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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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真是悲傷啊,好不容易有的美女經理因為出手打人,再也不能留在排球部了。音駒的排球社為此陷入了一段時間的低迷氣氛,榮升為新任隊長的黑尾也很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主動表態願意為社員們穿上女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感謝以及婉拒。不過,在他的努力下,排球社的前後輩等級觀淡化了不少,研磨戰術中心的地位也確定了下來,大家還想出了頗有些羞恥的口號:“我們是血液,必須暢通無阻地流動,輸送氧氣,讓‘大腦’正常的運作!”

對於這件事,研磨倒沒有特別開心。畢竟,這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他的規劃能力和球商,大家一直有目共睹。之前不太喜歡他的前輩也在假期主動找他道歉,雖然針對的只是春高選拔賽的意外事件,研磨也覺得足夠了。畢竟,他是個愛擺架子,自尊心又很強,而且信奉“二傳是隊伍裏最賣力的人”的觀念的人。他接受了前輩請他的咖啡牛奶,開口問道:“亞樹她向您道過歉了嗎?她確實容易激動,而且不太懂事。”

“她啊……”前輩撓了撓頭,“很誠懇地道過歉了,而且還送來了很多藥品,我也沒受重傷,不用太在意了。我沒事的。”

研磨松了口氣,看來亞樹的心也可以放下了。和前輩告別後,他走上回家的路,路過家門,又往前走了一段,慢慢逛到了亞樹現在的住所。看見對方家裏亮著燈,他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哢噠”一聲,門開了一條小縫,亞樹還像往常一樣探出一個頭,左顧右盼,壓低聲音道:“研磨,你知道我不能靠近排球部的……”

“嗯,可我是孤爪研磨啊。”

“不好笑。”

“是你沒理解禁令啦。外面很冷的,你要麽就早點趕我走,要麽就放我進來。”

亞樹只好打開大門。屋子裏暖氣充足,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一起經歷冬天,看來亞樹很怕冷的同時並不缺錢。剛進來時,研磨還裹著一身寒氣,沒不一會兒手腳就被室內溫度烘烤得微微發癢。亞樹從冰箱裏翻出塑料包裝的焦糖布丁,一人一個,坐在電熱地毯上看動畫碟片。剛看到庫洛洛扶起昏迷的妮翁,亞樹突然起身,推了推研磨的肩膀,“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好直白。”研磨被她推得站起身來,心裏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起身,走向玄關,“不應該說吃茶泡飯之類的嗎?”

“我是大阪人,想讓你幹嘛就直接說了。”亞樹趕人的動作有些急迫,“你快點出去吧,我不想讓你知道我還需要上廁所。”

“……可是我早就知道了。”研磨拼命忍住笑意。

“求你了,小研!”亞樹雙手合十,快要哭出來了。

“那我走了,等我吃完晚飯再過來。”經不住亞樹誠心誠意的懇求,研磨快速地套好衣服,圍巾也隨便地搭在了脖子上,向亞樹揮了揮手。

“那也得等我讓你來你再來。”

“好啊,我等你消息。”

門又被迅速關上了。研磨站在門口,不緊不慢地系好了圍巾,這才向家的方向走去。路上,手機振動了兩下,不用拿出來也知道,一定是亞樹發來的。回到家,他一邊換衣服一邊按開郵件消息,果不其然,每個標點符號都向外迸發著亞樹的控訴:“在門外站那麽久是要幹嘛啦!(顏文字:生氣)不借我逆轉檢事的話我決不原諒你。”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過去?”家居衛衣套到一半,袖管還空蕩蕩的,研磨把一只手伸到衣襟外面,飛快地打了條回信。

“七點半之後吧。麻煩把作業本也帶來,教我幾道數學題……(顏文字:哭泣)”

他把游戲機和《逆轉檢事》的卡帶塞進書包裏,下樓吃晚飯。七點半,他跟父母打了個招呼,慢悠悠地穿衣出門,再次走進了亞樹的屋子。亞樹一臉苦惱地對著習題冊發呆,手邊泡了杯熱氣騰騰的丁香茶,看研磨過來,趕緊給他讓出位置。總算解開一道三角函數題,亞樹將筆夾在虎口處,像吃完飯一樣祈禱了一句,對著研磨勾了勾手:“游戲機借我啦——”

“好吧,不過有時間限制。三十分鐘結束後,不管有沒有進展都要存檔。”

看著亞樹練習冊上大片大片的空白,研磨在交出游戲機前,先給對方制定了標準。

“好的研磨,你到時候叫我就好。”亞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NDS的外殼,也不知道有沒有把研磨的話聽進去。

三十分鐘後,亞樹和研磨分別抓著游戲機的左右兩邊,一番爭奪下,她還是乖乖交了出去。

“就差一點點了……馬上就能把拼圖拼起來了……”

“時間到了。”研磨毫不動容,“答應過我的吧,亞樹?”

“嗚嗚……對不起……”亞樹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哭喪著臉,拿起筆繼續做題。研磨仔細觀察著她的做法,遇到難題時,她總是想著用盡每一份腦細胞,直到把自己能想到的路全都堵死。他嘆了口氣,點了點另一道:“先跳過去,做這個簡單的。”

“好。”亞樹的筆尖滑向另一道題。這道題和研磨講過的那道思路很相近,沒一會兒,亞樹就解出了答案。繼續做了幾道簡單的題後,亞樹翻回當時那一頁,竟然也寫出了半道。研磨繼續指點一番,難題的答案也慢慢浮現了出來。

“原來可以這麽做!”亞樹懊惱地敲敲頭,“完全沒想到啊,我果然是笨蛋吧,游戲思路也想不出來,題也做不出來,啊——”

“明明也做對了很多題的。”研磨拍了拍她剛剛敲自己的地方,“不是笨蛋,只是沒那麽聰明。”

看著亞樹哀怨的眼神,研磨這次沒有再忍,嘴角明顯地彎了起來。

********

高一新生的入學給音駒排球社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黑尾騙來了一個相當高大的男生,日俄混血,長著銀色的頭發和綠瑩瑩的眼睛。盡管是排球新手,但天生的體型優勢已經讓他能在比賽中占到不少好處。研磨更是背負了艱巨的任務:在短暫的幾個月裏,把他打磨成能上場的水平。要問,就是黑尾的那句:“你最擅長操控角色慢慢升級了,對吧?”

“雖然如此——那是RPG啊!”

因為灰羽列夫體型太大,每一個失誤在研磨的眼中都變得格外顯眼。又因為零經驗,研磨得從最基本的規則開始講起,每次講完,再對他進行考核,列夫就眨巴起那雙外國人一樣的眼睛,表情裏透露出清澈的愚蠢。研磨簡直想把他的腦袋揪下來,再換成自己的,直到他能把最基礎的“世界觀”和視角記住再換回來。本以為墊球的訓練可以全權交給夜久了,沒想到他剛想溜出場外,就被海信行輕輕拽住了衣角:“抱歉,研磨,你還得再等一會兒,讓這小子看看怎麽扣球。”

今天的工作任務超過太多了!訓練結束後,研磨連表情管理的體力都消耗殆盡了。他拖著沈重的步子,來到自動販賣機旁邊買了瓶寶礦力,一邊喝一邊看高一新生們擦球、打掃衛生,心中不禁感慨:當了前輩才知道,做前輩真的很爽。

“啊!我之前就是聽說到了排球社能看到可愛女孩子才來的!”列夫的大嗓門老遠就能傳過來,“不過好像沒看到呢。”

“哎?還有這個說法?不會被騙了吧。”

“我知道這個傳聞!之前的女經理確實長得非常可愛,但是她加入之後導致了排球社的暴力事件,所以又退出了。”

“真是紅顏禍水啊!到底長得多好看?”

“當時是哪些前輩卷進了暴力事件啊?有幾個人?”

傳的好離譜……研磨決定親自下場,把謠言扼殺住。看見前輩靠近,那個所謂的“知情新生”趕緊閉上了嘴。列夫卻沒有及時停下,“嗚哇,難道孤爪學長也在其中嗎?”

“你的聲音並不小,列夫。”

“對不起……”

“一會兒加練。你的基礎太差了。”

列夫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其他人不得不離開現場,而列夫也不得不被迫對著墻角練習墊球,一邊墊一邊向研磨求情:“孤爪學長,我的手臂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什麽時候可以結束啊?”

“好吧,先到這裏吧,別受傷了。”對方如此可憐地請求了,研磨也不能不放過。而在他們收拾場館的時候,亞樹趁著夜色,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研磨偏了偏頭,用略微提高的音量說道:“拖把好像被鎖回去了,這邊還需要拖一下。”

“我去拿!”列夫大叫一聲,向器材室跑去。他個高腿長,兩三步就跨到了門口,但又不得不原樣返回:“孤爪學長,我沒有鑰匙耶……”

“不用,她會過去的。”研磨指了指已經進來的亞樹,“你簡單擦擦就好,手臂疼的話……”

“可以冰敷一下。”亞樹遞來一支蘇打冰棒,“敷完就可以吃啦,學姐請你的。”

“謝謝學姐!”列夫高興地接下冰棒,一只手擦剛剛墊球時面對的墻壁,另一只手夾著冰棒,像胳膊折了一樣。亞樹接過研磨手中的鑰匙,拿出拖把,在排球場上跑來跑去,擦得又快又利落。列夫完成了自己的任務,隨手把抹布丟到一邊,拆開冰棒包裝吃了起來,邊吃邊問:“學長,難道她就是傳說中的那位女經理嗎?”

“是,不過那個傳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研磨瞥了他一眼,列夫趕緊叼著冰棒,把抹布疊好放回原位。亞樹也把拖把鎖回器材室,叉著腰,深深吐出一口氣:“我們走吧。”

“學姐,很高興認識你!”列夫左手取出嘴裏的冰棒,伸出右手,牽上亞樹的手心,熱情地搖晃了兩下,“也謝謝你的冰棒!”

“不客氣!止痛了嗎?止痛後晚上回家好好用熱水泡一泡,瘀血就會消除了。”亞樹笑瞇瞇地說,“大家都對你很期待哦。”

“我知道!我會努力的!畢竟我可是這裏:最高的人了!”列夫努力挺了挺胸膛,“對了學姐,我想問問,你為什麽要退社呢?”

原本還很健談的亞樹瞬間沈默。列夫馬上發覺自己說錯了話,緊張地抿緊了嘴唇。最後,還是研磨站了出來,解釋道:“高一的時候,我們和當時高三的前輩發生了一點矛盾。亞樹有點情緒崩潰,也發現自己不太喜歡在社團做這樣的工作,就退社了。反正經理的工作總有人會做。”

亞樹勉強一笑,“嗯,我也不是很在意之前的問題。有什麽事的話,來向我求助也沒事的。”

“學姐人真好。”列夫發自肺腑地讚美道,“我完全是新人呢,學姐懂排球的話可以教教我嗎?”

“不行的吧。”研磨替亞樹回絕了他,“我、黑尾和夜久隨時都在,有任何問題都會及時幫你解決的,不要打擾社團以外的成員。”

“可是……夜久學長好嚴格……”列夫難過地撇了撇嘴。

“因為他很期待你的成長哦。”亞樹向他豎起拇指。不得不說,列夫這種性格的後輩真的很好哄,研磨回顧了一下自己的高一,也不得不在心裏承認,在前輩的眼中,自己大概是個難纏的刺頭。

不管怎麽說,能變強就好了,道具的外觀也沒那麽重要。列夫也好,自己也好,小黑也好,聚在一起能夠變成強大的隊伍,這就夠了。

這次IH再來看看吧,亞樹。我會讓你看到的。

列夫在路口向他們告別。研磨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跟這種高精力人相處實在太累了。和亞樹在一起倒沒那麽累,她的精神抖擻對研磨來說恰到好處,剛好讓他享受到了人類的精彩,卻又沒有影響他。難道,這是一種朋友之間的默契?

試試看。研磨走慢了半步,盯著亞樹的肩膀,心裏碎碎念。感受到他的目光,亞樹狐疑地轉過頭,“怎麽了?”

“鍛煉默契。”

“那,結果怎麽樣?”

“良。”

“為什麽不是優?”

“因為……還差點什麽。”研磨撓了撓臉頰,“可能是因為你暫時還不能閉著眼睛扣下我給你的一球吧。我覺得那種水平是優。”

“那是研磨的要求太嚴格了!”亞樹跺了下右腳,“哪有幾對選手能做到嘛!”

“總有能做到的吧。”畢竟,人類的極限總能一次次被突破。就算現在沒有,誰知道有朝一日會不會出現呢?就算是他們都死了,才會有這樣的組合,那也是有吧。

“不過沒關系啦,良已經很好了。在我這裏,良就是最好的。”

亞樹偏過頭去,“嘁”了一聲。也許,違心地說一句“現在我覺得到優了”,她會開心起來吧。

“那你以後不準給任何一個人打優,否則我都視為說謊。”

研磨張了張嘴。這話說不出來了,但,他目前真心覺得,剛剛那次是優。

“亞樹。”

“嗯。”她剛剛果然只是在裝生氣,研磨一叫她的名字,她語氣裏的脾氣立刻就消散了,“怎麽啦?”

“你的天賦值是S級。”

“啊?什麽?怎麽回事?我做了什麽?”亞樹一臉茫然,又伸出雙手,仔細看了看,“嗯,掌紋看起來也是這麽說的。研磨,要不我們去擺攤給人看天賦值吧?”

“別鬧啦你。”研磨要努力搓幾下臉,才不會讓五官笑得太扭曲。在研磨家門口,他們還是沒法忘記擺攤看天賦值的笑話,直到進屋,研磨的臉上都掛著笑意,把爸媽都嚇了一跳。研磨趕緊鉆進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中止不住微笑的自己,又回憶起去年亞樹為了他揮出的那一拳,笑容慢慢收斂了。

不該說那種話。什麽天賦值,什麽最高是良,這話說的好差勁。亞樹沒有在意這些事也不是什麽值得慶幸的事,她原本沒必要這麽做的。

“我對亞樹,好像有點糟糕。”他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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