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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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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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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雪深一直都在他身邊,那他這幾天幹的事情豈不是全被他看到了?

林卻戰術後仰,先支開了山竹,等到房間只有他一人,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問,“師尊,您現在在哪裏呢?”

“帝王體內,靈力被封。”金色的光字傳達的信息量有些大,林卻一楞。盧雪深現在在陛下身上,那豈不是能知曉陛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林卻心慌慌,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心虛湧上心頭。

“師尊是要弟子去天水河?可我現在並不能出尚書府……”他其實再用一兩個計策應該就能出去,可他現在有些不想見到林斜源,所以下意識地逃避。

“介時我會全力助你,你要的東西在皇宮裏。”盧雪深留下這麽一句話,就再也沒有動靜,任林卻如何呼喚都沒有下文。

他要的東西?他要的是找到救治林斜源魂魄的東西,也就是因此他才進入了這一方天地,至於尋找情感扭曲的來源,也只是順便。可盧雪深說現在那樣東西在皇宮裏,那麽他不得不去。

【宿主,你還好嗎?】

【往事不可追,我還有時間,沒關系。】

系統有些不放心,但看林卻神色淡淡,也沒有再詢問。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等盧雪深那邊傳來的消息。

晚膳吃的紅糖糍粑確實有一點脹肚子,林卻現在這具身體病弱,消化系統自然也差,一直漲在胃裏,竟然讓他感覺嗓子有點堵。林卻張開嘴想說話,卻覺得開口有些晦澀艱難。

罷了,先安寢吧。

他沒有叫人進來,只慢吞吞的爬上床掀起被子鉆進去,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次日一早醒來,陽光已經灑在了窗欞上,春日的陽光不刺眼,也有溫熱的感覺。林卻半靠在床上有些楞神,直到一陣推門聲引起了他的註意。

“三兒,怎麽還沒起來?”是徐衰蘭,她聲音裏帶著些許的陰陽怪氣,身後也沒帶著人。

“小姐。”林卻從床上起來,他披上外衣,為徐衰蘭倒了一杯茶,“小姐應該是剛下朝回來,還未用過早膳吧?”

徐衰蘭冷哼一聲,沒有接他的茶,“你也知道我是下朝回來,那可知我在朝上聽到了什麽?”

林卻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他見徐衰蘭沒有動,也自然而然的放下那杯茶,“不知。”

“咱們這位陛下可是下旨要你進宮,三兒,你可知道?”

“可是小姐,我從沒有見過陛——”

“是了,你這幾年從未出府,”徐衰蘭突然笑出聲,她伸手死死的掐住林卻下頜,“為什麽你要與他有牽扯?連你也與林斜源有牽扯?!”

高門貴女精心修剪過的指甲並沒有塗上豆蔻,但卻依舊留長了幾分。那幾分嵌進林卻的下頜,就連指尖都開始泛白,可見用力之重。可林卻表情不變,眼裏甚至帶著細碎的笑意。

“三兒,說話!”徐衰蘭看著眼前美人眼底的細碎笑意,心裏的怒火越來越盛。

“咳咳……小姐……你……你……在乎我?”他面色蒼白,嘴角卻輕輕勾起,像是得了糖的孩子。

徐衰蘭呼吸一滯,驀然松手。

“放肆,都放肆!”她狠狠的閉上眼睛,像是要瞬間收攏住自己濃烈的情緒,以至於聲音都有些發顫。

“咳咳咳咳,小姐,你為什麽現在會在意……我呢?”林卻身形半歪在桌上,聲音沙啞。

【她徐衰蘭是不是越來越癲了?】

【誰說不是呢?】

林卻眼神在徐衰蘭看不到的地方,晦暗不明。他就這麽看著徐衰蘭冷靜下來,似乎這樣的狀況徐衰蘭經歷過許多次,幾息之間,她臉上的表情又恢覆正常。

“三兒,你是我買來的,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上,哪怕你現在已經脫離奴籍,你依舊是我尚書府的隨侍。”

“我自然是小姐的人。”林卻盈盈笑開,他下頜的紅痕已經有些泛青,襯著他蒼白的臉有一種妖異的美。

素來清冷的人突然笑得這好看實在難得,徐衰蘭卻有些不想看。她偏過頭有些內疚的說,“國師說玉氏貴妃魂魄四散,要請一位有緣人到四處地點請魂,林斜源挑中了你。”

直接叫皇帝的名字這樣大逆不道,徐衰蘭卻說的很自然,看來是一直這樣叫著。

“可是小姐,我並不想去。”林卻故作為難。

徐衰蘭看他為難的表情,眉頭才稍稍舒展,柔聲安慰,“三兒,現下皇帝未死,不能抗旨。你且先忍一段時間,林斜源他支撐不了多久。”

林斜源是自願跳入棺槨殉葬,徐衰蘭怎麽知道他活不了多久?

林卻垂眸應和,“只是小姐,我是以何身份入宮去?”

“現在你是徐氏旁支,從前的身份別再提了。”徐衰蘭將林卻現在的身份擡了一個高度,尚書府隨侍自然比不上徐氏姻親子弟,以尚書大人表親這個身份入宮,他自然不會受到欺負。

“多謝小姐。”

徐衰蘭歪歪的支著頭看他,面上的笑意不知有幾分真假。

“他一向都知道我府裏養著你們,也從不過問。只是玉氏貴妃這事兒一出,到想起你們了,終歸還是我去消了你的奴籍,得了他的註意。”

林卻心念一動,立馬就意識到是盧雪深在期間操作。

“還望小姐提點一二。”他再斟了一杯茶遞給徐衰蘭,眉眼低垂看上去溫和有禮。

“鞠月聰明,自然是猜得到為什麽單單叫了你去為那玉氏貴妃招魂。”徐衰蘭嘲諷的笑起來,“那玉氏尊貴的貴妃娘娘,在意的居然是個暗衛,鞠月,你猜是哪個暗衛?”

“現在全天下最有名的暗衛,便是那位即將封後的暗衛統領。”林卻根本不用猜。

“鞠月聰慧。”

“只是這暗衛統領與我又有何關?”林卻適當的表達疑惑。

“自然是有幾分相似,同樣的惡心人罷了。”徐衰蘭這一罵,連著把自己都罵了進去。她這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又嘲諷的大笑起來,“是了,都是惡心人罷了。”

林卻沈默,臉上看不出表情。

不過是一個花瓶任務,他只需要跟著送葬隊伍去四個地方停留,等待國師進行祭祀罷了。他雖然不懂這個國師是什麽意思,但總歸是能求個安心,介時林斜源一心想準備的封後大典也能有時間進行。

林卻進宮是在聖旨賜下的當日下午,剛入宮皇帝就直接召見了他。其實現在林卻並不太想同林斜源見面,他知道自己在幻境裏面,但即使是在幻境,這一切都有幾分真實。真實得當他走在宮墻裏,心裏面也泛著淡淡的疼。

“鞠月公子,前方就是長至殿,規矩您都懂,奴才就告退了。”

引路的宮人告退,林卻站在長至殿前。往日繁華的宮殿人來人往,現在卻四下寂寥,一點動靜都沒有。從前即便是深夜也有宮人在殿內侍奉左右,現在林卻一路走來到長至殿,人卻越來越少。

【宿主,已經到這裏了,不進去嗎?】系統見林卻站在原地,就問他。

【裏面的是師尊,還是陛下呢?】

【管他是誰,反正是誰宿主你都討不了好。你就進去吧,一進一個不吱聲。】

林卻:……

也對,總歸是要進去的。林卻擡步進了長至殿。

長至殿的布局他都十分熟悉,只是現在宮殿冷清,更是在大殿中央立了一扇白色屏風。林卻順著屏風縱觀整個大殿,發現殿裏的東西都偏素凈,就連桌椅都是以黑白為漆,竟有幾分喪葬風格。

“微臣鞠月,參見陛下。”他得了皇帝下旨的官務,自然也混了個小官當當。

林卻在屏風後面行禮,他不確定林斜源聽不聽得到。

“免禮。”

屏風後面的的人聲音沙啞,似乎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那人離屏風有一段距離,所以聲音震蕩著在大殿裏回旋。

一時間滿宮殿的靜謐,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盧雪深在哪,你師尊不是說他在林斜源身上嗎?】

【興許是太過虛弱,暫時拿不到身體的控制權。既然能夠下旨讓我進宮,說明師尊有所考慮,靜觀其變就好。】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裏面的人緩緩走來,推開屏風。林卻低著頭看不到林斜源的臉,只看到黑色的盤龍靴——這是他的陛下,幻境裏的陛下。

“擡頭。”林斜源命令他。

林卻擡起頭來,他這具身體偏矮,將將到林斜源的肩膀,若是要看清楚他的面容,得微微擡頭擡眼才行。

“你叫鞠月?”林斜源眼裏閃過莫測的情緒。他的面色蒼白,卻不顯頹唐,完全沒有林卻想象的那樣死氣沈沈。

“是的,陛下。”林卻又低垂眼眸,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

“鞠水月在手,你配得上這個名字。”林斜源喃喃自語,看著林卻低眉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多謝陛下。”

“也罷,這幾日你隨朕一同祭祀,介時帶著玉氏遺孤到貴妃陵前祭拜,想必貴妃也會有些心裏安慰。”

“玉氏遺孤?玉氏血脈不是早就斷絕了——”林卻驚訝,但硬生生止住了話頭,在他的印象裏玉氏僅剩的一位小少爺也被徐相毒殺,也因此玉貴妃才自刎在金鑾殿,現在的情況是,那位小少爺沒死?

“呵,”林斜源不知道為什麽輕笑一聲,“鞠月,你家小姐沒有告訴你嗎?玉氏最後的血脈朕並未斷絕,一直養在尚書府。”

林卻心下有些慌亂,他感覺自己似乎暴露了什麽,連忙找補。

“微臣糊塗,陛下贖罪。”

“也罷,你且先歇息,明日出發去了雙雲臺。”

貴妃招魂的四個地點分別是後宮雙雲臺,前朝金鑾殿,皇城城樓和天水河岸,這第一站,自然就是蓮池百米的雙雲臺。

“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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