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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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師尊
110
林卻才是真的想打110，他這個活人站在這裏，就有偷屍賊大喇喇的在偷他的屍體。
以至於他終於想起來了被自己遺忘很久的事：他與穆銜蟬的交易，在林卻假死後穆銜蟬負責把屍體帶走，以免詐屍後會把人嚇死。只是現在林卻換了個身體詐屍，穆銜蟬還是繼續選擇偷屍，就實屬有那個大病。
“穆銜蟬，停下。”
林卻感覺到了正在向琉璃八角亭靠近的數十餘人，扶額呵止裏面人的動作。
林斜源皺眉，打手勢揮退了暗中靠近的人。
二人一起走入了八角亭，打眼就看到冰棺前面站著的穆銜蟬。他穿著一身有些破爛的衣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凹凸不平，發尾都被燒焦了一大塊。
“謔，你又被誰打了？”
穆銜蟬：……
他艷麗的臉抽搐了兩下，把冰棺的蓋子狠狠按了下去。
“偷著呢？”林卻透過冰棺，看到了自己面色蒼白的“屍體”。
穆銜蟬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我說，我人都還活著呢，你怎麽還要偷屍。”
“契約是這這樣的，你告知我母妃下落，我帶你屍體回魔界。即便你還活著，只要未言明交易終止，我必得把屍體帶走。”
“那你還挺有契約精神。”林卻為他豎起了大拇指。
穆銜蟬的腦回路清奇，把林卻的陰陽怪氣當成了讚同，打算扛起冰棺就跑。
“放下！”
林斜源伸手死死按住冰棺，興許是穆銜蟬之前被揍得太狠，竟一時與林斜源僵持住。
“快點放手，我趕時間！”
穆銜蟬見狀蓄力打算把林斜源掀開，卻吐了一口血在冰棺上面，鮮艷奪目。
“你到底是被誰打了？”
穆銜蟬鼓著腮幫子生氣，他腮幫子也許是被揍得腫起來的。
林卻用順手折的一根海棠花枝戳他。
穆銜蟬：……
“還真仙門那個掌門，也不知他是抽了什麽風，非要守在四方天地裏妨礙我找母妃。”
林卻了然，玉盤掌門肯定知道沈入天水河的屍體就是玉露師姐，他的女兒。玉露師姐渡劫成功，他自然要守著玉露師姐的覆活點，凡人所謂的致命傷對於修真者根本不值一提，只需要等待身體自行修覆便可。現在兩方人馬都守在天水河，挨揍的穆銜蟬這麽著急，估計也是要回魔界去找魔尊來幫忙。
林卻心裏默默雙手合十，祈禱玉露師姐不要發現是他把真相透露給穆銜蟬的。
“既然你遲早也要回天水河，便把我的屍體也沈在天水河吧。”林卻思索。
他不知道這句身體裏面還有沒有林卻，要是有，四百年後他覆活後應該不願意在魔界醒來。至於怎麽從天水河上去，那是另一個林卻的事，他只要保證自己在這個幻境裏的安穩就好。
而且在天水河裏，說不定還能順便被玉盤掌門撈上來帶回仙山。
畢竟天天把自己的屍體放在伴侶這裏，真不是很好的體驗。
“林斜源，你覺得呢？”
“我原以為你會燒掉。”
林卻驚訝，他一開始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是後來覺得可能有一點不人道，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行，順手的事。”
穆銜蟬點頭，扛著冰棺就打算離開，只是在用力的時候又吐了口血，還掉了幾顆牙出來。
林卻、林斜源：……
他們這樣似乎也有一點不太道德。
穆銜蟬離開後，林斜源叫人進來收拾了八角琉璃亭。本就是建在花林裏的景觀，該有的浮雕花紋裝飾一樣不缺，下人將八面的輕紗都攏起來，這下視野開闊，亭外的海棠花一覽無餘。
林卻半躺在軟榻上靠著林斜源，“我們兩個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海棠林裏。”
林斜源將他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牽著我的手，說要帶我去看其他的花，一覽天下所有四時方物、美好景致。”
林卻伸出手，林斜源與他相握。
“我記得。”
隔著相握的手指縫隙，林卻的臉若隱若現，許是林斜源的眼神太過熾熱，林卻搖動著手腕阻擋他的視線，從眼睛，鼻子，嘴唇再到最後因為淩亂動作露出的鎖骨。
“別鬧。”
林卻最後放開手捂住了他的雙眼。
林斜源攬著林卻，坐在那裏不動，只唇角愉悅勾起。他嘴唇紅潤，竟透著幾分嬌艷，比海棠花還要嬌艷。
他眼睫擦過林卻柔軟的掌心，林卻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的撫過，泛起陣陣漣漪。
“真想把你帶回鞠月峰。”林卻喃喃。
眼睛被蒙著的林斜源笑得更加燦爛，“帶回去做什麽呢？”
“掛在寒樹上做裝飾，絕對比冰花還好看。”鞠月峰常年積雪，尋常草木仙樹都活不下來，唯有寒樹能肆意生長。寒樹整顆樹都是漆黑一片，只在每年開春長出一茬小葉，便是寒茶。寒茶若不采摘到了夏季便會枯萎，化為飛灰以免浪費樹木本體的靈力。
林斜源：……
“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那是一片雪原，也有寒川冰海，還有一望無際的雪。我從小在那裏生長，從小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即便是身處鞠月宮裏也只見得到冰雪。唯一一點有趣的地方在藏書閣，我可以僅憑文字描繪想象一切。”
林斜源勾起的唇角下降了幾個像素點。
“師姐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帶來一個儲物袋，金銀玉器和綾羅綢緞一樣不缺，吃食零嘴也時時更新。我將那些彩色的仙衣裁成小塊，然後用捆仙絲連起來，就系在那些樹上和鞠月宮的房檐下。”
林卻說著說著就笑起來，也就放下了捂著林斜源的眼睛。
“掌門師叔一年來一次，次次都對著鞠月宮嘆氣。後來眼不見為凈，索性就只挑著大雪把那些彩布遮上的時候來。”
微風吹過，林卻眼裏瀲灩的春光相映在林斜源眼裏，這一眼裏，他看到了林卻前半生被困住的寒川雪山，雪峰的雪總是落寞而緩慢的飄下，獨他一人執意獨守在雪山之巔的孤寂，守著這些一成不變的冰冷雪花。
那是林卻對於春光的追尋。
“看什麽呢？”
林卻用另一只手上的花枝砸向林斜源，枝頭的海棠花破碎，撒了兩人一身。
林斜源眸色微動，情意濃濃。
此刻，鞠月雪峰白雪紛亂。
——
政務交替的事務很繁瑣，林斜源要做的是先把手中的權柄下移到忠臣手上，這樣帝王更替的影響就會降到最低。至於徐衰蘭上位後要怎麽把權力集中，屁
那要看她學到多少本事了。
今日林斜源格外操勞，早早就攬著林卻睡了。林卻離開海棠花林之後小憩了兩個時辰，大半夜的也睡不著，就守著看林斜源睡。
林斜源睡著的樣子也很好看，本來就是一張溫柔美人面，眉宇舒展後更是讓人覺得更加柔和。因為要保持皇帝威嚴，他那雙有些偏圓的眼睛會不自主的繃出一些棱角，但是圓眼的主人失去意識後那柔和的線條一覽無餘。
“你會成為一個吝嗇鬼嗎？”
林卻手指勾勒他眼睛的形狀，想起白日這雙眼睛的眼睛那抹薄紅，心神微動。
“吝嗇鬼，吝嗇鬼！”
他用指尖捏住林斜源微微張開的兩片嘴唇，林卻知道林斜源睡得熟，手上也放輕了力度，最後松開那兩片嘴唇，不再打擾林斜源睡覺。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雙有些懵懂的眸子。
“師尊？”
盧雪深在林斜源的身體裏蘇醒，林卻借力讓他坐起身來，緩了一會兒視線才聚焦到林卻身上。
“師尊，你怎麽了？”
他迷蒙的樣子竟有幾分可愛。
盧雪深想要回答林卻的話，艱難的擡手又無力的摔回去，張口又發不出聲音來，急得他一個不穩直接躺回了床鋪，躺的十分板正。
“師尊，別急。”林卻探手去摸林斜源的後腦勺，剛才林斜源砸下去的聲音可不小。
他憋著笑，聲音溫柔。
“是被幻境壓制了，對嗎？”
躺著起不來的盧雪深眨眼，小幅度的點頭。
“師尊修為太高，幻境一直在抗拒你的神魂，以至於不能時時出現保護我，要等到林斜源疲憊陷入深度睡眠才能出來，對嗎？”
盧雪深又眨眨眼。
【好乖！】
林卻檢查完他的後腦，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包，才把手收回來，扶著盧雪深坐起。
“是因為我接觸到了幻境源頭，所以幻境開始主動排斥外來者，師尊首當其沖遭到壓制。師尊能感覺得到幻境源頭的位置，現在位置就在皇家道場，師尊想說的應該是這個。”
林卻所說皆是他的猜想，卻與盧雪深不謀而合，盧雪深再次眨眼確認。
“真可愛啊。”
他冷淡溫柔的美人師尊不該受制於此，但是這種掌控師尊一舉一動的感覺卻讓他得到了莫大的喜悅。盧雪深溫柔而冷淡，那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疏離感，他獨居在鞠月峰上千年，少年時便驚才艷艷震驚四座，擁有的修為和力量讓所有人趨之若鶩。
“師尊可還有其餘事要吩咐與我？”
盧雪深再次眨眼。
林卻了然，俯下身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額頭，靈力源源不斷的傳輸給盧雪深。若是平常的靈力傳輸，只要握住手腕便是，可盧雪深現在寄居在林斜源身上，只能通過神庭穴傳過去。
察覺到林卻的意圖，盧雪深閉上了眼睛。林卻直接接觸的是他的神魂，神魂這樣重要的地方他需得謹慎一些，以免自主意識將林卻視作入侵者殺滅。
傳輸結束，林卻只給了一層的靈力，但因為是幻境本源的力量，這一層的靈力也足以讓盧雪深活動自如。
而盧雪深恢覆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胡鬧。”
若不是他不對林卻設防，早在林卻開始試探接觸他神魂的時候，林卻的神魂就會被剿滅。
“師尊，你開口說話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嗎？”
興許是太多年沒有說話，盧雪深的語調有些怪，像是西域之人剛學了一段時間的中原話，發育已經很努力往正確的方向去，卻仍有些違和。
盧雪深搖頭，“這具身體的嗓子沒有受損，可以正常說話。”
林斜源的嗓子沒有受損，可以說話，那就說明盧雪深本體的嗓子有問題不能說話。可盧雪深是鞠月仙尊啊，天道第一人，有什麽病是他不能治的？
“那之前……”
“之前是沒必要。”
林卻懂了他的意思，上千年沒有說話，開口可能會完全陌生。盧雪深剛才說的這三句話、二十三個字有十一個都發音不準。
“聽著林卻，現在我是最後一次出現，幻境源頭在皇家道場，解決的方式無非是兩個，一是滿足祂的執念，二是直接就地斬殺。想必你已經猜到了源頭之人是誰，只要現在你帶著我去斬殺此人，我們即刻可以出幻境。”
“可是師尊，若我現在還不想出幻境呢？”林卻整理盧雪深剛起身有些淩亂的發絲，兩個人現在靠得很近，他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兩片開合的嘴唇上。
“是為了你的伴侶嗎，可這只是個幻境。”
“早在我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把這裏當成幻境了。而且師尊也說了我有心魔，您就不能讓讓我嗎？”
察覺到兩人現在還在一個被窩裏，盧雪深攏好了衣服下了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卻，聽話。”
“我很聽話，但是現在不能聽師尊的話。我會一直陪著林斜源到他壽終正寢那一天，介時我自然會離開幻境。師尊若是等不得，可以先行離開。”
林卻坐在床上不緊不慢的將自己的領口整理好。
“白葉已經拿到手，只要出了幻境我就能讓你的伴侶覆活，你又何必留在這裏？”
盧雪深斟酌開口，林卻雖然是慢悠悠笑著說話，但他依舊感覺到了不對勁。
“師尊當真是說得出口。”林卻垂眼，輕輕嘆氣。
“嗯？”
盧雪深疑惑。
“凡人一生短短幾十載，於修真者而言不過是一段閉關時間。現如今我大抵也有四百餘歲，若是林斜源覆活了，也僅能與我相伴幾十年。師尊是知道他命格的，幾十年後塵埃落定，世間再無林斜源，只有轉世踏上仙途的修道者罷了。”林卻聲音淡淡的，甚至有些百無聊賴。
“既然是既定事實，待你伴侶百年後你自可回仙山修煉，往後還會遇到其他更與你相配的人。”盧雪深說。
“可我只要他，師尊。”林卻回到。
盧雪深抖著手抿了一口茶水，那茶水把他的唇潤濕，水潤發亮。
林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可愛，想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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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卻才是真的想打110，他這個活人站在這裏，就有偷屍賊大喇喇的在偷他的屍體。
以至於他終於想起來了被自己遺忘很久的事：他與穆銜蟬的交易，在林卻假死後穆銜蟬負責把屍體帶走，以免詐屍後會把人嚇死。只是現在林卻換了個身體詐屍，穆銜蟬還是繼續選擇偷屍，就實屬有那個大病。
“穆銜蟬，停下。”
林卻感覺到了正在向琉璃八角亭靠近的數十餘人，扶額呵止裏面人的動作。
林斜源皺眉，打手勢揮退了暗中靠近的人。
二人一起走入了八角亭，打眼就看到冰棺前面站著的穆銜蟬。他穿著一身有些破爛的衣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凹凸不平，發尾都被燒焦了一大塊。
“謔，你又被誰打了？”
穆銜蟬：……
他艷麗的臉抽搐了兩下，把冰棺的蓋子狠狠按了下去。
“偷著呢？”林卻透過冰棺，看到了自己面色蒼白的“屍體”。
穆銜蟬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我說，我人都還活著呢，你怎麽還要偷屍。”
“契約是這這樣的，你告知我母妃下落，我帶你屍體回魔界。即便你還活著，只要未言明交易終止，我必得把屍體帶走。”
“那你還挺有契約精神。”林卻為他豎起了大拇指。
穆銜蟬的腦回路清奇，把林卻的陰陽怪氣當成了讚同，打算扛起冰棺就跑。
“放下！”
林斜源伸手死死按住冰棺，興許是穆銜蟬之前被揍得太狠，竟一時與林斜源僵持住。
“快點放手，我趕時間！”
穆銜蟬見狀蓄力打算把林斜源掀開，卻吐了一口血在冰棺上面，鮮艷奪目。
“你到底是被誰打了？”
穆銜蟬鼓著腮幫子生氣，他腮幫子也許是被揍得腫起來的。
林卻用順手折的一根海棠花枝戳他。
穆銜蟬：……
“還真仙門那個掌門，也不知他是抽了什麽風，非要守在四方天地裏妨礙我找母妃。”
林卻了然，玉盤掌門肯定知道沈入天水河的屍體就是玉露師姐，他的女兒。玉露師姐渡劫成功，他自然要守著玉露師姐的覆活點，凡人所謂的致命傷對於修真者根本不值一提，只需要等待身體自行修覆便可。現在兩方人馬都守在天水河，挨揍的穆銜蟬這麽著急，估計也是要回魔界去找魔尊來幫忙。
林卻心裏默默雙手合十，祈禱玉露師姐不要發現是他把真相透露給穆銜蟬的。
“既然你遲早也要回天水河，便把我的屍體也沈在天水河吧。”林卻思索。
他不知道這句身體裏面還有沒有林卻，要是有，四百年後他覆活後應該不願意在魔界醒來。至於怎麽從天水河上去，那是另一個林卻的事，他只要保證自己在這個幻境裏的安穩就好。
而且在天水河裏，說不定還能順便被玉盤掌門撈上來帶回仙山。
畢竟天天把自己的屍體放在伴侶這裏，真不是很好的體驗。
“林斜源，你覺得呢？”
“我原以為你會燒掉。”
林卻驚訝，他一開始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是後來覺得可能有一點不人道，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行，順手的事。”
穆銜蟬點頭，扛著冰棺就打算離開，只是在用力的時候又吐了口血，還掉了幾顆牙出來。
林卻、林斜源：……
他們這樣似乎也有一點不太道德。
穆銜蟬離開後，林斜源叫人進來收拾了八角琉璃亭。本就是建在花林裏的景觀，該有的浮雕花紋裝飾一樣不缺，下人將八面的輕紗都攏起來，這下視野開闊，亭外的海棠花一覽無餘。
林卻半躺在軟榻上靠著林斜源，“我們兩個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海棠林裏。”
林斜源將他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牽著我的手，說要帶我去看其他的花，一覽天下所有四時方物、美好景致。”
林卻伸出手，林斜源與他相握。
“我記得。”
隔著相握的手指縫隙，林卻的臉若隱若現，許是林斜源的眼神太過熾熱，林卻搖動著手腕阻擋他的視線，從眼睛，鼻子，嘴唇再到最後因為淩亂動作露出的鎖骨。
“別鬧。”
林卻最後放開手捂住了他的雙眼。
林斜源攬著林卻，坐在那裏不動，只唇角愉悅勾起。他嘴唇紅潤，竟透著幾分嬌艷，比海棠花還要嬌艷。
他眼睫擦過林卻柔軟的掌心，林卻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的撫過，泛起陣陣漣漪。
“真想把你帶回鞠月峰。”林卻喃喃。
眼睛被蒙著的林斜源笑得更加燦爛，“帶回去做什麽呢？”
“掛在寒樹上做裝飾，絕對比冰花還好看。”鞠月峰常年積雪，尋常草木仙樹都活不下來，唯有寒樹能肆意生長。寒樹整顆樹都是漆黑一片，只在每年開春長出一茬小葉，便是寒茶。寒茶若不采摘到了夏季便會枯萎，化為飛灰以免浪費樹木本體的靈力。
林斜源：……
“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那是一片雪原，也有寒川冰海，還有一望無際的雪。我從小在那裏生長，從小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即便是身處鞠月宮裏也只見得到冰雪。唯一一點有趣的地方在藏書閣，我可以僅憑文字描繪想象一切。”
林斜源勾起的唇角下降了幾個像素點。
“師姐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帶來一個儲物袋，金銀玉器和綾羅綢緞一樣不缺，吃食零嘴也時時更新。我將那些彩色的仙衣裁成小塊，然後用捆仙絲連起來，就系在那些樹上和鞠月宮的房檐下。”
林卻說著說著就笑起來，也就放下了捂著林斜源的眼睛。
“掌門師叔一年來一次，次次都對著鞠月宮嘆氣。後來眼不見為凈，索性就只挑著大雪把那些彩布遮上的時候來。”
微風吹過，林卻眼裏瀲灩的春光相映在林斜源眼裏，這一眼裏，他看到了林卻前半生被困住的寒川雪山，雪峰的雪總是落寞而緩慢的飄下，獨他一人執意獨守在雪山之巔的孤寂，守著這些一成不變的冰冷雪花。
那是林卻對於春光的追尋。
“看什麽呢？”
林卻用另一只手上的花枝砸向林斜源，枝頭的海棠花破碎，撒了兩人一身。
林斜源眸色微動，情意濃濃。
此刻，鞠月雪峰白雪紛亂。
——
政務交替的事務很繁瑣，林斜源要做的是先把手中的權柄下移到忠臣手上，這樣帝王更替的影響就會降到最低。至於徐衰蘭上位後要怎麽把權力集中，屁
那要看她學到多少本事了。
今日林斜源格外操勞，早早就攬著林卻睡了。林卻離開海棠花林之後小憩了兩個時辰，大半夜的也睡不著，就守著看林斜源睡。
林斜源睡著的樣子也很好看，本來就是一張溫柔美人面，眉宇舒展後更是讓人覺得更加柔和。因為要保持皇帝威嚴，他那雙有些偏圓的眼睛會不自主的繃出一些棱角，但是圓眼的主人失去意識後那柔和的線條一覽無餘。
“你會成為一個吝嗇鬼嗎？”
林卻手指勾勒他眼睛的形狀，想起白日這雙眼睛的眼睛那抹薄紅，心神微動。
“吝嗇鬼，吝嗇鬼！”
他用指尖捏住林斜源微微張開的兩片嘴唇，林卻知道林斜源睡得熟，手上也放輕了力度，最後松開那兩片嘴唇，不再打擾林斜源睡覺。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雙有些懵懂的眸子。
“師尊？”
盧雪深在林斜源的身體裏蘇醒，林卻借力讓他坐起身來，緩了一會兒視線才聚焦到林卻身上。
“師尊，你怎麽了？”
他迷蒙的樣子竟有幾分可愛。
盧雪深想要回答林卻的話，艱難的擡手又無力的摔回去，張口又發不出聲音來，急得他一個不穩直接躺回了床鋪，躺的十分板正。
“師尊，別急。”林卻探手去摸林斜源的後腦勺，剛才林斜源砸下去的聲音可不小。
他憋著笑，聲音溫柔。
“是被幻境壓制了，對嗎？”
躺著起不來的盧雪深眨眼，小幅度的點頭。
“師尊修為太高，幻境一直在抗拒你的神魂，以至於不能時時出現保護我，要等到林斜源疲憊陷入深度睡眠才能出來，對嗎？”
盧雪深又眨眨眼。
【好乖！】
林卻檢查完他的後腦，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包，才把手收回來，扶著盧雪深坐起。
“是因為我接觸到了幻境源頭，所以幻境開始主動排斥外來者，師尊首當其沖遭到壓制。師尊能感覺得到幻境源頭的位置，現在位置就在皇家道場，師尊想說的應該是這個。”
林卻所說皆是他的猜想，卻與盧雪深不謀而合，盧雪深再次眨眼確認。
“真可愛啊。”
他冷淡溫柔的美人師尊不該受制於此，但是這種掌控師尊一舉一動的感覺卻讓他得到了莫大的喜悅。盧雪深溫柔而冷淡，那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疏離感，他獨居在鞠月峰上千年，少年時便驚才艷艷震驚四座，擁有的修為和力量讓所有人趨之若鶩。
“師尊可還有其餘事要吩咐與我？”
盧雪深再次眨眼。
林卻了然，俯下身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額頭，靈力源源不斷的傳輸給盧雪深。若是平常的靈力傳輸，只要握住手腕便是，可盧雪深現在寄居在林斜源身上，只能通過神庭穴傳過去。
察覺到林卻的意圖，盧雪深閉上了眼睛。林卻直接接觸的是他的神魂，神魂這樣重要的地方他需得謹慎一些，以免自主意識將林卻視作入侵者殺滅。
傳輸結束，林卻只給了一層的靈力，但因為是幻境本源的力量，這一層的靈力也足以讓盧雪深活動自如。
而盧雪深恢覆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胡鬧。”
若不是他不對林卻設防，早在林卻開始試探接觸他神魂的時候，林卻的神魂就會被剿滅。
“師尊，你開口說話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嗎？”
興許是太多年沒有說話，盧雪深的語調有些怪，像是西域之人剛學了一段時間的中原話，發育已經很努力往正確的方向去，卻仍有些違和。
盧雪深搖頭，“這具身體的嗓子沒有受損，可以正常說話。”
林斜源的嗓子沒有受損，可以說話，那就說明盧雪深本體的嗓子有問題不能說話。可盧雪深是鞠月仙尊啊，天道第一人，有什麽病是他不能治的？
“那之前……”
“之前是沒必要。”
林卻懂了他的意思，上千年沒有說話，開口可能會完全陌生。盧雪深剛才說的這三句話、二十三個字有十一個都發音不準。
“聽著林卻，現在我是最後一次出現，幻境源頭在皇家道場，解決的方式無非是兩個，一是滿足祂的執念，二是直接就地斬殺。想必你已經猜到了源頭之人是誰，只要現在你帶著我去斬殺此人，我們即刻可以出幻境。”
“可是師尊，若我現在還不想出幻境呢？”林卻整理盧雪深剛起身有些淩亂的發絲，兩個人現在靠得很近，他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兩片開合的嘴唇上。
“是為了你的伴侶嗎，可這只是個幻境。”
“早在我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把這裏當成幻境了。而且師尊也說了我有心魔，您就不能讓讓我嗎？”
察覺到兩人現在還在一個被窩裏，盧雪深攏好了衣服下了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卻，聽話。”
“我很聽話，但是現在不能聽師尊的話。我會一直陪著林斜源到他壽終正寢那一天，介時我自然會離開幻境。師尊若是等不得，可以先行離開。”
林卻坐在床上不緊不慢的將自己的領口整理好。
“白葉已經拿到手，只要出了幻境我就能讓你的伴侶覆活，你又何必留在這裏？”
盧雪深斟酌開口，林卻雖然是慢悠悠笑著說話，但他依舊感覺到了不對勁。
“師尊當真是說得出口。”林卻垂眼，輕輕嘆氣。
“嗯？”
盧雪深疑惑。
“凡人一生短短幾十載，於修真者而言不過是一段閉關時間。現如今我大抵也有四百餘歲，若是林斜源覆活了，也僅能與我相伴幾十年。師尊是知道他命格的，幾十年後塵埃落定，世間再無林斜源，只有轉世踏上仙途的修道者罷了。”林卻聲音淡淡的，甚至有些百無聊賴。
“既然是既定事實，待你伴侶百年後你自可回仙山修煉，往後還會遇到其他更與你相配的人。”盧雪深說。
“可我只要他，師尊。”林卻回到。
盧雪深抖著手抿了一口茶水，那茶水把他的唇潤濕，水潤發亮。
林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可愛，想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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