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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日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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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日節劫

45

今日雖是入微城提前過的乞巧節,但長街上節日氣氛照樣濃厚,其中不乏含羞帶怯的少女和意氣風發的少年。只是林卻二人走在集市中,卻沒有一絲暧昧的氛圍。

其實整個大集的活動很多,但是林卻並沒有去參與的意思,因為他身旁陪著的並不是他想的那個人。穆銜蟬充其量只是一個不能代表什麽,甚至很多道理都不懂的友人罷了。穆銜蟬以往同他就沒有什麽暧昧的氛圍,現在更是不可能有,所以他這一路都在吃吃喝喝,不知不覺手裏便提了許多。

當然,穆銜蟬在他的勸說下也跟著吃了不少,看他的表情應該是喜歡的。穆銜蟬大概被他的說法說服了一點。

“也別光吃,你還是得說說盧雪深是怎麽回事?據我所知鞠月仙尊早在數百年前,你還未出生的時候便已閉關,你又如何能與他見得?”穆銜蟬不知不覺間便與他一起逛了大半的市集,已然夜色便要降臨了。

“他既然是我的師尊,那他便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直愛慕著自己的師尊,這很正常吧,更何況他是修真界第一人。”林卻回答的坦坦蕩蕩。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留意了周圍的氣流,發現仍舊是溫暖的夏風,不免一陣失望。

穆銜蟬終於死了心,徹底接受了林卻對林斜源的愛並沒有那麽深這個事實,同時也給他貼上了愛情騙子這個標簽。

太陽落山了,二人沒有在市集上逗留,都默契的避開了乞巧節的這個有特殊意義的夜晚。林卻帶著許多給圓緣挑選的吃食回了客棧。

剛進客棧就看到一眾福修,風塵仆仆的圍坐在大堂。

穆銜蟬沒有選擇停留,而是直接上了樓。

“仙君回來了,傷可養好了?”

“仙君帶的這些吃食是分給我們的嗎?”

“嗚嗚嗚仙君真是好人,人美心善。方才我等可被城外的那陣妖風吹慘了。”

眾佛修頂著灰蒙蒙的頭和一身風沙,七嘴八舌的向林卻敘述,剛才城外莫名其妙起了一股很大的風沙,不知道來源,所以被稱為妖風。

他們每個都活力四射,忙碌了一天,想必也餓了,還好林卻買的東西夠多,他將食物一一分給了佛修,圓緣便叫剩下的人去房間整理洗漱。

“城外怎麽會起這麽大的風沙?”林卻問圓緣。

“這與昨日我們到城外經歷的那場風大差不差,不過這場風是日落時分突然起的,我們也沒有做什麽防備,所以有些狼狽。”圓緣不愧是佛子,帶周圍人淩亂不堪的情況下,仍能保持著體面。

他閃閃發光的頭依舊鋥光瓦亮。

“金池地脈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石背本就受到蠱惑才會默許一切的發生,我們與他交涉過了,往後應當不會再有這類事情發生。”圓緣向林卻說明的情況。

“是他身邊的妖靈添色姑娘交涉的吧。”

“不錯,這石背簡直懶到令人發指,好在這添色姑娘是個明事理的人,這件事兒也算辦的順利。今後他們會駐守在地脈不定期維持修覆,同時也可以利用地脈洩露出的靈氣進行修煉。”

圓緣自然的拿過林卻買的冰盞吃,兩個風姿綽約的人就這樣坐在大堂,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我記得石背除了睡覺之外,還有一個能讓他產生動力的事情。他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林卻將他納爾得到的線索分享給了圓緣。

“此等靈體大多是有執念未能完成。尋常願是情愛、親眷、欲望和財富,但在他身上這些好像都沒有體現,那他在意的是什麽?”圓緣問。

“他一直不肯化形。”

“莫非他一直在找自己的本體?”圓緣想到了這一點。

林卻若有所思,卻被幾個靠近的人打斷。

“請問是仙君大人嗎?”

這幾個人打扮貴氣逼人,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他們這話一出口,整個大堂的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林卻微笑著回應,“叫我林卻就好。”

“林卻!他真的是仙君,他是拯救了入微城的仙君!”

林卻:?

“他可是小城主大人請來的仙君啊!”

“仙君原來長得這麽好看。”

“他旁邊那個和尚應該也是位高僧吧,我得拜兩下。”

圓緣:?

“諸位,諸位,諸位是在哪裏打聽到這些的?”林卻溫柔含笑,讓周圍的人感到十分親切,不知不覺的說了出來。

“小城主府上傳來的,林卻仙君現在可是比我們城主都還受歡迎。”

“城主雖然保護了入微城好幾百年,但我們幾乎都沒怎麽見過他。”

“仙君您可是我們能看到的人,甚至您都不會亂殺人!”

林卻與圓緣對視:亂殺人是什麽奇怪的評判標準嗎?

二人不慌不忙的應付了吃瓜群眾後上了樓。

臨關門前,圓緣對林卻說:“其實今日在金池地脈那裏,也有妖靈向我提起你。林卻似乎在那裏有特殊的地位。”

“啊?”

“他們說林卻你是個好仙君,都不亂殺靈。”圓緣搖著頭,又想了一想,“似乎是從添色姑娘那裏傳開的。”

“這並不是什麽值得讓我開心的評價。”

林卻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入微城為七夕準備的慶祝活動林卻都沒有參加,即便現在是最熱鬧的夜晚。因為他覺得自己暫時不想去,也沒有必要一個人去,只把這一天就像是往常一樣,很平靜的過去,只是身邊少了那陣一直陪伴著自己的風。

但無論如何,他的睡眠質量依舊很好。即使已經是修真者,林卻也仍然保持著每日睡眠的習慣。

有風從紅色燈籠裏吹來,順著窗戶掀開帳幔,為他吹散了這夏夜的最後一絲燥熱。

次日,林卻是被吵鬧的鑼鼓、嗩吶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睛剛好也聽到了圓緣在敲門,叫他下樓。

樓下,圓緣與一眾佛修已經用好了早膳,沒有看見穆銜蟬,也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

圓緣讓佛修自行安排時間,也算是為他們放了一天的假。然後向掌櫃的又點了一份早膳,靜靜等待林卻吃完。

“昨日我沒能得空與你出門逛逛,今日便一起吧,左右那位穆少主也不在,倒也輕松自在些。”

林卻點頭,他們交談期間外面的鑼鼓聲叫賣聲一直沒停。

出來門,吸引眼球的是街上走走停停、端著各色美食的姑娘少年,他們時不時在人群中停下,將手裏的食物分發給眾人。

“據說這新日節是城主與城主夫人成親的日子,這位城主夫人喜愛美食,所以新日節會有專人領了工錢在長街上免費發放食物,就是那些人。”圓緣做了解釋。

林卻沒有說話。

“我們要不要去拿一些?”圓緣詢問林卻。

林卻點頭,跟在圓緣後面靠近那些少年少女。

圓緣覺得他看上去心事重重,但他沒有多問,而是依照林卻表現出的喜好,拿了幾份餐食。

因為是面向全程發放食物,所以並沒有準備那些比較難處理的,大多都是可以邊走邊吃的糕點或者餅子。圓緣挑的是一些桃片和鍋盔。

他回到林卻身邊的時候,發現林卻一直在盯著長街中央那條長得看不到盡頭的紅綢。

這條長街可以同時橫著走七八個人,算是比較寬的街道,可是在街道正中間卻鋪著可容納一人行走的紅綢,來來往往的人似乎都有意避開紅綢,沒人踩上去。

“我忘記同你講了,這條道是城主夫人的專用,除了城主夫人,其他人是踩不上去的,不信你看。”

圓緣指著在人潮推搡間,被無意推出來的人,那人身體不受控制,就要踩到紅綢之上,卻在半空中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轉了過去,雙腿不由自主的纏在一起,像是自己把自己打了個結。

“神奇吧。”圓緣示意林卻跟上。

“順著這條道一直往前走,可以到入微城的祭臺那邊去,城主的雕像就在祭臺之上。”

林卻底底的應聲,將薄薄的桃片含入口中,桃片入口即化,濃烈的甜味刺激得他喉嚨發苦。

他定了定心神,很快便恢覆了狀態。鑒於昨晚他們被認出後產生了不必要的麻煩,二人在臨出門前對自己使了一個小法術,降低了存在感,所以就算是他們沒有易容走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任何人圍觀。

“這奏樂是會持續一天嗎?”林卻付詢問,嗩吶和鑼鼓的聲音不停的盤旋在這條街上,仿佛永遠充滿活力,但著實有一些刺耳。

“應該是要維持到吉時,不過也快了,我們可以順著人流去看一看熱鬧。”

林卻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周圍的人都往一個方向走,而那個方向便是祭臺。順著人流,林卻遇到了許多帶著花的少女,還有頭上系著汗巾的漢子,富家公子搖著扇子在酒樓上遠遠眺望,慈祥溫和的老人被兒女扶著慢慢走。

入微城似乎從來都沒有改變,無論是外界有著怎樣的危險,身處其中的人似乎自帶著一股韌勁。

“跟緊我,不要被人流擠走了。”圓緣時不時回頭看他,十分體貼的沒有詢問他的狀態。

只是在吵鬧的人群中,圓緣的聲音漸漸被蓋了過去。鑼鼓聲不斷放大,林卻的眼前似乎漸漸變得灰暗,只有耳邊不停傳來的呼喚。有人抱著他一步步登上高臺,高臺之下萬民朝拜,一段紅綢橫跨京都,整個國家都在為陛下結親感到悲哀,因為他們的未來皇後早已死去。

隨著皇後的屍體被放入棺材裏,那個素來寬和聖明的帝王一起被封入棺內,他深色的衣袖紛飛,林卻有些怔楞的伸出手想要拉住那個人。

虛幻的紅綢似乎化為了實體,眼前的紅色不斷放大旋轉,林卻腳步輕浮,不就控制到踩上了那段紅綢。

當他踩上去後,萬籟俱靜,長街上的鑼鼓都停滯下來,所有人呆楞的看著他,看著他走上了屬於城主夫人的那條路。

“城主夫人是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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