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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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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情郎

74

譚雲樓歪歪斜斜的飛了出去,瘦弱的樣子竟像無根的浮萍飄飄蕩蕩的墜進荷塘。

【他看上去好柔弱哦。】

林卻也驚訝,這小子就算是根草,也不該這麽脆啊。

“譚雲樓?”

那譚雲樓在水裏撲騰兩下,頭才冒出水面。

“是我,仙君。”

這時林卻才發現譚雲樓面色蒼白,看上去虧損了元氣。

“這株假蘇草的本體斷裂。”盧雪深揮手用靈力將譚雲樓從水中托起,果不其然,譚雲樓看上去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哦莫,怎麽回事?”

林卻好整以暇看他,在他離開魔界前譚雲樓還生龍活虎忽悠自己幫忙,現在怎麽混到這樣的下場。

“咳,咳咳咳——”

譚雲樓虛弱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形消瘦還在顫抖,一副病美人模樣。

“別裝,你現在又在這裏做什麽。”

林卻知道他泡在靈泉水邊上,怎麽可能真的虛弱成這樣。只聽譚雲樓虛弱的是說:“仙君,在下只是來避個風頭……”

林卻又看向散落四處的書籍,譚雲樓連忙說:“是在下送過來的,仙君的喜好也是在下告知鞠月仙尊的。”

其實林卻醒來時便已有留意這池子邊上的書堆,在這半年他處於昏迷中,隨心而居的一切都是盧雪深在打理,想必是盧雪深的書。

現在盧雪深卻告知這是譚雲樓送的書,譚雲樓這人一肚子壞水,他送的書肯定不是什麽好書!

林卻憂心忡忡又怒氣沖沖,他沒管還在裝虛弱的譚雲樓,走過去撿起其中一本。

書名《八十歲奶娘教你育兒》,隨意翻開一頁便是凡間呱呱墜地的小兒畫,上書:幼兒嬌弱,需母乳餵養,兒長而立,常憶幼時之味。母嘗給乳,兒泣涕零落,遂母子情更切。

林卻:……

什麽破書還鼓勵給三十歲的兒子餵奶?!他都長到三百來歲,幸好盧雪深沒擠奶餵給他!

“譚雲樓!!!”

林卻又一腳將譚雲樓踹進荷塘,反正這荷塘的靈泉水對他恢覆有幫助。

“師尊!切不可參照這書上的方式來育我,啊不對,是照顧我,不對!!!”林卻拉著盧雪深的手,憤憤的挨個燒四周的書,“總之師尊你不要信這些書上的內容,這都是邪書!!”

“可他說的食物你確實喜歡,我學了很久。”

盧雪深任由他拉著,縱容林卻到處燒書,他還時不時拍拍林卻的背安撫。

“我什麽都喜歡吃,他不過歪打正著。”

林卻說著,順便把桌上剩下的食物全部一掃而空。

果真不挑食,盧雪深眼神溫柔,很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被林卻全部收下。

在林卻努力糾正盧雪深時,譚雲樓已經歪歪扭扭的又從水裏爬了起來。

“仙君,在下可沒有歪打正著,你在凡間的時候——”

林卻狠狠瞪他一眼,譚雲樓立刻住嘴不說話。

“說吧,你來這裏幹嘛,不追期姐姐了?還有,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他的話讓譚雲樓表情一滯,瞬間,他的神色黯淡下來,久久不言。

盧雪深好奇看過來,林卻向他解釋了譚雲樓與期之間的故事。

“我已想好,那位姑娘不是之流。”譚雲樓的聲音低低,讓林卻十分意外。

“我原以為你執拗如斯,認清現實還要好長一段時間,沒成想這麽快。”

要知道,譚雲樓可是將自己兩枚眼珠子扣出來,一枚放在陸之流,也就是期一條尾巴上,一枚放在自己心口好隨時追蹤陸之流的位置。現在僅僅在半年的時間裏就放棄了,林卻說不驚訝都是假的。

“自然是認清了,之流就是之流,這世間,大抵再不會有之流了。”譚雲樓眼神黯淡。

“那你的傷?”

“在下追著那位姑娘這麽久,還用了很多陰謀詭計,實在是對不住。我見她喜歡我的本體,便裁了一截贈予她,只是在下現在本體虛弱,又想起善良無私,才到了仙君住所尋求庇護。”

譚雲樓的語氣輕描淡寫,但裁斷自己本體這種事聽起來都痛,可見他裁斷自己的時候,想的也是與期做最後的斷絕。

更何況已經送出去的眼珠收不回來,那枚眼珠已經隨著陸之流靈魂消散歸到了期的體內。除非期斷尾,譚雲樓再拿不回來。

“糾纏太苦。”盧雪深評價,他並不懂這些羈絆,但聽到林卻的形容,不免有些感嘆。

林卻搖頭,“很難理解,但又很好理解。”

盧雪深拍拍林卻的頭表示理解,他眼眸澄澈溫柔,一點也不似尋常雪山劍修那樣眸若寒霜。

林卻沖盧雪深笑笑,然後上上下下打量譚雲樓。譚雲樓形容狼狽,一身濕透的站在荷塘邊上——這小子為了扮可憐甚至還沒把自己的衣裳蒸幹。

“也罷,我踹了你幾腳也消氣了,你愛在哪在哪吧。師尊,你覺得呢?”

盧雪深點頭同意,畢竟譚雲樓給他的不只是那些書。

林卻想,譚雲樓應該是趁他昏睡的時候來到隨心而居,用計哄騙了盧雪深才能留在這裏。剛好這靈泉水對他傷勢恢覆有幫助,左右他也不礙眼,不若將他留下。

“多謝仙尊,多謝仙君。”

譚雲樓風姿綽約的向二人行禮,轉眼又變作假蘇草栽在荷塘邊,蹭靈氣蹭得非常自然。

罷了,隨他去吧。

不多時,天色已晚,冷風吹拂荷塘帶來陣陣寒氣。林卻自小在鞠月峰長大自然不畏寒冷,相反,他很討厭熱。

冬末的黑夜本就來得早,再加上突然的安靜讓林卻有些不適應,他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師尊,時候不早了,起了寒風吹著也不舒服,請先歇下吧。明日弟子就開始練習功法。”

盧雪深看著他收拾了一陣,點頭走向屋子。月光下他的背影淡淡的,林卻看了很久。

【宿主怎麽了?】

林卻搖頭,他對盧雪深並沒有太過濃烈的情感。對於這個自小天賦異稟的仙尊,他以往的印象都停留在雪山上睥睨天下的冷酷劍尊,這些天的相處下來,他發現盧雪深似乎並不是傳聞那樣。

他太柔和,對自己唯一弟子也太過縱容。興許是為了彌補過去三百年來的成長缺失,盧雪深在嘗試學習怎樣做好一個師尊,甚至對譚雲樓這樣看上去就很假的假蘇草也選擇接納。

只因為譚雲樓知曉他的某些喜好。

這樣類似於長輩的身份,讓原本的十六和現在的林卻都無法拒絕。他們兩人本身成長的環境裏都缺少這樣的長輩引導,作為人的相處方式甚至於一言一行都是靠自己來摸索,現在有了盧雪深這樣一位長輩,而且這位長輩還帶著對自己的愧疚,自然而然的,林卻開始在意自己這位師尊。

【哎呀呀,宿主,你好像有點猶豫。】

【可能有些,不確定,再看看。】

林卻看著盧雪背影消失的地方很久。

“十六大人,陛下在看著你哦。”

荷塘旁的假蘇草晃晃悠悠,聲音欠揍。

“你怎麽知道陛下在哪?”

林卻從容收拾好碗筷,輕巧的一手提著挽弓月慢悠悠走到荷塘邊,壓迫感十足。

假蘇草抖了抖,葉子要掉不掉,“陛下自然會一直跟著十六大人。”

林卻握著長槍的手用力,指尖都在泛白。他自玉盤記憶裏醒來,似乎從來沒有把蓮蓬拿出來。

“多嘴。”

林卻冷冷的看他一眼,譚雲樓選擇閉嘴。

林卻沈寂了良久,他提著槍看荷塘裏已經盛開的蓮花,蓮蓬被寒風吹得搖搖晃晃,可他此刻居然有些害怕拿出那朵寄居著林斜源的蓮蓬。

“也不知陛下為何長得跟鞠月仙尊一模一樣,但凡事也該有個先來後到,仙尊是十六大人的師尊,想必是仙尊先來的,十六大人你——”

林卻皺眉擡手,長槍帶過靈泉水,直接將假蘇草淋得葉子都耷拉下來。

“我竟不知道,小城主會這件事這麽感興趣?”

他的槍尖懸點在地上,一步步靠近假蘇草,元嬰威壓全開。

“十六大人……放心,”譚雲樓被靈泉水澆灌,又冷又舒服,聲音都在發抖,“在下並未告知仙尊這件事,只是說啊——”

林卻按下心底怒火等待下文,譚雲樓卻不再言語。他深吸一口氣,等待了幾息,譚雲樓再沒開口。

【好賤兮兮的人。】

系統吃瓜正上頭,被截斷了也有些生氣,不免吐槽。

林卻驀然聽到系統開口,壓下的怒火突然洩出,又被寒風一吹,頓時整個人清明過來。

“方才我——”

他不由自主提起挽弓月打量,似乎從譚雲樓開口那一刻他便有些怒氣郁結於心,更是在交談之中這種怒氣愈演愈烈。可林卻心緒一向很平靜,事有蹊蹺。

“仙君可清醒了?”假蘇草搖搖晃晃,隱約可以看得出譚雲樓搖扇子時的神神叨叨。

“槍沒問題,這院子有。”

林卻斷定,他擡頭,隨心而居的四周被籬笆圍住,是建在半山腰梅花林裏的院子,但待在院子裏面的人卻總是下意識忽略這是半山腰,甚至總覺得是在山頂。

【啊!好像有問題,宿主買了這個院子就很少回來看,整日飄在竹筏上。】

系統也驚覺,自從盧雪深離開後林卻的情緒變化太過順利,若這院子有問題當真是說得過——之前有盧雪深這個大能在,林卻能不被這院子的詭異之處感染,盧雪深一離開,林卻的狀況就表現了出來。

“仙君真是聰明!”

譚雲樓誠懇稱讚,只是語氣像是在哄傻子。

“先不說這個,我同師尊在這待了半年還沒出事,想必也不是大事。”

林卻掂起銀槍,槍尖挑起假蘇草,“你告訴師尊了什麽?”

“在下不過是說,仙尊的愛徒林卻仙君在凡間呀,有個死去的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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