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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背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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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背窩床

39

水下的世界裏,仿佛所有聲音都被模糊,時光也靜止不動,兩人的氣味熟悉而陌生,開始慢慢糾纏在一起,直至不分彼此。

林卻有些疲倦的用臉蹭了蹭白虎胸口的絨毛,他覺得自己現在心力交瘁。

【你在想什麽?】

穆銜蟬懷抱著他,漸漸沈到了湖底。他幹凈潔白的絨毛與湖底汙泥並沒有混在一起,而是根根分明的隨著流水動作飄搖。

林卻不想回答他,他也不敢詢問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陛下。他曾經面對所有事都不會感到害怕,但一旦涉及到林斜源,他就會變得膽小懦弱,甚至不敢面對真相。

大白虎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後背,見林卻沒反應,又用自己的爪子上的肉墊拖起他的頭,細細看林卻現在的樣子。

在昏暗的湖水中,他看的並不真切。

林卻不想對這個毛茸茸的大老虎頭睹物思人,偏過頭去,從白虎的懷裏扭了出來,順著水流飛出去一段距離。

【欸?】

大白虎一個鯉魚打挺想要去捉林卻回來,卻沒發現此時二人已經穩穩的落到了一片空地上,空地上沒有什麽淤泥,腳底是厚實的石板。

【你別動。】林卻回他。

他故意引著穆銜蟬到這個陣法上來,不管現在眼前的人是不是本人,但身體裏都是有魔氣的。只要有魔氣就可以開啟這個空間轉換陣法。

大白虎果然站在原地沒動,四周依舊很昏暗,他便將頭低了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上面的陣法。

【小卻是故意引我過來的吧?】

大白虎用爪子刨地上的石板,老虎臉看不清表情,傳音也很溫柔。

林卻沈默不語,他在思考要怎麽面對眼前這個人,一聲聲小卻讓他無所適從。

【這是個空間轉換陣法,並且傳送具有隨機性。讓我猜猜,昨夜你同那和尚來過這裏,但卻沒有離開這,說明就這樣法是獨我一人能開的了,所以這陣法是需要——我的魔氣?】

這只大老虎果真聰明,林卻讚嘆,與穆銜蟬那二傻子實在是完全不同。

【你可以試試。】

林卻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但兩人依舊在陣法之內。

【我可以試試,但小卻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拒絕我拒絕的這麽徹底嗎?】

他永遠在一遍又一遍不死心的詢問林卻,林卻也一遍又一遍耐心的回答他。

【因為你不是陛下,你長得與他不一樣,聲音也與他不一樣,所有都與他不一樣。】

大老虎將頭低了下去,看上去似乎有也失望。他伸出爪子重重拍在陣法之上,洩露的一股魔氣向陣法中湧動,四周的水流開始變得急促。

肉眼可見的大面積的湖水灌入陣法之中,造成的沖力使林卻不得不向前踉蹌了幾步。

【小心!】大老虎想要飛撲過來保護林卻,同時他也想與林卻一起被傳送,不然他們將會走散。

林卻避開大老虎的身體,一腳踏入陣法最中心,那裏的魔氣漩渦最為濃厚,若需要傳送,那個地方也應該是首先被傳送的。

他覺得自己應該先遠離這只大老虎,先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才行。

渾濁的汙水中一個核桃大小的東西飛到林卻手邊,林卻手握住它,剎那之間陣法光芒四射。

【穆銜蟬從來不叫我小卻。】林卻留下這句話,消失在了湖底,只留下大老虎在陣中。

什麽意思?

老虎楞了一下。

【你發現是我了嗎?一定是吧,你從最開始就發現是我了!】

老虎咆哮著用爪子捶打林卻離開的地方,他雙目赤紅,眼中不知道是欣喜,憤怒還是悲傷。

【小卻!你知道是我!你為什麽還拒絕我!】

他將魔氣瘋狂的輸入在陣法內,四周形成了激烈的漩渦,片刻之後,大老虎也消失在了湖底。

與此同時,入微城東南地脈中,林卻睜開了雙眼。

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他伸出手探了探,卻觸摸到一塊堅硬的石板。

他現在似乎被困在一個十分狹小的空間中,無法轉身,無法動彈,面前的石板也推不開。

“傳送個什麽破地方。”林卻暗罵,他從儲物空間將昨日那盞旋轉小法燈拿出來照明,發現周圍都是石板,一點線索也沒有。

石板外面也沒有什麽動靜,現在他被困在裏面,不用法術是出不去的。可若是用了法術動靜又太大,所以他決定先觀察一遍。

他動了動身體,註意一直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東西。

方才陣法開啟,湖底混亂不堪,在湍急的水流中,他似乎握住了個坑坑窪窪核桃大小東西。用旋轉小法燈一照,發現是一枚荔枝。

“這湖底怎麽會有個荔枝?”林卻奇怪,“泡了這麽久應該也是爛的吧。”

為免腐爛的荔枝汙染著小小的空間,林卻並沒有打開它,他留了個心眼,將荔枝放到了自己的儲物空間裏。

半刻鐘過後,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石背大人在哪,怎麽又不見了?”有些怪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像是在詢問旁邊人。

“石背大人的去向小人怎麽會知道,這地脈大人建造了這麽多窩床,說不準是在哪休憩呢。”諂媚的聲音對剛剛那人說。

“這可怎麽辦!大人的封印動了,有外人的氣息。”開始那人急急的說。

“怕什麽,只要不是那只惡鬼,石背大人都可以輕輕松松捏死。”諂媚的人聽起來對他的石背大人十分自信。

“我是怕驚擾大人睡覺!若是叫大人知道我們沒有守好封印,我們可能會比那些鬼死的還要慘。”開始那人似乎有些害怕。

“你是說,潛伏在蕭家那個鬼?”

“……”

二人的聲音逐漸遠去,林卻聽著他們口中說的石背大人,眉頭一皺。

石背……這個鬼名字好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還有那個在蕭家潛伏的鬼,應該就是殺了蕭二父母那個,後來被他誅滅了。這又跟那個石背大人有什麽關系?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怎麽樣才能不引起註意的離開這裏,林卻心念一動,想起儲物空間有幾柄匕首。

若是用匕首劃開石板,或許能行。

林卻最常用的法器不是劍,而是匕首。所以匕首他適應起來輕車熟路。加之能放在他儲物空間匕首也不會是什麽凡物,如他所料,很快便破開一個大洞。

林卻屏息凝神,從洞裏爬了出來。

他打量著周圍,這裏似乎是在一個很大的溶洞裏,墻壁每隔一段就點了盞燈,周圍有很濃郁的靈氣彌漫,只有地脈才會有這麽濃郁的靈氣。

“地脈……入微城中湖下的封印,居然連接著東南地脈。”

聽剛剛那兩個路過的未知物種說,這裏被那個石背大人占領了。

原著有提過一句話,天河水惡靈暴動是因為有惡靈占據地脈導致靈氣大量逸散,難道就是這個石背大人?

林卻摸著下巴,試探著往溶洞深處走去。他不知道大白虎那邊怎麽樣,但就算是傳過來也應該傳不到他身邊。以穆銜蟬現在元嬰期的修為,應該是沒有什麽危險的。

林卻也是元嬰期的修為,但確實紮紮實實睡了三百年睡出來的,這修為就像是沒裝滿水的木桶,自然比不得穆銜蟬,他才應該小心。

還好他在昨夜已經同圓緣說好了,圓緣會在明日地埋湧動的時候來東南方,到時候也好有個接應。所以他現在要做的是盡可能摸清這個石背大人的底細。

走了幾十米前面拐角處的燈光有些閃爍,幾個人影透過墻面反射到林卻眼裏。

“你說什麽?居然有外人進來了。”又是另一個不同的聲音,跟剛剛那兩人不是同一波。

“何止呢,那人還同石背大人搶窩床,可精彩了。”

“你——”

“我們還是先過去看看吧。”

幾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就要走到拐角,林卻臨危不亂,出手極快,就在幾人從轉角露頭快要看見林卻時,林卻一把匕首飛了出去定死在巖壁上,止住了打頭那人的腳步。

“啊——”那人的驚呼還沒出聲,林卻閃身到他們面前,又是一把匕首封住了最後一人的去路。

“別出聲!”林卻又拿出一把匕首,“不然我不能保證這一把會出現在哪。”

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修為和靈氣,前面幾個人倒是嚇得不敢直視他,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不是自願來這裏的!”

林卻冷然低頭打量地上的幾個人,說是人,其實不然。他們皆沒有實體,身體邊緣有些淡淡的虛無景深的感覺,是惡靈。

“把你們知道的交代清楚。”

林卻聲音很冷,威壓壓的幾個惡靈不停顫抖,他們看著不遠處被定死在墻上的匕首,那匕首一看就是個上品法器,卻被眼前這個青年隨隨便便定在了墻上,這位大人不好惹!

“大大大人,我們也是天水河裏老老實實的靈體來著,莫名其妙聽周邊的妖怪魔族說這裏有個石背大人在募集追隨者,便也跟著過來……我們都沒有作惡!!”

“對對對!作惡的是石背身邊的那些人!不是我們這些小嘍啰啊大人!”

“剛才你們說的事,交代清楚。”

林卻剛剛聽得清清楚楚,還有個外來者來到這裏。

“有個外來者,莫名其妙就到了石背大人的窩床裏,那邊還打起來了!”

“是是是,那個外來者似乎跟大人您是同族。”

“長得可俊。”最後一句話是個看起來身姿曼妙的女人說的。

林卻挑眉,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人是穆銜蟬,那廝竟這麽倒黴直接傳到什麽石背的窩床裏了?

“窩床在哪?”

“不知道是哪個啊!”為首之人似乎有些欲哭無淚,他指著甬道邊上一個石棺一樣的東西,“這也是個窩床,這裏這麽多窩床,我們還得一個個找呢!只知道在那個方向。”那人指了另一條路。

林卻:……

他方才好像也是從一個這樣的窩床出來的,原來他好像也挺倒黴的。

見問不出什麽有用信息,林卻揮手將幾人打昏,往另一條走去。

“希望穆銜蟬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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