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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往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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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往覆

138

一場宴會賓主盡歡,直至水幕消散,眾人才發覺已經到了傍晚,紛紛起身告辭。

夜色裏,一人沖下閣樓,明黃衣擺藏著主人難以掩飾的慌亂。他順著旋梯上到佛修所屬的地方,化作流光後消失不見。

眾人議論紛紛。

“那好像是林卻仙君?”

“仙君因何如此失態,莫不是鞠月峰出了事?”

“不像,那個方向不是鞠月峰。更何況仙君修為深厚,又會有什麽大事?”

閣樓上隨後走下來的玉盤依舊溫和慈祥,跟在他身邊的玉露面色卻十分難看。

掌門應付了幾句林卻的離開,眾人不敢去招惹,只與玉盤掌門請辭後便離開了還真仙門。

少許客人還要在主峰多住一段時間,玉盤掌門也讓小肖安排了院落和侍從,後續做的滴水不漏。

好似這不過是一場十分平靜的宴會。

高閣上,穆銜蟬面色十分難看。他追著那個男人一路到了還真仙門,沒成想那個男人根本沒有參加此次宴會,還因此失了他的行蹤!一想到回去要面對穆穿柳那張臭臉,穆銜蟬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

這麽多人追著一個散修還把人跟給丟了,簡直是廢物!

“隨我回魔界。”他揮袖下了高閣,打算與林卻和掌門道別,卻被掌門告知林卻已經閉關。

“仙君閉關了?什麽時候出關?”他驚訝。

方才林卻沖進佛修高閣他看得很真切。

“不知道,小卻有自己的想法吧。”玉盤無奈地說,“他一向如此。”

穆銜蟬狐疑,但是現在他急著去追羅蕩,與玉盤掌門告辭便離開了仙山。

玉盤望著他的背影,眼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父親,您到底怎麽了?”

送走所有人後,祛敗宮恢覆了平靜,玉露終於開口詢問。

她的臉色很難看,任誰看到自己父親都在一片血泊生死不明都會如此。雖然玉盤並沒有出事,但玉露能很明顯的感覺到玉盤修為盡失,就連現在他都是在強撐著應付來客。

她一直在玉盤身邊,極力掩蓋玉盤身上的氣息,阻止周圍人對玉盤的的窺伺。一個修為全無的人絕對做不了還真掌門,玉盤身上資源太多,若他真的修為盡失,便如小兒抱金於鬧市,危險至極。

“露露,這並不是什麽大事。”玉盤穩穩坐著,笑容依舊溫和。

“還不是大事,你修為呢?莫名其妙就消失了?還有你的血是怎麽回事?”

玉露抓著他胖胖的手,她是劍修,手指骨節分明力氣很大,玉盤手腕上的軟肉陷入了她的指縫。

“不要著急,一個一個問。”玉盤慢悠悠的說。

“你到底怎麽了?”

“沒發生什麽事啊。”玉盤裝傻。

玉露冷哼一聲,直到他這是不願意說,只好抓著他的手腕便通過脈搏為他輸送靈力。玉盤現在修為全無,能吸收的靈力不足千分之一,但聊勝於無。

直到半柱香後,玉盤的身體裏依舊毫無靈力波動,如同死人。

“不要浪費靈力了。”玉盤用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撫摸她的頭發。

玉露倏然紅了眼眶,“你什麽意思啊,你別死啊。”

“哪會。”玉盤溫柔的說,“我可是法佛雙修,沒修為的只是佛身那一部分罷了。”

他將手腕從玉露手裏抽出來,換了一只手。

玉露一探,裏面靈力浩如煙海。

她抽回手,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落荒而逃。

只看得見她匆忙的背影和泛紅的耳尖。

“露露,不用擔心。”玉盤看著她的背影,輕聲說。

——

“圓緣,帶我去嶺南。”

一句話,讓佛子帶我跨越千山萬水到嶺南。

林卻到嶺南的時候,這裏已經更疊了好幾代人。他只在幻境裏與林斜源來過這裏,但他知道在一棵梅花樹下儲存了龐大的能量。

那是魔神贈予另一個被稱為“小蛋糕”的人的能量,既然他能聽到那句“小蛋糕”,那麽他完全就可以是小蛋糕,順理成章的把這份力量收入囊中。

“你不問我為什麽嗎?”他問圓緣。

此時圓緣正帶著他在官道尋找梅花樹,符箓隱藏了二人的身形。

“你靈力全無後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這便足夠了。”圓緣說。

林卻垂眸,然後笑了。

是啊,他現在雖然靈力全無,痛恨自己的弱小,但他有許多友人,並不是一無所有。在他踏入高塔的時候便已經完全被聚氣丹反噬,是圓緣用自己的佛子之血強行為他治愈,否則他至少半身不遂一個月。

“多謝。”

“不必言謝。”

二人疾馳在官道上,還要留心一路掠過的樹木。

“離開嶺南接下來你要去哪裏?”圓緣問他。

“天水河。”林卻回答。

“我會陪你。”

林卻一楞。

“我知道你要做什麽,林卻。我們是好友,我放任你處於危險而不會置之不理,一如你方才救我們。”圓緣聲音很輕,但是林卻能感覺到他的心裏並不平靜。

“為何你會記得?”

幻境和記憶更換絕對沒有出問題,但為什麽圓緣會記得?

“我與掌門在四百年前做過交換,我將氣運贈他,他將佛子之血贈我。我剛到仙門玉盤掌門便帶我去了祛敗宮,在祛敗宮的密室裏,我看到了林缺的一生。那是林缺的一生。但那不是我的一生,那是別人為林缺定下的宿命。”圓緣說。

林卻驚訝,他沒想到圓緣與原書出入這麽大的原因竟是提前看到了自己龍傲天打怪升級的一生?

“那樣的一生不好嗎?”

“那是天選之子的一生,但一路上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又怎麽會好?於是我與掌門作了交換,成為佛修再不踏上劍修之路,沒想到卻惹來天道震怒,強行抹去了我們對於天選之子的記憶。已經交換的命運不會變,但我知道掌門一直在與天道作鬥爭,不然,擁有佛子之血的他又怎會上萬年都沒有成為佛修?”圓緣說。

“他現在是法佛雙修?”林卻皺眉。

“還有,我認為他的記憶從來沒有被抹除。如若不然他又怎麽會對佛門敬而遠之?我意識到了他的深不可測,此來還真我提前做好了準備,卻不想還是受制於人,好在我這一身佛子之血源於他,只要是他施加的法術,我總會比其他人更容易掙脫,再加上提前做了準備,我的記憶並沒有完全丟失。”

林卻看著左右兩側掠過的嶺南山水,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是什麽時候意識到玉盤有問題的?”他轉頭問圓緣。

“在進入祛敗宮水幕後,我在水幕上察覺到有他的血液氣息。當初的交換陣法便是以此為引才能成功,他不會莫名其妙用佛子之血當做水幕遮雨。”

“所以你什麽都沒做嗎?包括提醒我,或者提醒其他任何一個人。”林卻忍不住問。

他知道自己這是無端牽連,即便是圓緣提前告知他,他也會一意孤行的把宴會辦下去。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緒。

“沒有,因為這是第四百六十五次,但是他們沒有死。”

林卻猛然停住了腳步。

“四百六十五次,他們為我死了四百六十五次。”圓緣聲音變得沙啞。

“什麽?”

“林缺的一生是被編排好了的戲劇,登場的角色都在為他服務,包括死亡。他與父母親族,同門好友生死相隔,所有的相遇都是為了離散,最後世界荒蕪,只剩他一人封神。”圓緣閉上了眼睛。

那些是原著的劇情。

“我一直在不斷的重覆這一切,直到這次,林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是因為玉盤?”

“他與我交換,擺脫了原來的命運。進入水幕後那四百六十五次輪回的記憶恢覆,但一切與從前截然不同,羅蕩,厄難甚至鞠月仙尊都還活得好好的。我以為這一次他們不會死,所以我沒有做任何改變。”

二人同時沈默。

“林卻,你是最大的變數,所以我會幫你達成你的目的。”圓緣說。

“好。”

現在時間緊迫,盧雪深應該已經到了天水河。林卻並沒有求圓緣把他帶過去,因為他知道即便過去也能被盧雪深輕而易舉的送回來。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哪怕只是為盧雪深加一點與天水河對抗的籌碼。

循著記憶,林卻終於來到了那條栽種著梅花樹的官道。嶺南難得放晴,不到梅花開落的季節,那樹一片枯敗。

林卻自樹下取出盒子,打開。那盒子與夢裏並無不同,依舊是一枚荔枝放在那裏。

林卻轉身對圓緣說,“能借我一點靈力嗎?”

圓緣點頭,握住他的手腕,林卻對圓緣不設防,瞬間,帶著滿滿功德的靈力湧入他的丹田。

“一點靈力,不是一半靈力。”林卻扶額。

“可是你看上去很難過。”圓緣輕聲說,“快些吧,我們要去天水河呢。”

林卻一楞,心裏像堵了棉花。他不再說話,而是用圓緣渡來的靈力打開儲物袋,找出了那只在他這裏放了很久的甲蟲。

那是石背的身體。

林卻將荔枝用一層棉布包裹起來,埋在了剛才放盒子的小坑裏。

我將你送回家了。

掩埋了石背的身體,他將盒子裏的荔枝握在手裏,很容易就能感覺到裏面透露出來的龐大靈力,用神識探進去,林卻感覺到了無邊的靈力海向他湧來。

有了這些靈力,他的修為暴漲直接到了化神後期,他感覺自己現在至少能填一半窟窿。

“走吧,去天水河幫幫我們的鞠月仙尊。”

林卻咬牙切齒。

他哪有什麽時間悲春傷秋,他只想找到盧雪深狠狠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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