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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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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故人

156

“這說的是哪一出啊?”幾人找了個二樓的位置坐,譚雲樓詢問一邊的茶博士。

“說的是仙人救難嶺南城,客人來的不巧,今日這一回已經說完了。”茶博士一邊為他們上茶,一邊說。

現在已經是中場休息,樓裏熱鬧紛紛,客人們還在熱議林斜源林斜源林斜源著方才的那回書。

“講了個什麽故事呢?”

提起這個,那茶博士一臉“你算是問對人了”的表情,興許是在茶樓聽多了故事,他講大概的故事內容也十分熟練。

原來大概在十幾年前嶺南城內突然匪患四起,不知從哪裏來的一群匪徒隱藏在人群裏四處拐賣小孩,不少孩童都遭了毒手,鬧得人心惶惶。忽而從仙山來了一位仙人,在一個不起眼的夜晚從匪徒手裏救走了所有的孩子。從孩子的口中人們平湊出來仙人救人的大概始末,也是因為從孩子口中說出,內容大多十分誇張。但架不住凡人對修者的想象是無窮的,這位仙人變成了嶺南人裏的守護神,連帶著茶樓說的這的這一版故事都經久不衰。

“這一版故事可是玉光先生所寫,玉光先生您知道嗎?城內所有玉記的鋪子都是玉光先生的。”茶博士補充說。

林卻:他好像知道這個故事裏的仙人說的是誰了。

“那仙人當真有這麽厲害嗎?”譚雲樓好奇的問。

“玉光先生寫的還能有假?據說玉光先生也是當年被仙人救下的那些孩童之一,不然怎會寫得如此之詳盡。”

茶博士侍弄好了他們四人的茶具,邊走邊感嘆著離開了。

“怕是不會,掌門在三百年前才過了千歲壽辰。”譚雲樓默默地說,又想起玉光掌門似乎也不是那麽靠譜,竟一時沈默了片刻。

也不一定不會,四個人默默地想。

良久,林卻開口打破沈默,“咳,看來與宋仙子在嶺南城的威望還挺高的。”

“哈哈,是挺高,不愧是小師妹。”譚雲樓也幹笑兩聲。他與盧與宋同為藏器峰弟子,雖不是同一位師尊,但也能叫盧與宋一句小師妹。

陸之流放下茶盞,“既然與宋仙子並未透露姓名,想必也並不在意外在名聲。”

盡管來嶺南不過兩日,四人也對城內的氛圍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在嶺南盧家的庇護下這座小城十分安穩,即便是有些小災小難都安然解決。安穩度日的外在表現便是人們的生活品質有了顯著提高,茶樓酒樓甚至路邊的小食發展迅速,因為百姓有了餘錢為自己的生活增添樂趣。

“雪深,嶺南之於魔都如何?”

少年十二年前在魔都待過幾月,雖僅在魔界盧氏待著,但大概的風土人情應當也有所感知。哪怕那時的他只有三歲,在場之人也從未將他當成懵懂無知的幼兒,而是當成一個有了自己思想的後輩看待。

少年聽了林卻的詢問,這才從茫然裏回過神來,“魔都比嶺南城繁華一些,但興許是種族混雜,很少有人間這樣的氛圍。”

圍坐在大廳裏其樂融融的品茗聽書,即便是陌生人也常抱有善意,路過的乞兒不會活活餓死。

修真界與魔界之人似乎在一直向上爬,他們生來帶有的修為如同進度條一般督促著他們前進,這是他們與人類最大的不同。人類的生命是自由發展的,在短暫的生命裏他們順應自然與種群為了生計奔波,在安適的環境裏發展各行各業。沒有任何事物催促著他們向前,但他們發前進的信念卻是與生俱來的,這也是為什麽他們能用短暫的生命創造出如此大的成就。

林卻自認他一直屬於人類那一方,即便是成為修者,他仍未打算過努力修煉渡劫飛升。他的生命由自己掌控,僅僅自由不能由他掌握,所以他一直想的是利用這有限的自由多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從前是探索,現在是培育。

因為他找的了他的雪深。

“如此說來,這一趟嶺南算是來對了。”

譚雲樓不知從哪裏變出了把折扇在哪搖來搖去,已經是八月的天氣,嶺南城內不算太熱,即便是晌午午也有微風徐徐吹過茶樓。他那把扇子帶起的微風逐漸吹向天空,茶果香氣飄蕩在空中,伴著說書人的聲音悠然遠去。

四人說說笑笑在茶樓聽完了一整回故事,已然到了正午,盧府的下人也都尋到了茶樓邀四人回府,說是主人家忙完了想要聚餐。於是他們便打算直接回去,在起身的時候,林卻很明顯的察覺到盧雪深頓了一下,於是低聲詢問。

“雪深,怎麽了?”

少年坐在窗口處向下望,指著街對面的小巷說,“我似乎看到了熟人。”

林卻:“誰?”

“仙門盧氏的那位盧小姐。”

林卻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小巷空無一人。

“可看清楚了?”

“不太確定。”盧雪深說。

十二年來整個盧氏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盧家族這一脈的少爺小姐都銷聲匿跡。盧家主本身的天資便並不怎麽出眾,當上家主靠的是心計,故而子女也並沒有遺傳到好的天賦。沒了天才地寶的滋養,他們於修行一路將會變得十分艱難,那位將雪深不懷好意的養在身邊的盧小姐便是其中一位。

所以林卻並沒有刻意制造劫難,因為他知道高高在上的小姐跌落神壇會比殺了她更痛苦,多餘的幹涉便是過猶不及了。

若雪深方才看到的當真是她,她如今為何會出現在人間的嶺南城,難道是追著他們一行人過來的嗎?

“既然是尚未確定的事,交給玉光掌門他們調查不就是了。時間不早,打道回府吧。”譚雲樓說完欲走,卻發現陸之流沒有要走的意思。

一向冷淡的男人將一串佛珠遞給了盧雪深,“戴上這個,能隔絕掉你的大部分氣息。”

盧雪深接過後毫不猶豫的戴在手腕上,“多謝之流先生。”

他們師徒的相處模式十分簡潔,一個遞東西,一個拿東西,絲毫不拖泥帶水。

“倘若真是那位盧小姐,她對林卻無可奈何,想必只能找你尋仇,若是能隱藏氣息,會少些麻煩。”陸之流解釋晚便下了樓,背影深藏功與名。

譚雲樓也跟了上去。

“走吧雪深,跟在我身邊。推倒盧氏的是我,她若是當真想柿子挑軟的捏,還要先過完這關。”林卻輕拍他的肩膀,帶著一起下了樓。

回到盧家,兩位主人果然已經在大廳等候。除二人外,竟還有幾位修士一同站在大廳,想來便是盧與宋所說的成為修者的盧家之人。

看著也有五六個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更有兩位自來熟的同他們打起了招呼。

“譚師兄,別來無恙。”盧與宋先是與譚雲樓寒暄幾句,然後招呼著眾人坐下。

林卻這才知道那幾位修士裏也有人出身還真仙門,有譚雲樓與盧與宋兩人牽線搭橋,這一頓飯也吃的賓主盡歡。

“我們幾個早便看不慣仙門盧氏的做派,什麽都要捏在手裏簡直惡心死了。”

“還好與宋現在與盧氏已經沒有關系,不然還得惡心一段時間,多虧了魔神大人出手相助。”

那幾位嶺南盧家的修者應當也參與了覆滅盧氏的過程,聽起來他們一直在暗中謀劃,夙願一朝得成,自然要感謝林卻這個發起人。

林卻一一收下他們的善意,並拉出自己孩子進行應酬。

“這邊是小殿下嗎?姓盧?當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小殿下日後必大有作為。”

“雲潭劍尊和期之尊者的徒弟,也算是半個藏器峰的人。嘿嘿,同門後輩當真是出息了。”

林卻一聽有人誇他家孩子就坐不住了,樂顛顛的說,“才十五歲呢,那能看到以後什麽樣。不過這孩子的金丹渡劫期馬上要到了,確實該好好準備著。”

那幾位修士:誰問你了?

只見盧與宋先是說明自己與盧雪深一見如故,然後自儲物空間拿了一沓符箓給盧雪深,“這是我同玉光掌門給你的見面禮。”

二人分明昨日才見過。

在座的幾位都是人精,自然也懂她話裏話外的意思,紛紛自掏腰包將隨身帶著的法器丹藥往盧雪深手裏塞。只是四方天地應有盡有,若非天才地寶他們實在送不出手。但若真送了天材地寶,心疼的是自己,這樣一來左右為難,氣氛便一時間尷尬住了。

盧雪深為難的看著他們遲遲不肯松開的手。

“拿著,前輩送禮怎麽能推辭呢?”譚雲樓把修者們依依不舍的手拍了下去,動作利落得像是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林卻滿意點點頭,該給孩子的東西即便是家裏有更好的,他也願意討回來塞給孩子。

宴席結束,眾人紛紛散去,回了各自的房間休息。那幾位修士來此本就是為了中秋團聚,現下離中秋還有好幾天,所以便也在盧府住下到處溜達。

離席後,譚雲樓和陸之流跟著林卻二人回了院子,臨走前盧與宋夫妻還在招呼幾位回府的親族,故而林卻只叫管家代為轉告他們有要事相商。

不久後,盧與宋夫婦也到了林卻的所住的院子裏。幸好院子夠大,才能容納六人而不擁擠。

“你們是說雪深見到了盧秋?”盧與宋驚訝的說。

“很大的可能就是她。”

“放心,既然發現她的蹤跡,我自會派人調查以絕後患。”她微微嘆息,“如果當真是盧秋,那她的目標很可能不是雪深,而是我。”

“怎麽說?”林卻好奇問。

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瓜是她沒吃到的嗎?

“夫人可又是再想那些事了?”玉光擔憂的問。

白衣仙子輕輕垂眼,眸色有些黯淡,緩緩說起了那段過往。

“我與盧秋,似乎生來便是對照。高貴出身為她所有,天資卻全在我身上。我初到仙門盧氏之時便是她在庇佑我,然而當我成長到足夠強大後,卻發現她早已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竟想將我取而代之。”盧與宋說起那段往事,搖頭嘆息,她似乎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後來呢?”

“後來我拜入還真藏器峰,與她徹底決裂。盧氏傾倒後墻倒眾人推,我也出了一把力,想必她已經恨我入骨了。”

玉光將她攬入懷裏,“不是你的錯。”

林卻:“您與盧秋竟還有這樣一段過往,著實讓人感慨啊。”

他這一感慨,就連沈默的陸之流都看了他一眼。

“若是抓住盧秋,幾位打算怎麽處置呢?”白衣仙子問。

“端看她出現在嶺南的目的是什麽,小師妹放心,咱們不會亂殺人的。”譚雲樓柔聲安撫,激得林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現在幾人怪異的目光落到了譚雲樓身上。

“對,我們從不會亂殺人。”

林卻的保證擲地有聲,因為他通常都是丟給天狗吃了廢物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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