧風采依舊,帶著她的女兒在長街沽酒,林卻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從那邊路過,卻一眼瞧見了這對母女。說是母女,但看上去更像是親姐妹。

阿拉寧風采依舊,挽了個已婚婦人的發髻懶懶趴在桌子上,一旁的姑娘則在一板一眼的打著算盤。

“大人!好久不見!”阿拉寧看到林卻,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林卻問。

“過得非常好,”阿拉寧將旁邊的姑娘拉過來介紹,“大人,這是我的女兒,蔚藍。”

少女眉目清秀,氣質沈穩的向林卻行了一個禮。

阿拉寧說了許多感激林卻的話,拜托讓林卻代為向譚雲樓他們問好,又裝了滿滿一葫蘆的酒送給林卻。

知道林卻不久就要離開,她支開了蔚藍,向林卻行了一個大禮說:“這一拜,為的是感激雪深殿下救命之恩,往大人替奴代為轉達。”

她的自稱又變成了奴。

“雪深?他做了什麽。”

“當初巍郎身死後奴萬念俱灰,是雪深殿下告訴奴他猶有一絲魂魄未散,還給奴想了辦法,這才讓奴放棄了尋死。”阿拉寧一臉慶幸。

“所以……”林卻心裏有了一個離譜的猜測。

“蔚藍便是巍郎托生而成。”阿拉寧笑著說,但林卻只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蔚藍是誰的孩子?

李巍成為蔚藍之後,真正的蔚藍又到哪裏去了?

雪深……又告訴了她什麽辦法?

阿拉寧那張笑著的臉越發詭異。

回到現實,林卻一席話堵在喉嚨不知如何開口,最值還是選擇了沈默。

不多時,二人行至雪峰下,林卻正要往前走,就被譚雲樓扯著往後了幾步。

“欸,他們躲在山門那裏做什麽?”譚雲樓指著門口鬼鬼祟祟的三個人影。

林卻瞇起眼睛一看,那三位修士穿著內門弟子的校服,正往山上探頭探腦。

“你的山門,你不知道嗎?”他問譚雲樓。

“我又不常出門,我哪知道啊。”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先躲在一邊看他們要做什麽。高階修士耳聰目明,隔老遠都能聽到三人的竊竊私語。

“雪深師兄真不在啊?那古兄豈不是白來了嗎?”

“說不定實在閉關,盧雪深從不與我們過多親近,除了劍尊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麽。”

“嗚哇,雪深師兄……我已經半年沒有看過他了,我好想他啊。”

那位被稱作古兄的修士哽咽起來,身旁一左一右的人連忙安慰他。

“再等等吧古兄,雪深師兄這麽溫柔肯定會見你的。”

“再等幾日,實在不行我叫家族的死侍將他綁來,都是元嬰修士他還能翻了天不成?”說這話的是一個穿亮藍色錦袍的修者,他一身法器,看上去像是哪家的少爺。

站在遠處的林卻已經額上的青筋彈了彈,“譚雲樓,雪峰上還有其他人嗎?”

譚雲樓搖頭,然後默默的離遠了些一面濺他一身血。

半個時辰後,兩個人帶著一身血連滾帶爬的跑出了雪峰,邊跑還邊喊著。

“殺人了!殺人了!”

徒留那身穿亮藍色錦袍的少爺倒在血泊裏,嘴裏塞滿了泥土,肩膀還破了個血洞。

譚雲樓叫了幾個小弟子把人拖走,拉著餘怒未消的林卻往雪峰上走,邊走邊說,“我以為你要殺了他。”

林卻收回挽弓月,捏捏眉心:“殺了他會給你們惹麻煩。”

他知道譚雲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這些年來他處理事情的手段太多殘暴,死在他槍下的人也一年比一年多——暴戾的不似從前。

“喲,還算有點良心。我看你有理智的時候還挺正常的,都不亂殺人了,可見情緒穩定多麽重要。”譚雲樓陰陽怪氣的說。

盧雪深在寒冰下閉關,還有七日,林卻便在雪峰上尋了個屋子住下。雪峰寒冷,整個院子都冷得像冰窖,只譚雲樓那一間屋子有恒溫的法陣。

“為何雪深的屋子沒有?”林卻質問他。

“他自己不要的,他就適合長在冰天雪地裏。”譚雲樓隨口答。

林卻楞了楞,有些心疼。

四方天地從不會這麽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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