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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蘇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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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蘇盆栽

105

“你勾搭上了皇帝,對吧?”小辣椒叉著腰說,門沒關,他要留意著房間裏的動靜。

林卻一時不知道如何言語。

“別裝,我知道,外面都傳開了你是個禍水。”小辣椒伸手制止林卻開口,然後繼續說,“小姐這次中毒十分蹊蹺,本來就一直不見好,現在還越來越嚴重,你得想個辦法。”

“我?”林卻指著自己。

“你去請太醫。”小辣椒信誓旦旦,“我們都出不去尚書府,外面那些大夫怕惹禍上身也不敢進來。你那點手段能被傳成禍水,想必那皇帝是真喜歡你,你肯定有辦法幫小姐。”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回來尚書府呢?”林卻攤手,“我也是尚書府的人,肯定要一起被禁足,這可是你家小姐親口說的。”

“那怎麽辦啊!小姐這個樣子,病情再惡化下去,怎麽辦啊!”

小辣椒急得在門口走來走去。

“你到底為什麽喜歡徐小姐?”

林卻好奇。

小辣椒是長公主府裏從小養著的面首,比徐衰蘭還小個幾歲,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就一個代號小五。

“喜歡?”小辣椒面露疑惑。

“你不喜歡嗎?那為什麽以前這麽在意她的寵愛,現在又這麽擔心她的身體。”

小辣椒站定在原地。

“小姐對我很好,我本就應該忠於小姐。我長公主殿下送給小姐的玩具,小姐的在意便是我活下去的動力。”小辣椒喃喃。

“你做的事不是這個理由就可以解釋的。”

林卻隔著衣袖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手上的燙傷擺到面前。

“如果你只需要她的寵愛,你應該用這些傷痕去邀功討賞。你我都知道,同情和憐惜要比欲念更能拿捏住別人。”

顏色艷麗的少年有著跟林卻相似的面龐,只是比起林卻,他更像是一只更困在金籠裏被馴服的鳥。他倉惶的樣子確實很美,讓人不免動了惻隱之心,但是林卻不會。

原身的死跟他脫不了幹系,林卻其實早就發覺這只鳥兒有了自己的感情,偏偏還是對著飼養他的徐衰蘭,甚至為此害死了原身,所以他要報覆回來。

“你喜歡她。”

林卻再次強調這個結論,此時的小辣椒已經沒有反駁,只失落的看著自己的指尖。

【系統,你猜徐衰蘭稱帝後會在什麽時候處理掉這些替身?】

【擴充後宮的時候,不對,她可能完全不會有後宮。】

她求得是一個功德圓滿,自然要萬分愛惜自己的羽毛。這些替身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無論替代的是先皇後還是那位去仙山的小殿下,都會讓她萬劫不覆,遭人非議。

林卻惡意上湧,靠近小辣椒說,“你是知道她要稱帝的吧,如若真有那麽一天,憑著你我這張臉,你會是後宮的一份子,還是龍椅下的花泥?”

小辣椒抖了一下,林卻感覺到手腕上的白綢慢慢發熱。

【徐衰蘭醒了,在偷聽嗎?】

林卻看向沒關上的門,乘勝追擊。

“若是她拋棄你我遣散潛邸舊人你該如何自處?便是把你我殺了也未嘗沒有這個可能,畢竟我們是汙點,是她覬覦自己表兄和先皇後的證據。”

小辣椒眼眶慢慢紅了,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林卻等著小辣椒慢慢消化,只是一直發熱的白綢讓他有些不舒服。

“咳……”

門內徐衰蘭聲音很小的嗆咳了一聲,小辣椒抹了把眼睛進去,還順便關上了門。

林卻被關在門外他不惱,反正他只是來這裏攪拌一下,順帶看看徐衰蘭病得是不是快死了。轉身出了院子,順便把一直探頭探腦的山竹提溜了回去。

“想好了沒啊小山竹。”

山竹掙紮著把自己的衣領子從林卻手裏掙脫,看上去氣鼓鼓的。這些天林卻沒回來,他倒是把自己照顧的很好,臉都圓了一圈,看上去胖乎乎的。

林卻沒忍住捏了一把,招來了山竹怨念的小眼神。

“公子能送我走,那我的奴籍怎麽辦?”

他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奴籍在哪裏都不會好過。

“自然有辦法幫你解決。”

“好,那我走。”

“這麽信我?”林卻驚訝,他現在只是個被囚禁在尚書府的侍官,雖然脫了賤籍但也僅僅是個附屬,這孩子卻好像對他有莫大的信任。

山竹給了肯定的答覆。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院子,用了晚膳,林卻讓山竹一個人在外面仔細思考,留了句別來打擾的話,自己一個人回了屋子,關上房門。

窗邊傳來幽幽的聲音。

“那孩子的事,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譚雲樓蹲在窗上,林卻眼睛抽了抽,很擔心窗框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重量。

“你能不能下來說話,蹲那裏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林卻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清清口。

“我也不能蹲到桌上去啊。”

譚雲樓跳下窗活動了自己有些酸累的腿,別扭的走到桌邊,像是不太適應走路。

“你變異了?”

林卻指了指他的腿,好心給他倒了杯茶。

“只是待在幻境裏太久,快要被同化回去了。”譚雲樓向林卻大概解釋了自己身上的狀況。

他本就是一株假蘇草,來了幻境裏只有林卻和盧雪深都被壓制得比較狠,特別是盧雪深直接困在了林斜源身體裏,但是他卻能動用國師體內微薄的靈力。這樣的特殊他早有懷疑,幻境對任何人都是公平的,他得到的特權必得付出相應的代價,只是沒想到最後是以自己的原身作為反噬。

“要不你先出去吧,現在已經確定徐衰蘭是幻境主人,這裏有我守著就好。”

林卻估算了一下時間流速,修真者本就對時間敏感,在幻境裏待了這麽些天,外界時間應該不過幾天。

“我還是有些害怕那位貓妖前輩,按理說鞠月仙尊已經安排好生臺大師把她引走,可到底是個隱患。”

譚雲樓看上去有些生無可戀。

“追夫火葬場啊,我愛看這種畫本子。”

林卻就著冷茶水聽得興致勃勃。

“唉,你不懂。”譚雲樓搖頭,“她極力證明自己不是之流,我信了,直接開跑。沒想到現在她反倒不信了,追著我跑,簡直就是冤冤相報。”

林卻看著他一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就好笑,譚雲樓追著跑期跑的時候,他可是圍觀了全程,當初期也是這樣一副要碎掉的樣子。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出去?”

“仙君呢?”

林卻想了想,簡短的說明一下自己感受到的來自於幻境能量的事。

“我真沒有感覺到仙君說的能量,”譚雲樓想了想,握拳捶掌心,“這幻境本就是密器所化,莫不是密器認主,所以才會格外親近你?”

林卻不置可否,而是說,“我會將這些力量收歸,所以應該會留很長一段時間。剛好,徐衰蘭想名正言順當上天子,她要走的路就還挺長,我不介意陪她耗。只是你似乎耗不起了?”

此時譚雲樓已經控制不住的將自己的四肢發散開,像是植物將自己的根莖葉片舒展在空氣和月光下。

林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光正中撒在院落鋪了一層清暉。

“對啊。”譚雲樓欲哭無淚,“所以我這個國師只能被迫閉關,然後在你這裏找個地方把我栽起來。”

“這就是你的補償。”林卻點點頭。

譚雲樓聽到了他跟山竹的對話,想必是願意幫林卻這個小忙。林卻知道他挾恩圖報的性子,所以必得早早把這個小忙還上。

這不就還上了嗎?

林卻又一樂。

譚雲樓一默,“借你書案一用。”

林卻示意他自己去。

譚雲樓提筆寫了一封信,想來是吩咐靈閣之人去辦這件事。他扮作凡人的時候就在靈閣任職,利用國師的職務之便為自己辦事簡直更是得心應手。

寫完信後他擡手揮了揮,信在手上消失,想必是送到了該去的地方。

他做完這一切,而後對林卻說:“仙君,現在可以了嗎?”

林卻認真的點頭,從書案上捧來一盆枯死矮子松,將幹枯的矮子松拔了出來。

“請。”

譚雲樓:……

“多謝仙君。”譚雲樓有些咬牙切齒,他原本的打算是種在院落裏,日月光都能曬到,時不時還能自己給自己挪窩,現在林卻卻讓他自己把自己種在盆栽裏任他拿捏。可譚雲樓偏偏沒法拒絕,畢竟是他請林卻幫忙。

“嗯?你說什麽?”

林卻笑嘻嘻的說。

“我說,多謝仙君為在下準備的容身之所!”

林卻滿意點點頭,又將盆景往譚雲樓面前推了推。

譚雲樓:……

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盆景裏出現了一株小小的假蘇草——他為了適應盆景,把自己等比縮小到只有林卻半個巴掌大。

“譚道友,你好小啊。”

譚雲樓默默隨風搖擺,並不說話。

林卻把他放在窗邊曬月光,自己又回了床上去打坐。

他能很明顯的感受到力量的湧入,仿佛這股力量一直都是他的。

月光如水流淌在房間裏,這個世界的本源仿佛這這一刻失真。尚書府主屋裏本來安睡的人眉頭皺了皺,遠在皇宮裏的帝王望著這個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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