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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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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不空

124

還真掌門親自向各界宗族門派發送邀請函,雖是通過靈信和門下弟子傳遞,但足以讓各大種族宗門引起重視。

特別是當眾人得知魔尊穆銜蟬會親自到場後,更加重視這場宴會。此番是為鞠月峰那位的弟子接風,正式向外界公布身份,但有眼力見和消息靈通的都知道,還真仙門這不僅是在昭告天下林卻的身份,還是對外界的一種警示。

四百餘歲的化神期修士歸屬於還真仙門,即便鞠月仙尊久不出世,也無人敢惹還真仙門。

而且年僅四百歲就到了化神期,林卻仙君現在是前途無量,日後必定大有作為,一時他成了人人眼中的香餑餑。

諸多原因疊滿,導致此次宴會的邀請函被炒到了天價,一萬高階靈石都有價無市。

“你是說除了發往宗門的邀請函,掌門還廣邀各界散修前來?”林卻皺眉。

他知道這幾天的造勢讓全修真界把焦點都放到了這場宴會上來,即便是發往各大宗門的邀請函也各有定數,此時玉盤掌門還將邀請函發給散修,實在是有些突兀。

“是,發給散修們的邀請函都已署名,不可冒名頂替。”小肖說。

那日他去百草峰送了扶桑木,百草峰峰主為了回禮就把小肖送到了他這裏。

“仙君近來事務繁忙,晚輩這孫女雖修為不高,但打理這些瑣事也算有個章程。讓她跟在仙君身邊侍奉可好?”

“算不上侍奉,都是同門,小肖若願意來我這裏幫忙也好。”

小肖確實是心細的小姑娘,宴會這邊雜務瑣事她都幫得上忙,再加上是跟在林卻身邊的人,許多決策都是通過她來問林卻。

別問為什麽主管事務的人為什麽不自己問,問就是林卻仙君這些天在還真十八峰來來回回跑,若是在自家峰還好,若是上了其他峰看到仙君送的賀禮,免不了比較,甚至打架鬥毆。

其中最著名的鬥毆事件就是百草峰與煉器峰,煉器峰的賀禮是一株與扶桑木等大的鳳凰木。扶桑木取果實入藥,鳳凰木取木材煉器,本來是很好的分配方式,但不只是哪峰的弟子說了句“鳳凰木似乎小那麽幾尺”,直接將煉器峰的弟子點炸,拉著百草峰的小弟子就開始理論。

其內容不外乎是兩種神木的價值年份,後來有弟子拿了煉器峰最精密的測量儀器來測量,卻在測量的時候不慎傷了一角扶桑木的葉片,百草峰弟子當即不幹了,兩方大打出手,讓來詢問仙君宴會事宜的人被卷入其中,難以脫身。

“小師叔,你說句話啊!”

“哪邊都是小師叔的晚輩,莫要為難本君了。”

林卻在旁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提點兩句功法招式。

最後還是甘禮帶著小肖來把兩邊的人拉開,這場鬧劇才不了了之。為了避免再有此事發生,操持宴會的人便避免去各峰找仙君,全由小肖代勞。

“邀請函魔界占兩分,普度寺占兩分,剩下全發往各大宗族門派,散修們的邀請函在哪裏出?”林卻問小肖。

“剩下六分,三分都是散修,一共三百四十七人,皆在金丹期以上。”小肖回答。

“這麽多?”林卻皺眉,他不認為掌門會莫名其妙邀請這麽多散修到場,介紹他的身份自然要通過修仙世家或者大型宗門種族,散修在修真界基數大,四散各地,即便是一成的人數也足以傳遍全修真界,完全不需三成之多。

“邀請函皆已到客人手上,掌門讓我來問您需不需要給您留幾張。”

林卻想了想,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四日,若是期或者譚雲樓要過來的話,應該也早就到了仙門。想來是這兩人還在她追他逃,顧不得自己這邊的事。圓緣作為佛子自然收到了邀請函,生臺也不必擔心。

只有一人尚下落不明。

“幫我留一張吧。”

“是,那晚輩先行告退。”

小肖正準備離開,林卻叫住了她。

“你那裏有那三百多人的名單嗎?勞煩給我捎一份來。”掌門選擇的這三百四十七人,有零有整,想必是精挑細選。既然是掌門優選,他自然要了解一下都是哪些人。

小肖自袖中拿出一份卷軸遞給林卻,看上去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林卻擡頭看她。

小肖看出他的疑惑,解釋說,“掌門說過,若小師叔問起名單便直接將卷軸交給您。”

林卻點頭接過卷軸,小肖便離開了院子。

掌門這是料到他會看這份名單?還是說這份名單是為他而擬?

打開卷軸,那三百四十七人的名字浮現在了半空。朱紅的名字刺眼奪目,林卻擡眼看第一位,那是一位叫程雲禮的女性修士。他輕點朱紅字,程雲禮三個字後面便展開了此人的信息。

“程雲禮,金丹中期的體修,無所屬宗族,好友唯謝晉一人。”

那朱紅的文字記錄了此人的生平,這位女修似乎習慣獨來獨往,只與謝晉有些交情。

“謝晉……”

林卻沒聽過這個名字,鬼使神差的,他在後面的名字裏下意識尋找謝晉。

在相隔二十幾位後,林卻竟真找到了謝晉的名字,點開他的資料一看,也是無所屬宗族,僅好友兩三位。

散修大多無所屬宗族,若出身世家大族又有天賦,家族一定會想盡辦法把人送進宗門。也因此散修大多都喜愛結交道友,相互進益,只是連著看了十幾個人,林卻發現他們大多都是獨行散修,所結交的友人大多也都在名單上。

玉盤邀請他們來仙門的目的是什麽?

林卻不敢多猜,他的視線在諸多名字上快速略過,到了末尾,眼神定格在了最後一個名字上。

【羅蕩?!他的名字怎麽會在這上面?】

一直默默待著的系統被驚得開了口。

林卻面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他點開羅蕩的資料,那裏空空如也,也不知是什麽都沒有,還是沒來得及補充上去。

他擡手喚出傳訊符,“小肖,那份邀請函不必留著了,名額也取消吧。”

小肖:“好的,小師叔。”

林卻看著那個名字出神了許久。

他做的這一切真的是正確的嗎?

——

普度寺在仙山界內,所以佛修們邀請函發布後幾天便到了仙門。林卻親自去迎接,發現為首的赫然是許久不見的圓緣。

“圓緣攜普度寺眾佛修,恭賀仙君進階化神。”

圓緣還穿著那身素白的佛袍,手上的念珠常換常新。他看上去跟從前無二,依舊金光閃閃。

“本君還得多謝諸位大老遠的,從普度寺過來參加接風宴呢。”

林卻與領頭幾人聊談寒暄幾句。

普度寺這次來了不過百來人,林卻在他們之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小光頭,但是沒有厄難,想必厄難現在還留在入微城內。領頭的三人裏,圓緣作為佛子站在主位,另外兩位看上去是上了年紀的武道佛修,想來是為了保護一眾弟子出行的長老。

寒暄過後,小肖帶來的人把小光頭們帶去客房,那兩位長老也跟著一起離開。

“許久不見,仙君竟已步入化神了,看來是遇到了合適的機緣。”圓緣與他邊走邊說。

“不過是歷經生死情劫得來的機緣,這法子不適合你。”林卻說。

二人行走在主峰的山水之間。對於林卻來說,圓緣算得上是他為數不多的交心好友,二人的性格也相合,就連想法都一樣的離經叛道。

“是了,貧僧現在是佛修,仙君的突破的法子自然不能使用。”

“佛子看上去似乎遇到了瓶頸?”

“佛道修心,貧僧心中無法安定,自然感悟不成,難以參破。”

他的聲音依舊像白雪那樣輕柔純粹,林卻與圓緣相識已久,自然能感覺到他的變化,他已經沒有了初見時那樣帶著佛性的疏離。

就像是一捧柔軟的雪化在手心,變成溫暖的涓涓細流。

“現在是佛修,以前是劍修,對嗎,林缺殿下?”

圓緣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原地目視前方,沈默良久才緩緩的道,“許久沒有人再叫我這個名字了,多久呢?大概快五百年了吧。”

“既然選擇修佛,那便要斬斷前程,只是殿下,你看上去並沒有放下從前的一切。”

聽了林卻的話,圓緣搖了搖頭,然後說,“前塵往事裏貧僧自然沒有牽掛,只是總感覺冥冥之中辜負了誰。”

他那張慈悲的面目裏帶了些許哀傷,想來這就是困擾他的問題,導致他無法安定的原因。

理解了他的意思,林卻表情怪異。他自然知道林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辜負了誰,只是這並非林缺本意,只是徐衰蘭的一廂情願。哪怕後面羅蕩真的會為了他犧牲自己的性命,那也是之後的事,現在已經修佛的圓緣又如何能感知到?

“興許是錯覺,殿下。人這一生在無意間做錯的事有很多,如果真的要把因果歸結到自己身上,哪怕是最慈悲的佛也會墮入地獄。”林卻試著勸說。

“那因果一只纏在貧僧身上,貧僧能感覺到。若是置之不理,今後怕會如膿瘡一般深入骨髓。”圓緣說。

林卻心裏冷笑,徐衰蘭不就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糾纏著他嗎?

“殿下可還記得在凡間有什麽牽掛未曾斬斷?”

“不曾,在凡間由我主導的一切因果皆已斬斷。”圓緣說。

“所有因果嗎?包括對殿下新生愛慕的世家女子這些?”林卻開口試探。

“凡我知道的都一一婉拒。”圓緣斬釘截鐵的說。

林卻算是明白了,即便徐衰蘭在凡間攪個天翻地覆,也不敢舞到圓緣臉上來——圓緣甚至連徐衰蘭是誰都不記得了。

他聲音帶著笑意,“那怕是有殿下不知道的因果在纏著你呢。不過也無妨,我若是殿下信我,且在還真待上一段時間,殿下心裏的問題便會有答案。”

掌門邀請了羅蕩,再怎麽說羅蕩也絕對回來赴宴。圓緣既然在事情沒有發生前就能夠感受到身上牽扯的因果,那只要羅蕩一來,無論如何圓緣都會有所察覺。

他看上去自信滿滿,所以說出的話也很讓人信服。再加上圓緣本就因為此時前往還真仙門,參加宴會只是順帶,便也應了下來。

“不過林卻,你為何現在叫我殿下?”圓緣擡眼看他。

林卻正色:“工作的時候稱職位,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圓緣:“啊?”

林卻輕咳一聲,“沒什麽,是我在亂說話。”

圓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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