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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宋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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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宋仙子

153

凡間修者寥寥,林卻剛到嶺南地界就遇上了一位,實在是巧。

“不知您是?”

“這位是咱們玉記的女主人,玉夫人。”老掌櫃連忙介紹,接過了那碟千層酥自己端著。

“叫什麽玉夫人,你這老小子!”

一枚花生米砸中了老掌櫃的後腦勺,他哎喲一聲想去摸,又因為手上端著千層酥,只得轉身求饒。

“主子恕罪,主子恕罪!”

簾子後緊跟著走出一黑衣男子,男子皮膚偏小麥色,劍眉星目,一身黑衣繡著深藍色暗紋,收袖收腰幹凈利落,在這人均偏白的嶺南有幾分格格不入。男子徑直走到女子身邊,步伐豪邁無羈,林卻能感受到二人同為修士,身上的氣息短暫交匯並未掩藏,林卻一眼便發現這是一對道侶。

“在下姓玉,叫我玉先老板就好。這是我夫人盧與宋,鋪子是我夫妻二人的產業,我觀二位公子面善,許是有幾分緣分,不若來後院坐坐?”男子盛情邀請,分明連盧雪深的臉都沒看到,便說二人面善,想來這也只是客套話。

林卻捏了捏盧雪深的手,白紗下少年動了動手臂。

“好啊,正好我家孩子想這千層酥得很。”

玉氏的店鋪後面便是居民區,雖說是後院,四人連帶著一個老掌櫃還是走了半刻鐘,到了一個清幽雅致的院子。

“沒事回你鋪子去。”玉老板揮手叫他離開,那老掌櫃將千層酥放在院內後忙不疊的就走了,臨了還關上了院門揮退了眾人不許靠近。

盧與宋一路上都很少說話,她看上去溫柔而賢惠,但林卻能在一舉一動間看出她的強勢,比如雖是玉老板的夫人,卻與玉老板走路同步,有時甚至在前方領路。甚至於這位姓玉的老板在介紹的時候習慣性的沒有講出自己的名字,而是說出了夫人的名字。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男方下意識將自己放在女方後面,不然的話他不會說出女方的名字。

這對夫妻的相處模式倒是很新穎。

二人邀請林卻與盧雪深到院中坐下,院子裏有搭好的秋千架子,秋千卻有些老舊風化,只能做個擺設,想必主人家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使用過。

“沒想到在人間能巧遇到四方天地的魔神大人和小殿下,真是有緣。”男子為二人斟上一杯茶。

“確實有緣,我也很好奇玉光掌門和與宋仙子為何在中秋佳節呆在這坐小城?”林卻接過茶水遞給盧雪深,還將那一碟子千層酥往自家孩子面前挪了挪。

沒錯,林卻已經認出了這對夫妻便是還真仙門的掌門和掌門夫人。起初有些懷疑,在玉光說出盧與宋名字的時候林卻便篤定下來。凡間之人不知修者名諱,但在修真界,盧與宋——與宋仙子的名字可稱得上是大名鼎鼎。

特別是在仙門盧氏倒臺後,修者們聽到與宋仙子消息的第一時間不會想到她是盧家女,也不會是還真掌門夫人,而是與宋仙子。藏器峰人才輩出,盧與宋便是其中之一,無論是秘境獨一人斬殺上古妖獸,還是憑一己之力劈斷纏繞藏器峰百年的異化魔藤,她做的每一件事放在修真界都能夠揚名立萬,卻被盧氏一一摘獲,成為盧氏欺壓他人的養料。

那才是真正的跗骨之蛆,盧這個姓如同與宋仙子的原罪,她做的一切似乎都在為了盧家服務,為壯大盧家添磚加瓦。所以在近一百年,與宋仙子皆在仙門內閉關,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直到林卻伸出一只手推倒了盧氏。

他之後在暗中出力的人不少,還真仙門便是其中之一,就是不知道這位與宋仙子又是出力幾何?

“自然是與親族共度佳節,我出身嶺南盧氏。嶺南盧氏是仙門盧氏很小的一個分支,在十五歲時候因天資出眾被接到盧氏居住,後才拜入還真仙門。”盧與宋十分自然的接過玉光為她斟的茶,在雙方表明身份後她的氣場便放了開來,竟不弱於身為還真掌門的玉光。

“原來如此,這麽說來您還未曾見過我家雪深。”

入座之後盧雪深摘下了帷帽放在雙膝,他臉上的障眼法騙得到凡人,卻騙不過修者的眼睛,盧與宋夫婦二人能很清楚看到他的樣子。

“自然未曾見過,但早聽聞四方天地的小殿下的名字,所以我二人才會到鋪子裏看看,沒想到果然是二位。”她很巧妙的解釋了二人出現在點心鋪子的原因,雪深這名字不常見,即便是有凡人叫這麽名字,出來看一眼也礙不了什麽事。

“說起來,與宋仙子與我家雪深當真是有緣呢。盧氏雖大勢已去,但到底你們兩個也都在那裏居住過。甚至我家雪深也算得上是與宋仙子的同門後輩,畢竟他的師尊雲潭劍尊所屬藏器峰,這怎麽不算是有緣呢?”

盧與宋先是帶著三傷懷的感嘆了幾句盧氏的滅亡,又附和了林卻的“有緣”之說。畫畢,二人齊齊看向正在就這茶水吃千層酥的盧雪深。少年眉眼低垂,認真吃東西的樣子十分乖巧,察覺到二人都看向他,疑惑的擡頭。

“怎麽了?”

“千層酥可還好吃?”盧與宋溫柔的問他。

“很不錯。”少年淺淺的笑著。

“看來雪深這是很喜歡千層酥,看來掌門和仙子這裏的點心當真是名不虛傳。”林卻用拇指擦去盧雪深嘴角的脆渣子,盡管這孩子吃的很仔細,但到底是會掉屑的點心,總會粘上一點在邊緣。

“自然名不虛傳,這千層酥可是我為夫人親手做的。”玉光得意說道。

“我夫君做點心的手藝確實不錯。”

“嘿嘿。”

盧與宋不吝讚揚,讓玉光露出了十分健康的笑容。在夫妻關系裏似乎是盧與宋占據的主導權,而玉光這個還真掌門在她面前被馴得如同一只傻樂的黑皮大狗。這兩個人一個是劍修一個是法修,對,沒錯,這個喜歡傻樂的黑皮大狗是法修,是需要精細施法畫咒掐訣的法修。

“雪深既是我還真弟子,不若抽個時間回還真看看。還真雖不似四方天地這般能給你無上的資源,但該給的弟子禮還是要給的,這些東西不要白不要。”玉光轉而小聲對林卻補充,“那些老東西知道譚雲樓居然收徒後,都吵著想見見雪深,一個個備好了禮時不時來催我發帖子到四方天地,都被你給攔下來了。”

還真仙門確實對四方天地下過很多帖子,但大多數都是非必要的邀請,林卻一一拒了。即便是必須出席的場合林卻也派的是天狗,因為譚雲樓已經提前告知了他還真之人的八卦之心,防的就是他們這一手。

“雪深拜師於雲潭劍尊和期之尊者,課業繁重。若有空,必叫上譚雲樓一同回去藏器峰。”林卻微笑回答,但內容卻是日常版的下次一定。

他什麽時候有空自然是他說了算。

三個人心懷鬼胎,將陰謀都順著茶水咽了下去。知道盧雪深吃完一碟子千層酥沒忍住打了個飽嗝,林卻才打算起身告辭。

“我們夫婦打算留在凡間過中秋,小卻可有落腳之處,不若便住在盧府,人多也熱鬧。”盧與宋盛情邀請二人。

他們夫婦年長林卻幾百歲,交談間關系也拉進不少,盧與宋也就很自然的叫他小卻。

“落腳之處還在找,既然是與宋姐姐的邀請,那我二人便卻之不恭了。”林卻一拱手,看向院子,“只是這院子可能住的下?譚雲樓和陸之流他們稍後也會過來。”

“四位都是客人,自然不會讓客人住在這個院子裏。”盧與宋失笑。

她與玉光帶著兩人往院子外走,出了院子後又回到剛才的長街,玉光已經先一步吩咐了夥計帶上吃食備好馬車。

此時的長街上人已經很少,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馬車沿著長街一條路走到通,再向南一拐,便進入了嶺南城內的富人區域。

林卻在上馬車前便已經傳音給了譚雲樓二人,得知二人還未到之前安排的宅子後,便提議叫他們一同住在盧府。二人自然也同意,說明他們明天才能過來,那邊也吵吵鬧鬧的不知道在做什麽。

林卻將二人的消息轉述給盧與宋,盧與宋也說會提前準備二人的房間。

“我家娘子的母家盧府在這片區域至少占了一半的面積。”玉光與有榮焉。

“當真是氣派。”林卻附和。

這盧府稱得上是嶺南城的人間富貴花,一磚一瓦皆富麗堂皇,管家得知二人是盧與宋的貴客後,立刻安排了一個豪華的院子供二人居住,甚至還派了十幾個仆從。

林卻還是婉拒了仆從侍奉,但沒有拒絕盧與宋事無巨細的安排。

“與宋姐姐打算在嶺南城待多久,是每年都會回來過中秋嗎?”林卻好奇詢問。

“每隔幾年會回來一次。”

“凡人壽命短暫,回凡間團聚怕是會徒增煩惱。”林卻也從沒有聽聞那個修者會在登仙後還回到人間過中秋,更何況修真界歲月流動緩慢,甚至一次閉關的時間便是凡人的一生。

“修真者經歷的歲月無痕,我雖親族大半離去,但到底有同為修者的堂兄弟與友人在此,中秋團聚也算是回憶往昔。他們也不常回嶺南,中秋到了便聚一聚。”盧與宋慢慢解釋,又想到了什麽,“說起來,上一次回來還是十三年前呢,嶺南的變化也不大,對嗎?”

“鋪子都還開著,變化確實不大。”玉光回應。

一邊站著的盧雪深小小的打了個哈欠,兩個大人見他困了,便也起身告辭。

林卻送走二人後與盧雪深回了各自的房間,林卻的房間裝飾奢華,就連地上也鋪了厚厚一層地毯。在這八月初的夏日裏不顯炎熱,赤腳踩上去柔順微涼,來是用的上等的靈獸皮毛。

盧雪深來敲門的時候,見到的便是自家父親脫了外衫赤足踩在地毯上的樣子。他衣襟微敞開,散亂了鬢發,挽起衣袖的手腕有一滴水落到地上。

“雪深,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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