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中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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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中餓鬼
146
聽這聲音兩人似乎又要打起來，周圍也沒有宮婢侍衛在旁候著，林卻無奈敲了敲門。
“有人誒誒貓貓，有人來了，待會再打。”譚雲樓先開口呼喊，裏面的動靜略微停了下來，然後就聽到他一蹦一跳過來打開院門，“魔神大人怎麽來了？”
“雲潭劍尊成我為魔神便是生分了，我過來是有要事相商。”林卻笑著說。
譚雲樓：“那進來坐坐？”
“卻之不恭。”
進門，陸之流面色依舊冷淡向林卻點頭。
三人在圍坐在小院的石桌邊上，陸之流的院子裏沒有叫宮婢伺候，他進屋親自拿了茶具出來招待林卻。
“大人前來所為何事？”陸之流問。
他氣質清冷，動作行雲流水，片片香葉在他手下綻開，看著優雅從容得很，似乎只會因為譚雲樓破功。
“此來是為了雪深，想必二位都已察覺到雪深身體內的生命之力。”林卻接過茶盞淺抿一口。
“哦？大人的意思是？”陸之流為譚雲樓也沏了一杯茶。
“希望二位在接下來的相處中能夠嘗試探查這股生命之力的來源，並且讓雪深能掌握這股力量。”林卻微笑著開口。
譚雲樓點頭。
“依我看這孩子還真是個大寶貝，在劍修一道上肯定走得長遠。”譚雲樓說。
“大人放心，我二人自會想辦法引導雪深控制這股力量。”陸之流給出保證。
林卻卻補充，“另外，懷璧其罪，我更希望你們能盡量隱瞞此事。沒有那個孩子生來便帶著如此濃厚的生命之力，若是傳出去，免不了有暗中窺視的人。”
陸之流一楞，“大人的意思是，盡量不要讓小殿下使用這股力量？”
林卻搖頭，垂眸沈思。
“要我說，孩子有天賦就要給他激發出來，不管有什麽樣的結果，你給他兜底不就行了。”譚雲樓搶話，“莫不是魔神大人覺得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保護小殿下？”
“並非如此，我現在暫時對這股生命之力沒有把握，所以不希望雪深去冒險。”林卻被懟了也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譚雲樓說的也是事實。
他將茶盞放在石桌上，又說，“陸先生現下對雪深也知之甚少，此事不可急於一時。待來日摸清這股力量再與我相商可好？”
陸之流點頭，“好。”
“陸先生與雲潭劍尊也算是雪深的師傅，一直稱呼我為大人太過生分，喚我林卻便是。”林卻對二人說。
二人點頭。
“既然二位作為是作為雪深的師傅待在四方天地，若修行上有需要用到的東西，還請不要客氣，直接吩咐下人便是。我四方天地隨建立不久，但天材地寶是不缺的。”林卻很豪橫的說，還順便給了二人一人一個儲物袋，
“這是？”陸之流接過來探查，然後就被山似得上品靈石晃了眼睛。
“謔——”譚雲樓也發出驚呼。
“既是老師，自然要奉上束脩之禮，這只是四方天地的小小心意，還請二位收下。”
林卻話說得圓滑，二人也就順理成章的收下了這些靈石。
“林卻你似乎與傳聞中有些不同。”陸之流說。
林卻：“哪裏不同？”
作為魔神，林卻知道自己的名聲好不到哪裏去，不是強取豪奪就是嗜血成性，幾乎是一段時間換一個傳聞，他剛好想聽聽現在傳成什麽樣了。
“傳聞你……”
陸之流猶豫，譚雲樓卻直接大喇喇開口。
“傳聞你是個色中餓鬼，差散了人家小夫妻搶了別人的孩子。那小孩冰雪可愛，你還說要養大作為男寵。”
林卻：“？”
逆天。
“哪來的小夫妻？”
譚雲樓回想片刻，“說是魔都的百姓，男的被你殺了女的被你囚禁，還順帶殺了個來救人的世家小姐。”
林卻要被氣笑了，“我都沒動手，哪來救人的世家小姐。”
盧氏真是好樣的，他搬到天水河邊沒有半年便敢傳這樣的謠言，好一手公關手法，真是讓人拍案叫絕！
還有天狗，搬到四方天地後他當真是放飛了自己，這些流言都能傳到譚雲樓他們耳朵裏，其傳播範圍之廣可見一斑，但天狗竟從未稟報，甚至放任。
“傳言不可盡信。”陸之流說。
“但你搶孩子好像是真的。”譚雲樓默默補充。
“雪深確實是仙門盧氏送到魔界的質子，但他現在是我的兒子，與那些人再無幹系。”林卻瞇起眼睛，“感謝二位告知我這件事，看來某些傳言不能不管了。”
往日那些傳言林卻都是放任自流，越是惡事做盡越符合他魔神的身份。聰明人能夠一眼分辨得出真假，比如他一個魔神沒必要去偷誰誰家裏的狗。但只要傳聞涉及雪深，林卻就不會坐視不管。
“還真有仙門之人送自家少爺來魔界做質子？”譚雲樓驚訝，“他們那些小少爺一個個不都是藏在金屋裏嗎？”
開口就是陰陽怪氣。
“雪深與那些人不一樣，盧氏既然敢用他來換取利益，自然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林卻冷笑出聲。
“加我一個，小雪深現在也算是我的半個徒弟。”譚雲樓說。
“我亦會幫忙。”陸之流說。
林卻驚訝，“魔都那邊我自會解決，可仙門盧氏你不好參與吧。”
譚雲樓是還真仙門的雲潭劍尊，怕是不好對仙門下的世家出手。
“雖不好光明正大與之為敵，但私下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嘿嘿嘿。”他狡黠一笑，把自身帶的溫潤清雅的氣質毀得一幹二凈。
林卻默默咽下一口茶，陸之流又為他滿上，二人對視，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無語。
林卻在此間結識的人很少，交心的更是沒有。不知為何與這兩人很是投緣，不知不覺就聊了許久，也得知了二人之間的恩怨。
原來是譚雲樓的原型是荊芥草，作為雲潭劍尊，他卻一心只想擺爛，終於在仙門一次外出游歷後逃之夭夭。他本意是在普度寺邊上找個清凈的地界睡覺，順便收斂氣息肆意生長，卻不小心找到了陸之流的山頭。
陸之流在普度寺山頭時大多都化為原型，偶然見到一株荊芥，便將他作為自己的貓貓草圈養了起來。
養了幾十年，陸之流終於發現不對勁，因為在一次他狂吸貓貓草的時候，譚雲樓醒了過來化為人形。
場面十分混亂，林卻聽得幾乎快要壓不住笑。
後來陸之流知道自己被騙，直接把譚雲樓丟了出去。譚雲樓卻說自己失了清白，大鬧普度寺纏著要陸之流負責。陸之流沒辦法，幹脆離了普度寺躲避譚雲樓。
“所以這一追便追到了我四方天地來？”林卻要憋不住笑了。
“可不是嗎？之流他啊可能跑了，我追一路呢。”譚雲樓抱怨著，完全忽略了陸之流黑如鍋底的臉色。
“你今晚最好不要睡覺。”陸之流冷冷地說。
譚雲樓一慫，委屈巴巴把自己變回原形種到院子裏去了。
三人從魔界見聞聊到修真界的八卦逸事，倒也不無聊，特別是譚雲樓這株荊芥還在月光下搖來搖去說話，更是有趣的很。
不知不覺天也黑了下去，那株草漸漸沒有了聲音，許是睡了過去。林卻起身告辭，陸之流相送到院門，
“你若光明正大與仙門盧氏為敵，怕是對雪深的名聲有所損害。”陸之流最後提醒了他一句。
“這世上有的是讓人有苦說不出的法子，之流放心，我自有分寸。”林卻笑說。
陸之流是普度寺的佛修，太過陰毒的計劃林卻不會讓他知曉，以免影響了兩人之間剛建立起來的還很淺薄的交情。
離開院子回到寢殿，林卻才若有所覺。
譚雲樓還是靠著死皮賴臉留在了陸之流的院子裏。
殿內燈光昏暗，小雪深睡得軟塌周圍放下了幾層紗幔隔絕了光線。小孩一天的睡眠時間至少占一半，現在剛傍晚，若是放任雪深睡下去大概後半夜便會醒，所以林卻打算過去叫醒他用晚膳。
掀開紗幔，小孩依舊睡得很香甜。林卻把聲音放的很輕以免嚇著他，“雪深。”
小孩的手在虛空抓了抓，沒醒。
“雪深，先不要睡了。”林卻靠近，聲音還是很輕。
“嗚……”小孩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聲音，林卻湊近摸摸他的頭，卻觸到了滾燙的肌膚。
“雪深！”
林卻連忙又摸了摸他的臉，這孩子竟已經燒得有些神志不清，哼哼唧唧抓著林卻的手不放。
林卻著急，用另一只手攬著軟杯一起把小孩抱在懷裏，給四方天地住著的藥師傳音問他在哪裏。
“大人，屬下在東苑竹林。”
林卻想都不想將東苑竹林裏所有人都瞬移到了寢殿外。
“醫師進來！”
一臉懵的眾人聽到了魔神大人著急的語氣，不免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人群裏的醫師急匆匆進了寢殿，就看到燒得神志不清的小殿下黏糊糊的在魔神大人的胸前層來蹭去。
“大人……”
“雪深燒了，快來把脈。”林卻輕柔地按住亂動的小孩，將他的手腕放了出來。
小孩睡著熱烘烘的一團，驟然把手腕放出來涼得他一激靈。似是又有些貪涼，他另一只小手也要從被子裏翻出來，卻被林卻牢牢按了回去。
“嗚……”
小孩繼續嗚嗚咽咽，眼角紅紅的已經濕潤了。
“雪深乖，不亂動好不好。”林卻耐心哄著，一個眼刀殺向偷窺的醫師。
“大大人，小殿下只是體能消耗過度引起的發熱，並無大礙，只需渡些靈力溫養，明日便會好。”醫師磕磕絆絆的說。
“渡靈力？”林卻皺眉，雪深體內的生命之力將一切拒之門外，渡靈力根本不可能行，“還有沒有其他方法？”
“那便只有試試培元丹，可小殿下現在年紀尚小，服食丹藥怕是對身體有所損傷，”醫師試探著說，“依屬下看，還是渡靈力最為合適。如若不然，只能讓小殿下自己熬上幾天才能退熱。”
燒上幾天人都燒傻了，魔神大人到底為什麽不肯渡靈力給小殿下？實在不行他來也行啊，這麽小的孩子需要的靈力還沒有半粒培元丹多。
“罷了，你先下去。”林卻將小雪深的手腕收回被子裏。
“是。”
醫師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心裏是又疑惑又著急。
小孩還在掙紮，但力道卻微乎其微。方才那幾下似乎耗幹了他所有的力氣，現在縮在軟被裏小口小口的喘氣，看上去十分可憐。
“你啊。”林卻點他紅紅的鼻尖。
“嚶……”林卻的指尖微涼，小孩嚶嚀一聲，又蹭了蹭林卻的手。
粘人的緊。
林卻把他抱在自己懷裏，軟被將小蛋糕裹得嚴嚴實實的，是草莓奶油小蛋糕。小蛋糕還在急促的呼吸，嘴巴一張一合看著十分難受。
林卻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小孩的額頭上，閉上眼睛引導他的本源力量過去。
作為一塊來歷不明的石頭，林卻的本源力量既不像靈力也不是魔力。從天水河爬上來後他便再也沒有使用過自己的本源力量。他體質特殊，只要活著就能自發吸收周圍溢散的靈力和魔力，自然也不需要用到本源力量。
他嘗試著探知小蛋糕的身體，小蛋糕竟意外的並不排斥，反而如同河入大海那樣兼容。順著林卻的指引，小孩體內翻湧的生命之力逐漸消停了下去，身體的溫度也慢慢恢覆正常。
“你還挺挑的。”林卻失笑，夾著他的腋下把他托了起來，像托著一只小狗。
靈力不行，魔力不行，偏偏要他的本源力量。
小孩還是睜不開眼睛，突然掙紮著開口，含糊不清的說。
“你抱抱我。”
林卻一楞，又把小孩抱在懷裏，失笑。
“真是個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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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聲音兩人似乎又要打起來，周圍也沒有宮婢侍衛在旁候著，林卻無奈敲了敲門。
“有人誒誒貓貓，有人來了，待會再打。”譚雲樓先開口呼喊，裏面的動靜略微停了下來，然後就聽到他一蹦一跳過來打開院門，“魔神大人怎麽來了？”
“雲潭劍尊成我為魔神便是生分了，我過來是有要事相商。”林卻笑著說。
譚雲樓：“那進來坐坐？”
“卻之不恭。”
進門，陸之流面色依舊冷淡向林卻點頭。
三人在圍坐在小院的石桌邊上，陸之流的院子裏沒有叫宮婢伺候，他進屋親自拿了茶具出來招待林卻。
“大人前來所為何事？”陸之流問。
他氣質清冷，動作行雲流水，片片香葉在他手下綻開，看著優雅從容得很，似乎只會因為譚雲樓破功。
“此來是為了雪深，想必二位都已察覺到雪深身體內的生命之力。”林卻接過茶盞淺抿一口。
“哦？大人的意思是？”陸之流為譚雲樓也沏了一杯茶。
“希望二位在接下來的相處中能夠嘗試探查這股生命之力的來源，並且讓雪深能掌握這股力量。”林卻微笑著開口。
譚雲樓點頭。
“依我看這孩子還真是個大寶貝，在劍修一道上肯定走得長遠。”譚雲樓說。
“大人放心，我二人自會想辦法引導雪深控制這股力量。”陸之流給出保證。
林卻卻補充，“另外，懷璧其罪，我更希望你們能盡量隱瞞此事。沒有那個孩子生來便帶著如此濃厚的生命之力，若是傳出去，免不了有暗中窺視的人。”
陸之流一楞，“大人的意思是，盡量不要讓小殿下使用這股力量？”
林卻搖頭，垂眸沈思。
“要我說，孩子有天賦就要給他激發出來，不管有什麽樣的結果，你給他兜底不就行了。”譚雲樓搶話，“莫不是魔神大人覺得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保護小殿下？”
“並非如此，我現在暫時對這股生命之力沒有把握，所以不希望雪深去冒險。”林卻被懟了也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譚雲樓說的也是事實。
他將茶盞放在石桌上，又說，“陸先生現下對雪深也知之甚少，此事不可急於一時。待來日摸清這股力量再與我相商可好？”
陸之流點頭，“好。”
“陸先生與雲潭劍尊也算是雪深的師傅，一直稱呼我為大人太過生分，喚我林卻便是。”林卻對二人說。
二人點頭。
“既然二位作為是作為雪深的師傅待在四方天地，若修行上有需要用到的東西，還請不要客氣，直接吩咐下人便是。我四方天地隨建立不久，但天材地寶是不缺的。”林卻很豪橫的說，還順便給了二人一人一個儲物袋，
“這是？”陸之流接過來探查，然後就被山似得上品靈石晃了眼睛。
“謔——”譚雲樓也發出驚呼。
“既是老師，自然要奉上束脩之禮，這只是四方天地的小小心意，還請二位收下。”
林卻話說得圓滑，二人也就順理成章的收下了這些靈石。
“林卻你似乎與傳聞中有些不同。”陸之流說。
林卻：“哪裏不同？”
作為魔神，林卻知道自己的名聲好不到哪裏去，不是強取豪奪就是嗜血成性，幾乎是一段時間換一個傳聞，他剛好想聽聽現在傳成什麽樣了。
“傳聞你……”
陸之流猶豫，譚雲樓卻直接大喇喇開口。
“傳聞你是個色中餓鬼，差散了人家小夫妻搶了別人的孩子。那小孩冰雪可愛，你還說要養大作為男寵。”
林卻：“？”
逆天。
“哪來的小夫妻？”
譚雲樓回想片刻，“說是魔都的百姓，男的被你殺了女的被你囚禁，還順帶殺了個來救人的世家小姐。”
林卻要被氣笑了，“我都沒動手，哪來救人的世家小姐。”
盧氏真是好樣的，他搬到天水河邊沒有半年便敢傳這樣的謠言，好一手公關手法，真是讓人拍案叫絕！
還有天狗，搬到四方天地後他當真是放飛了自己，這些流言都能傳到譚雲樓他們耳朵裏，其傳播範圍之廣可見一斑，但天狗竟從未稟報，甚至放任。
“傳言不可盡信。”陸之流說。
“但你搶孩子好像是真的。”譚雲樓默默補充。
“雪深確實是仙門盧氏送到魔界的質子，但他現在是我的兒子，與那些人再無幹系。”林卻瞇起眼睛，“感謝二位告知我這件事，看來某些傳言不能不管了。”
往日那些傳言林卻都是放任自流，越是惡事做盡越符合他魔神的身份。聰明人能夠一眼分辨得出真假，比如他一個魔神沒必要去偷誰誰家裏的狗。但只要傳聞涉及雪深，林卻就不會坐視不管。
“還真有仙門之人送自家少爺來魔界做質子？”譚雲樓驚訝，“他們那些小少爺一個個不都是藏在金屋裏嗎？”
開口就是陰陽怪氣。
“雪深與那些人不一樣，盧氏既然敢用他來換取利益，自然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林卻冷笑出聲。
“加我一個，小雪深現在也算是我的半個徒弟。”譚雲樓說。
“我亦會幫忙。”陸之流說。
林卻驚訝，“魔都那邊我自會解決，可仙門盧氏你不好參與吧。”
譚雲樓是還真仙門的雲潭劍尊，怕是不好對仙門下的世家出手。
“雖不好光明正大與之為敵，但私下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嘿嘿嘿。”他狡黠一笑，把自身帶的溫潤清雅的氣質毀得一幹二凈。
林卻默默咽下一口茶，陸之流又為他滿上，二人對視，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無語。
林卻在此間結識的人很少，交心的更是沒有。不知為何與這兩人很是投緣，不知不覺就聊了許久，也得知了二人之間的恩怨。
原來是譚雲樓的原型是荊芥草，作為雲潭劍尊，他卻一心只想擺爛，終於在仙門一次外出游歷後逃之夭夭。他本意是在普度寺邊上找個清凈的地界睡覺，順便收斂氣息肆意生長，卻不小心找到了陸之流的山頭。
陸之流在普度寺山頭時大多都化為原型，偶然見到一株荊芥，便將他作為自己的貓貓草圈養了起來。
養了幾十年，陸之流終於發現不對勁，因為在一次他狂吸貓貓草的時候，譚雲樓醒了過來化為人形。
場面十分混亂，林卻聽得幾乎快要壓不住笑。
後來陸之流知道自己被騙，直接把譚雲樓丟了出去。譚雲樓卻說自己失了清白，大鬧普度寺纏著要陸之流負責。陸之流沒辦法，幹脆離了普度寺躲避譚雲樓。
“所以這一追便追到了我四方天地來？”林卻要憋不住笑了。
“可不是嗎？之流他啊可能跑了，我追一路呢。”譚雲樓抱怨著，完全忽略了陸之流黑如鍋底的臉色。
“你今晚最好不要睡覺。”陸之流冷冷地說。
譚雲樓一慫，委屈巴巴把自己變回原形種到院子裏去了。
三人從魔界見聞聊到修真界的八卦逸事，倒也不無聊，特別是譚雲樓這株荊芥還在月光下搖來搖去說話，更是有趣的很。
不知不覺天也黑了下去，那株草漸漸沒有了聲音，許是睡了過去。林卻起身告辭，陸之流相送到院門，
“你若光明正大與仙門盧氏為敵，怕是對雪深的名聲有所損害。”陸之流最後提醒了他一句。
“這世上有的是讓人有苦說不出的法子，之流放心，我自有分寸。”林卻笑說。
陸之流是普度寺的佛修，太過陰毒的計劃林卻不會讓他知曉，以免影響了兩人之間剛建立起來的還很淺薄的交情。
離開院子回到寢殿，林卻才若有所覺。
譚雲樓還是靠著死皮賴臉留在了陸之流的院子裏。
殿內燈光昏暗，小雪深睡得軟塌周圍放下了幾層紗幔隔絕了光線。小孩一天的睡眠時間至少占一半，現在剛傍晚，若是放任雪深睡下去大概後半夜便會醒，所以林卻打算過去叫醒他用晚膳。
掀開紗幔，小孩依舊睡得很香甜。林卻把聲音放的很輕以免嚇著他，“雪深。”
小孩的手在虛空抓了抓，沒醒。
“雪深，先不要睡了。”林卻靠近，聲音還是很輕。
“嗚……”小孩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聲音，林卻湊近摸摸他的頭，卻觸到了滾燙的肌膚。
“雪深！”
林卻連忙又摸了摸他的臉，這孩子竟已經燒得有些神志不清，哼哼唧唧抓著林卻的手不放。
林卻著急，用另一只手攬著軟杯一起把小孩抱在懷裏，給四方天地住著的藥師傳音問他在哪裏。
“大人，屬下在東苑竹林。”
林卻想都不想將東苑竹林裏所有人都瞬移到了寢殿外。
“醫師進來！”
一臉懵的眾人聽到了魔神大人著急的語氣，不免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人群裏的醫師急匆匆進了寢殿，就看到燒得神志不清的小殿下黏糊糊的在魔神大人的胸前層來蹭去。
“大人……”
“雪深燒了，快來把脈。”林卻輕柔地按住亂動的小孩，將他的手腕放了出來。
小孩睡著熱烘烘的一團，驟然把手腕放出來涼得他一激靈。似是又有些貪涼，他另一只小手也要從被子裏翻出來，卻被林卻牢牢按了回去。
“嗚……”
小孩繼續嗚嗚咽咽，眼角紅紅的已經濕潤了。
“雪深乖，不亂動好不好。”林卻耐心哄著，一個眼刀殺向偷窺的醫師。
“大大人，小殿下只是體能消耗過度引起的發熱，並無大礙，只需渡些靈力溫養，明日便會好。”醫師磕磕絆絆的說。
“渡靈力？”林卻皺眉，雪深體內的生命之力將一切拒之門外，渡靈力根本不可能行，“還有沒有其他方法？”
“那便只有試試培元丹，可小殿下現在年紀尚小，服食丹藥怕是對身體有所損傷，”醫師試探著說，“依屬下看，還是渡靈力最為合適。如若不然，只能讓小殿下自己熬上幾天才能退熱。”
燒上幾天人都燒傻了，魔神大人到底為什麽不肯渡靈力給小殿下？實在不行他來也行啊，這麽小的孩子需要的靈力還沒有半粒培元丹多。
“罷了，你先下去。”林卻將小雪深的手腕收回被子裏。
“是。”
醫師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心裏是又疑惑又著急。
小孩還在掙紮，但力道卻微乎其微。方才那幾下似乎耗幹了他所有的力氣，現在縮在軟被裏小口小口的喘氣，看上去十分可憐。
“你啊。”林卻點他紅紅的鼻尖。
“嚶……”林卻的指尖微涼，小孩嚶嚀一聲，又蹭了蹭林卻的手。
粘人的緊。
林卻把他抱在自己懷裏，軟被將小蛋糕裹得嚴嚴實實的，是草莓奶油小蛋糕。小蛋糕還在急促的呼吸，嘴巴一張一合看著十分難受。
林卻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小孩的額頭上，閉上眼睛引導他的本源力量過去。
作為一塊來歷不明的石頭，林卻的本源力量既不像靈力也不是魔力。從天水河爬上來後他便再也沒有使用過自己的本源力量。他體質特殊，只要活著就能自發吸收周圍溢散的靈力和魔力，自然也不需要用到本源力量。
他嘗試著探知小蛋糕的身體，小蛋糕竟意外的並不排斥，反而如同河入大海那樣兼容。順著林卻的指引，小孩體內翻湧的生命之力逐漸消停了下去，身體的溫度也慢慢恢覆正常。
“你還挺挑的。”林卻失笑，夾著他的腋下把他托了起來，像托著一只小狗。
靈力不行，魔力不行，偏偏要他的本源力量。
小孩還是睜不開眼睛，突然掙紮著開口，含糊不清的說。
“你抱抱我。”
林卻一楞，又把小孩抱在懷裏，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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