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VIP]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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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VIP] 第 69 章
江雨濃是想停下。
可她看曲明淵一眼, 情緒止不住的翻湧，帶著她的腿不自覺的開始跑。
“小雨！”曲明淵伸手想抓，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玉泠雪的方法沒用。
郁青鸞和江雨濃性格差的很大。
曲明淵悔了, 只覺得自己的舉動把江雨濃嚇得不輕, 都飛速逃走了。
曲明淵淋了一夜的雨。
而其實, 玉泠雪只是讓她把身上弄濕就好。
她固執又苦惱，在雨夜裏疾走。
後面體力不支, 靠著椅子休息了一會兒, 早晨才慢慢挪上了樓。
再強健的人淋一夜雨還沒擦幹過都受不了。
何況曲明淵之前失憶, 折騰了一年多, 身體素質本就不如之前。
這會兒發著燒, 心裏還在想該換什麽方法去給江雨濃道歉。
要是江雨濃直接不回這個地方，去住酒店，那就麻煩了……
不料兩分鐘後, 江雨濃回來了。
她看見曲明淵倒在她門口，心理再難受，也不可能繼續無視, 把她扶了起來。
“你走……”一句話還沒說完。
江雨濃感覺到曲明淵撲到自己手背上的呼吸很燙。
她捏著的胳膊, 溫度也不同尋常。
仔細一看, 曲明淵整張臉都燒得發紅。
水潤潤的，是不太正常的顏色。
一雙眼也滿是疲憊, 病起都快溢出來了。
“你, 你怎麽了？”江雨濃又不是真的不喜歡曲明淵了。
看她這副模樣, 心被猛然揪痛。
“小雨……”曲明淵努力支撐著神智，去睜開眼, 看她一夜未見的愛人。
“你是不是昨晚淋雨了？”結合種種跡象，江雨濃得出一個結論。
昨晚下雨那會兒, 曲明淵在樓下，按照她說的，確實離開了。
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麽想的，還是回來了。
“你傻啊，你沒別的地方去嗎？”江雨濃有點急。
她狀態也不是很好，沒法把曲明淵扛回屋。
“你，你是曲家家主吧？是商業大腕啊，肯定有很多套房子的。你就不能，就不能回那邊住嗎？幹嘛要去淋雨。”
她努力，也只能把曲明淵一只胳膊搭身上。
而後江雨濃深吸一口氣，決定硬撐一把。
“我不想走。”曲明淵自己站了起來。
搖搖晃晃的，江雨濃扶穩她。
這一抓，江雨濃感覺手也涼透了。
曲明淵渾身溫度都在掉。皮膚是泡水後的慘白。
那點淤青更明顯了。
江雨濃有些後悔。
昨天怎麽說也該給曲明淵處理一下再趕她走的。
……她也沒想到曲明淵這麽癡傻。
喊她回別的地方住，就是不聽話。
“小雨，我沒有別的家……”曲明淵都不敢把自己的重量往江雨濃身上壓。
她怕把江雨濃好不容易軟化的心嚇退。
也怕壓垮江雨濃——再燒曲明淵也能看出江雨□□神狀態很差。
“你沒有別的房子？”江雨濃好不容易把曲明淵帶進家門了。
“那不是家。”曲明淵扶著墻，腿軟得厲害。
如此，江雨濃也沒話了。
——那不是家。
曲明淵用行動表示這，只有這裏，這間兩室一廳的小房子，這有江雨濃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是她被趕了也不走，淋了雨發著燒也要回到的地方。
江雨濃咬著唇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鼻尖好酸。比吃了芥末還難受，都能擠出檸檬汁了。
“你去洗澡。”她把水打開。“我去給你找藥。”
走前，她感覺衣角被人拽了下。
江雨濃回過頭，猛地撞進曲明淵一雙意外印著光的鹿眼。
“還在生氣嗎？”曲明淵吸了下鼻子。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多狼狽，她只想要聽到江雨濃的聲音。
能聽見江雨濃和她說話就好。
那能證明江雨濃還在，沒有徹底丟棄她。
這樣曲明淵能有些微安全感，不至於憋悶到一絲力氣都沒有。
“……”江雨濃默了一瞬。
而後她捏住曲明淵的手，把它輕輕的掃開。
用行動回答了曲明淵的話。
曲明淵眼裏的光滅了。
江雨濃不敢看她，別過臉匆匆離開。
“我去給你找藥。”她只是重覆著這句話。
曲明淵沒有再鬧。
能進家門已經很滿足了。
哪怕她再想，也得考慮到江雨濃的心情，不能貿進。
曲明淵慢吞吞的把濕黏到膩的衣服脫下，走進淋浴頭。
她吐息一次，竟生出點去年和江雨濃初遇那一夜的感受。
那會兒，她還是白蘭，沒有記憶，不知自我，更不知道明天的光景。
淋了雨發著燒，站在這個地方，心裏揣著的是同樣的惶恐與擔憂。
* * *
曲明淵足足洗了四十分鐘。
江雨濃在浴室門口，靠著墻聽水聲，什麽也沒想。竟就這麽睡著了。
她昨夜接近一宿沒睡著。
眼是一直閉著的，頭腦昏昏沈沈，一會兒t就會驚醒一瞬，心裏塞的全是曲明淵。
她其實也很怕。
怕曲明淵就這樣離開她。
她是不快，但她也沒想過要和曲明淵分手……
這是一種很別扭的感情。
生氣討厭埋怨，和喜歡眷戀珍惜。
兩種感情都是真的。都在此刻存在於江雨濃心中。
江雨濃不確定曲明淵能不能懂。
好在……曲明淵沒有離開她的意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雨濃忽然感覺胳膊被人戳了戳。
她猛地驚醒才發現自己剛剛睡著了。
而把她喊醒的人，帶著讓她放松的玉蘭香，和絲絲水汽。
或許還有點熱。江雨濃能感覺到曲明淵就停在自己的身側，僵持著沒有抱上來。
“去床上睡。”曲明淵只有這一句話，讓江雨濃去休息。
“把藥喝了。”江雨濃也就這麽一句話，讓曲明淵去喝藥。
“好。”曲明淵拖著步子去喝藥。
而後她被江雨濃牽住了胳膊。
“你不用睡沙發或者地板。”江雨濃嘆息了一聲。
“今天破例讓你回房間。”
曲明淵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江雨濃的下一句。“病好了就出去。”
“……那要是一直不好呢？”曲明淵跟在江雨濃身後，小尾巴似的。
心裏帶著說不出的悸動。
好奇怪。她們明明是吵架了，鬧別扭了。
她明明在哄江雨濃。
她卻生出點莫名其妙的……初戀感？
她在經歷曾經的自己經歷過的心情。
在這些循環裏，一次次的，加深對江雨濃的感情。
躺在熟悉的床上，曲明淵眼皮打著架。
被江雨濃輕輕摟住腰時，曲明淵想。
她沒有說謊。
除了這一間小小的公寓，她沒有別的家了。
* * *
再睜眼時，曲明淵第一眼看見了窗外。
這會兒已是下午。烈陽把澄澈的天空照得好滿。
一半天全是太陽的亮，看不清雲也看不清藍的底色。
曲明淵瞇著眼適應。
雨停已經很久了。
她身上不正常的溫度也已經退去。
……她就退燒了。
睡覺前江雨濃怎麽回她的來著？
——“好沒好，量個體溫不就知道了？”
曲明淵盯著旁邊的被子發呆。她現在把自己捂燒還來得及嗎？
隔了會兒，曲明淵側頭。
江雨濃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聽見廚房傳來叮叮咚咚的響，稍微安心一點。
再看見自己手臂被貼了藥膏，又安心一點。
她怕江雨濃趕她走不成，自己跑了。
沒等她下床，江雨濃端著一個碗進了屋。
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坐到曲明淵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
然後把藥一口一口的餵給她。
就好像她們的從前。誰生病了，另一半都會擔當起照顧者的角色。
曲明淵能感覺到江雨濃還沒消氣。
但該給的關照，江雨濃一點沒少給。
或許愛是有慣性的。
曲明淵吃的很慢。
喝一口緩一會兒，刻意拖著時間。
江雨濃也沒催。長長的視線落在曲明淵的臉上，蓋過她卷翹的睫毛，穿透了她的身體一般，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江雨濃在發呆。
曲明淵喝完了藥也沒動。
江雨濃還是自己意識到了，把碗放在一邊。
“……我做了飯。”江雨濃是動了手以後才意識到不對的。
這麽久的相處，她都養成照顧與依賴的習慣了。
她看著曲明淵的眼睛亮起來。
“吃了再走吧。”江雨濃嘆息一聲。
“一定要走嗎？”鹿眼還沒亮幾秒呢。
“嗯。我需要時間，去理清楚之前的事，去消一消脾氣。”江雨濃聲音很輕。語氣不容置疑。
“那能不能……抱一下？”曲明淵說罷，伸手圈住了江雨濃的腰。
“……曲明淵，你別太過分了。”江雨濃按著曲明淵的肩膀，想把她推開。
“小雨，寶貝。”曲明淵的聲音吹進她的耳畔，她的腰開始不爭氣的發麻發軟。
“對不起，我愛你。”
仿佛秋雨吹進江雨濃的體內。
卻已經過濾掉了寒涼，只剩沁人心脾的舒適。
江雨濃松開了制衡，任曲明淵抱著她，與她撕磨耳根。
……
“行了，飯菜要涼了。”江雨濃掐了曲明淵的腰一下。
“真的要我去別的地方住嗎？”吃飯的時候，曲明淵問了句。
“嗯。”江雨濃都沒考慮，直接下了判斷。
曲明淵好似很委屈，貝齒咬著櫻唇。
江雨濃眼不見心不煩，埋著頭專註的吃著飯。
曲明淵洩氣了。“至少鑰匙還我……”
“我的家。”江雨濃頭也不擡的回道。
“難道不是我的嗎？難道小雨要把我趕出去，要徹底拒絕我。我們不是準備領證的未婚妻妻嗎？”
聽到這兒，江雨濃又來氣了。“就你伶牙俐齒，油嘴滑舌。閉嘴吃飯，不然我讓你現在出去。”
曲明淵還好意思說！她也知道她們是未婚妻妻的關系啊！那為什麽不告訴她身份！
“對不起。”曲明淵低下頭，趕緊滑跪。
“我走了。”吃完飯，曲明淵也沒帶別的東西，就帶了手機和平板。
“……嗯。”江雨濃在收東西，刻意回避著曲明淵的身影。
“我會想你的。”曲明淵已經開了門。
“很想很想你。現在就開始想你了。”曲明淵換好鞋了。
她沒得到回覆，只好把最後一句話說完。“你也要想我。”
想念也有慣性。只要江雨濃沒有拋棄她的想法，她就不怕這份願望落空。
然後門關上。
江雨濃癡癡的擡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也沒來得及看曲明淵的臉。
一扇門就這麽阻擋在了她們之間。
江雨濃停下動作，感受著只剩自己的家有過分的寂靜，心情很低落。
半晌，她收到一串地址，是曲明淵發來的。
【我的公寓。你想來的話，報我的名字可以上來。】
【還有隱瞞你的事，想聽我解釋的時候，告訴我。】
江雨濃的手指撥過這句話。
她有些不明所以。
難不成，曲明淵隱瞞她，還有理了？
可她也記住了。
等心情好一點，她就去找曲明淵討說法吧。
她們總不可能一輩子困在這件事上。
還要領證的，良辰吉日就要到了。
* * *
周五，江雨濃回了辦公室。
她這周閑，曲明淵又沒把合作項目給她，之後也暫時沒有安排。
於是陳渚韻找到了她。
“你……”陳渚韻還以為她昨天請假，是和曲明淵情濃意濃過了度，休息去了。
兩個人的合作受到了娛媒的高度關註。
江雨濃拿了IARPO兩個獎，短時間內被陳渚韻推到了p4，完成了國際上的合作。
江雨濃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她已經算圈內的當紅人物了，很多人都好奇她下一步動向。
而曲明淵更不用說。誰不好奇這位失蹤快兩年，突然回來就開始攪局的大腕。
只不過江雨濃也不是愛八卦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她們的合作。
而合作的事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只能是曲明淵下場清理了輿論。
可陳渚韻看江雨濃這完全不像被愛情滋養的愁苦臉，一句話都卡殼了。
“你見曲家那位怎麽樣了？”陳渚韻咽了下口水。
該不會是不順利吧？
比如……江雨濃和曲家有仇？
“陳姐。”江雨濃知道白蘭的真實身份後，看很多事都覺得有蹊蹺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家姐姐的真實身份了？”
她問完，瞇眼笑了下。其實也不是真要陳渚韻回答。
畢竟，陳渚韻和游從禮很熟。游從禮隸屬四大家族的游家。
游從禮首先肯定認識曲明淵。
陳渚韻還能不聽游從禮說這件事嗎？
“呃……”陳渚韻汗流浹背了下。
所以……曲明淵果然翻車了啊。
她就說曲明淵不會談戀愛，再隱瞞身份要翻車。
曲明淵還老是不服氣，戳她痛處。
“我也不是很確定。之前我問她認不認識一個人，就是因為她和我初戀長得很像。”陳渚韻還是解釋了起來。
“後來我知道，她的另一個媽媽大概就是我初戀。別的……包括曲家的事，我都不是很清楚。”
江雨濃也就點頭表示了解。
“你給我派個別的項目吧。有合適的嗎？”
她估摸著短時間不會和曲明淵徹底和好。更別說合作了。
“……曲明淵沒有給你項目？”陳渚韻還以為兩個人之前那麽黏糊，這都過去兩天了，曲明淵怎麽也該把人哄好了呢。
“鬧別扭了。暫時不想要她的。”江雨濃說得理直氣壯。
也是這會兒，陳渚韻收到了一條消息，是曲明淵發來的。
“……她把合同和項目信息發我這兒了。你確定不看看？”
陳渚韻也是無奈。
小情侶吵架，可別把她夾在中間啊。
“很好的項目。”陳渚韻補充了一句。
江雨濃撇了下嘴。“那我看看吧。”
江雨濃看完，確實也沒有理由拒絕曲明淵給的項目。
畢竟，項目本身也是給江雨濃量身打造的。
老婆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江雨濃也不想曲明淵找別的設計師合作，她受不了那種發酸的心情。
江雨濃把字簽完，回到辦公室，開始籌備。
中午，她看見曲明淵給她發的消息t。
只是一個表情包。
表情包上的龍貓睜著大眼睛，眼睛閃著幾大團高光，汪著水，瞧著怪可憐的，叫人想摸摸它。
江雨濃的手在鍵盤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大概是看見她正在輸入中，曲明淵又發了一個表情包。
這個表情包比上一個看著更可憐，更讓人憐惜。
江雨濃無端想到去年秋天。
她們剛剛相識的時候。
白蘭也是這麽給她發消息，守著手機等回覆。
江雨濃的眼神軟了下來。
只是……一次隱瞞而已。
曲明淵還說有理由，想解釋。
那，回她一下也沒什麽不可以吧。
江雨濃也挑了個摸頭的表情包。
曲明淵也是秒回的。
她居然還有一套被摸摸的表情包。
【很想你。】緊接著一句話跟了過來。
江雨濃看著胸口都有些發燙。
或許是一顆氣皺了的心，終於軟化了些許。
【乖。】江雨濃很遲緩的打下一句話。
而後又仿佛被誰追著似的飛快的打下一行字。
【要忙了，下次再說】
曲明淵收到這條消息，把手機關掉，面不改色的掃了員工們一眼，指節敲過桌子，心裏的火氣更盛。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卷？兩個多月，就做出這點東西。我看你們，比我走之前怠惰了不少啊。”
她最近在處理公司內部的站隊情況。
理論上挺忙。但江雨濃比什麽都重要。
開著會，她也能抽空秒回江雨濃呢。
* * *
江雨濃強制讓自己忙了一天，沒空去想中午和曲明淵的交流。
下班時，江雨濃下意識摸出手機，給曲明淵發了條消息。
發完她才楞了下，去撤回發的消息。
曲明淵的回覆已經發過來了。
【來接你？】
【……不用。就，通知你一聲。】江雨濃不好說自己是下意識。
她的撤回把她暴露完了。
坐在辦公室裏的曲明淵笑了一聲。
秘書汗流浹背。“曲，曲董，這一批還是不滿意的話，我讓那邊重做。”
曲明淵這才擡頭看了她一眼。“……我覺得不夠大氣，返工吧，要快一點。”
她不至於要哄十天半個月才能把人哄好吧？
【那，你要不要來接我？】曲明淵低頭繼續和江雨濃聊天，把得寸進尺發揮的淋漓盡致。
江雨濃已經把拒絕的話發了出去。
而後她又好奇。
【你在哪兒上班？】
曲明淵給了她一個地址。【這是曲氏的雲耀集團總部地址。我有一半時間在這兒工作。你要來的話給前臺報你的名字，她們會帶你來我辦公室的。】
江雨濃看著這個地址，真生出了些去探究的心思。
這麽久了，她第一次知道愛人在哪兒工作，自然也會開始好奇她平時都做些什麽。
而後江雨濃搖搖頭。
她還在跟曲明淵生氣呢。不可以這麽快就屈服。
曲明淵之前都不想說，現在江雨濃當然也不想好奇。
曲明淵的消息又來了。【所以寶貝，要不要來接我？】
江雨濃看見消息，扯了下嘴角。
到家了以後才回了被她晾到一邊的曲明淵。【我到家了。你想的還挺美。】
曲明淵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好吧，我只能繼續想你】
江雨濃很果斷的把手機關上。
曲明淵惹她這麽生氣。她們哭成那樣，還一起失眠，發燒。
她至少要氣夠72小時吧。
她把手機提示全關了，也就沒看見後面曲明淵發的消息。
這一夜江雨濃睡得不安穩。
身邊少了個人，怎麽睡都睡不好。
還不如昨天早上那淺淺的三個小時。
那回至少曲明淵還在身邊。
半夜醒來，江雨濃裹著被子。
被子裏都是曲明淵的味道。
她的生活已經完全被曲明淵入侵了，兩個人在一起那麽久，這個家沒有一寸是她自己的。
江雨濃想，曲明淵說得對。
不止曲明淵沒有別的家。
江雨濃也沒有了。
她的家裏必須有曲明淵。
就像曲明淵不承認那些沒有她的房子算是家。
可江雨濃又想到前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迷迷糊糊的被曲明淵蒙騙的幾個月。
還是覺得不舒服。
氣不過，又想曲明淵。
江雨濃去拿手機，無視了曲明淵前面的消息。
她一鼓作氣，打下一行字。
【好想你。姐姐。】
現在是淩晨三點。是從前江雨濃和第二人格約會的時間。
而曲明淵，也理所當然的醒著。
【你開門。】她回的消息很簡單。
江雨濃看著這條消息，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她餘光瞥見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她沒來得及看的消息裏，充滿了曲明淵的思念。
還有一段話。
江雨濃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她幾乎是用最快速度奔到了門口，貓眼都沒來得及看，直接開了門。
門口站著她喜歡的人。
玉蘭的香味撲到鼻腔，江雨濃擡起頭。
心跳加快著，江雨濃覺得它都跳出殘影了。
她一個剎車沒穩住，撲進了曲明淵的懷裏。
“看來寶貝確實很想姐姐。”曲明淵伸手摟住江雨濃。
江雨濃數著自己的心跳，不經意拉長了時間。
所有感官都集中，敏銳了百倍不止。
她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她愛這個懷抱。
愛這個人。
江雨濃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曲明淵把她抱緊了點。
一個東西咯著江雨濃的背。
“……姐姐？什麽東西貼上來了？”
“鍵盤。”曲明淵一本正經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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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濃是想停下。
可她看曲明淵一眼, 情緒止不住的翻湧，帶著她的腿不自覺的開始跑。
“小雨！”曲明淵伸手想抓，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玉泠雪的方法沒用。
郁青鸞和江雨濃性格差的很大。
曲明淵悔了, 只覺得自己的舉動把江雨濃嚇得不輕, 都飛速逃走了。
曲明淵淋了一夜的雨。
而其實, 玉泠雪只是讓她把身上弄濕就好。
她固執又苦惱，在雨夜裏疾走。
後面體力不支, 靠著椅子休息了一會兒, 早晨才慢慢挪上了樓。
再強健的人淋一夜雨還沒擦幹過都受不了。
何況曲明淵之前失憶, 折騰了一年多, 身體素質本就不如之前。
這會兒發著燒, 心裏還在想該換什麽方法去給江雨濃道歉。
要是江雨濃直接不回這個地方，去住酒店，那就麻煩了……
不料兩分鐘後, 江雨濃回來了。
她看見曲明淵倒在她門口，心理再難受，也不可能繼續無視, 把她扶了起來。
“你走……”一句話還沒說完。
江雨濃感覺到曲明淵撲到自己手背上的呼吸很燙。
她捏著的胳膊, 溫度也不同尋常。
仔細一看, 曲明淵整張臉都燒得發紅。
水潤潤的，是不太正常的顏色。
一雙眼也滿是疲憊, 病起都快溢出來了。
“你, 你怎麽了？”江雨濃又不是真的不喜歡曲明淵了。
看她這副模樣, 心被猛然揪痛。
“小雨……”曲明淵努力支撐著神智，去睜開眼, 看她一夜未見的愛人。
“你是不是昨晚淋雨了？”結合種種跡象，江雨濃得出一個結論。
昨晚下雨那會兒, 曲明淵在樓下，按照她說的，確實離開了。
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麽想的，還是回來了。
“你傻啊，你沒別的地方去嗎？”江雨濃有點急。
她狀態也不是很好，沒法把曲明淵扛回屋。
“你，你是曲家家主吧？是商業大腕啊，肯定有很多套房子的。你就不能，就不能回那邊住嗎？幹嘛要去淋雨。”
她努力，也只能把曲明淵一只胳膊搭身上。
而後江雨濃深吸一口氣，決定硬撐一把。
“我不想走。”曲明淵自己站了起來。
搖搖晃晃的，江雨濃扶穩她。
這一抓，江雨濃感覺手也涼透了。
曲明淵渾身溫度都在掉。皮膚是泡水後的慘白。
那點淤青更明顯了。
江雨濃有些後悔。
昨天怎麽說也該給曲明淵處理一下再趕她走的。
……她也沒想到曲明淵這麽癡傻。
喊她回別的地方住，就是不聽話。
“小雨，我沒有別的家……”曲明淵都不敢把自己的重量往江雨濃身上壓。
她怕把江雨濃好不容易軟化的心嚇退。
也怕壓垮江雨濃——再燒曲明淵也能看出江雨□□神狀態很差。
“你沒有別的房子？”江雨濃好不容易把曲明淵帶進家門了。
“那不是家。”曲明淵扶著墻，腿軟得厲害。
如此，江雨濃也沒話了。
——那不是家。
曲明淵用行動表示這，只有這裏，這間兩室一廳的小房子，這有江雨濃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是她被趕了也不走，淋了雨發著燒也要回到的地方。
江雨濃咬著唇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鼻尖好酸。比吃了芥末還難受，都能擠出檸檬汁了。
“你去洗澡。”她把水打開。“我去給你找藥。”
走前，她感覺衣角被人拽了下。
江雨濃回過頭，猛地撞進曲明淵一雙意外印著光的鹿眼。
“還在生氣嗎？”曲明淵吸了下鼻子。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多狼狽，她只想要聽到江雨濃的聲音。
能聽見江雨濃和她說話就好。
那能證明江雨濃還在，沒有徹底丟棄她。
這樣曲明淵能有些微安全感，不至於憋悶到一絲力氣都沒有。
“……”江雨濃默了一瞬。
而後她捏住曲明淵的手，把它輕輕的掃開。
用行動回答了曲明淵的話。
曲明淵眼裏的光滅了。
江雨濃不敢看她，別過臉匆匆離開。
“我去給你找藥。”她只是重覆著這句話。
曲明淵沒有再鬧。
能進家門已經很滿足了。
哪怕她再想，也得考慮到江雨濃的心情，不能貿進。
曲明淵慢吞吞的把濕黏到膩的衣服脫下，走進淋浴頭。
她吐息一次，竟生出點去年和江雨濃初遇那一夜的感受。
那會兒，她還是白蘭，沒有記憶，不知自我，更不知道明天的光景。
淋了雨發著燒，站在這個地方，心裏揣著的是同樣的惶恐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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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淵足足洗了四十分鐘。
江雨濃在浴室門口，靠著墻聽水聲，什麽也沒想。竟就這麽睡著了。
她昨夜接近一宿沒睡著。
眼是一直閉著的，頭腦昏昏沈沈，一會兒t就會驚醒一瞬，心裏塞的全是曲明淵。
她其實也很怕。
怕曲明淵就這樣離開她。
她是不快，但她也沒想過要和曲明淵分手……
這是一種很別扭的感情。
生氣討厭埋怨，和喜歡眷戀珍惜。
兩種感情都是真的。都在此刻存在於江雨濃心中。
江雨濃不確定曲明淵能不能懂。
好在……曲明淵沒有離開她的意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雨濃忽然感覺胳膊被人戳了戳。
她猛地驚醒才發現自己剛剛睡著了。
而把她喊醒的人，帶著讓她放松的玉蘭香，和絲絲水汽。
或許還有點熱。江雨濃能感覺到曲明淵就停在自己的身側，僵持著沒有抱上來。
“去床上睡。”曲明淵只有這一句話，讓江雨濃去休息。
“把藥喝了。”江雨濃也就這麽一句話，讓曲明淵去喝藥。
“好。”曲明淵拖著步子去喝藥。
而後她被江雨濃牽住了胳膊。
“你不用睡沙發或者地板。”江雨濃嘆息了一聲。
“今天破例讓你回房間。”
曲明淵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江雨濃的下一句。“病好了就出去。”
“……那要是一直不好呢？”曲明淵跟在江雨濃身後，小尾巴似的。
心裏帶著說不出的悸動。
好奇怪。她們明明是吵架了，鬧別扭了。
她明明在哄江雨濃。
她卻生出點莫名其妙的……初戀感？
她在經歷曾經的自己經歷過的心情。
在這些循環裏，一次次的，加深對江雨濃的感情。
躺在熟悉的床上，曲明淵眼皮打著架。
被江雨濃輕輕摟住腰時，曲明淵想。
她沒有說謊。
除了這一間小小的公寓，她沒有別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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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曲明淵第一眼看見了窗外。
這會兒已是下午。烈陽把澄澈的天空照得好滿。
一半天全是太陽的亮，看不清雲也看不清藍的底色。
曲明淵瞇著眼適應。
雨停已經很久了。
她身上不正常的溫度也已經退去。
……她就退燒了。
睡覺前江雨濃怎麽回她的來著？
——“好沒好，量個體溫不就知道了？”
曲明淵盯著旁邊的被子發呆。她現在把自己捂燒還來得及嗎？
隔了會兒，曲明淵側頭。
江雨濃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聽見廚房傳來叮叮咚咚的響，稍微安心一點。
再看見自己手臂被貼了藥膏，又安心一點。
她怕江雨濃趕她走不成，自己跑了。
沒等她下床，江雨濃端著一個碗進了屋。
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坐到曲明淵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
然後把藥一口一口的餵給她。
就好像她們的從前。誰生病了，另一半都會擔當起照顧者的角色。
曲明淵能感覺到江雨濃還沒消氣。
但該給的關照，江雨濃一點沒少給。
或許愛是有慣性的。
曲明淵吃的很慢。
喝一口緩一會兒，刻意拖著時間。
江雨濃也沒催。長長的視線落在曲明淵的臉上，蓋過她卷翹的睫毛，穿透了她的身體一般，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江雨濃在發呆。
曲明淵喝完了藥也沒動。
江雨濃還是自己意識到了，把碗放在一邊。
“……我做了飯。”江雨濃是動了手以後才意識到不對的。
這麽久的相處，她都養成照顧與依賴的習慣了。
她看著曲明淵的眼睛亮起來。
“吃了再走吧。”江雨濃嘆息一聲。
“一定要走嗎？”鹿眼還沒亮幾秒呢。
“嗯。我需要時間，去理清楚之前的事，去消一消脾氣。”江雨濃聲音很輕。語氣不容置疑。
“那能不能……抱一下？”曲明淵說罷，伸手圈住了江雨濃的腰。
“……曲明淵，你別太過分了。”江雨濃按著曲明淵的肩膀，想把她推開。
“小雨，寶貝。”曲明淵的聲音吹進她的耳畔，她的腰開始不爭氣的發麻發軟。
“對不起，我愛你。”
仿佛秋雨吹進江雨濃的體內。
卻已經過濾掉了寒涼，只剩沁人心脾的舒適。
江雨濃松開了制衡，任曲明淵抱著她，與她撕磨耳根。
……
“行了，飯菜要涼了。”江雨濃掐了曲明淵的腰一下。
“真的要我去別的地方住嗎？”吃飯的時候，曲明淵問了句。
“嗯。”江雨濃都沒考慮，直接下了判斷。
曲明淵好似很委屈，貝齒咬著櫻唇。
江雨濃眼不見心不煩，埋著頭專註的吃著飯。
曲明淵洩氣了。“至少鑰匙還我……”
“我的家。”江雨濃頭也不擡的回道。
“難道不是我的嗎？難道小雨要把我趕出去，要徹底拒絕我。我們不是準備領證的未婚妻妻嗎？”
聽到這兒，江雨濃又來氣了。“就你伶牙俐齒，油嘴滑舌。閉嘴吃飯，不然我讓你現在出去。”
曲明淵還好意思說！她也知道她們是未婚妻妻的關系啊！那為什麽不告訴她身份！
“對不起。”曲明淵低下頭，趕緊滑跪。
“我走了。”吃完飯，曲明淵也沒帶別的東西，就帶了手機和平板。
“……嗯。”江雨濃在收東西，刻意回避著曲明淵的身影。
“我會想你的。”曲明淵已經開了門。
“很想很想你。現在就開始想你了。”曲明淵換好鞋了。
她沒得到回覆，只好把最後一句話說完。“你也要想我。”
想念也有慣性。只要江雨濃沒有拋棄她的想法，她就不怕這份願望落空。
然後門關上。
江雨濃癡癡的擡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也沒來得及看曲明淵的臉。
一扇門就這麽阻擋在了她們之間。
江雨濃停下動作，感受著只剩自己的家有過分的寂靜，心情很低落。
半晌，她收到一串地址，是曲明淵發來的。
【我的公寓。你想來的話，報我的名字可以上來。】
【還有隱瞞你的事，想聽我解釋的時候，告訴我。】
江雨濃的手指撥過這句話。
她有些不明所以。
難不成，曲明淵隱瞞她，還有理了？
可她也記住了。
等心情好一點，她就去找曲明淵討說法吧。
她們總不可能一輩子困在這件事上。
還要領證的，良辰吉日就要到了。
* * *
周五，江雨濃回了辦公室。
她這周閑，曲明淵又沒把合作項目給她，之後也暫時沒有安排。
於是陳渚韻找到了她。
“你……”陳渚韻還以為她昨天請假，是和曲明淵情濃意濃過了度，休息去了。
兩個人的合作受到了娛媒的高度關註。
江雨濃拿了IARPO兩個獎，短時間內被陳渚韻推到了p4，完成了國際上的合作。
江雨濃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她已經算圈內的當紅人物了，很多人都好奇她下一步動向。
而曲明淵更不用說。誰不好奇這位失蹤快兩年，突然回來就開始攪局的大腕。
只不過江雨濃也不是愛八卦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她們的合作。
而合作的事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只能是曲明淵下場清理了輿論。
可陳渚韻看江雨濃這完全不像被愛情滋養的愁苦臉，一句話都卡殼了。
“你見曲家那位怎麽樣了？”陳渚韻咽了下口水。
該不會是不順利吧？
比如……江雨濃和曲家有仇？
“陳姐。”江雨濃知道白蘭的真實身份後，看很多事都覺得有蹊蹺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家姐姐的真實身份了？”
她問完，瞇眼笑了下。其實也不是真要陳渚韻回答。
畢竟，陳渚韻和游從禮很熟。游從禮隸屬四大家族的游家。
游從禮首先肯定認識曲明淵。
陳渚韻還能不聽游從禮說這件事嗎？
“呃……”陳渚韻汗流浹背了下。
所以……曲明淵果然翻車了啊。
她就說曲明淵不會談戀愛，再隱瞞身份要翻車。
曲明淵還老是不服氣，戳她痛處。
“我也不是很確定。之前我問她認不認識一個人，就是因為她和我初戀長得很像。”陳渚韻還是解釋了起來。
“後來我知道，她的另一個媽媽大概就是我初戀。別的……包括曲家的事，我都不是很清楚。”
江雨濃也就點頭表示了解。
“你給我派個別的項目吧。有合適的嗎？”
她估摸著短時間不會和曲明淵徹底和好。更別說合作了。
“……曲明淵沒有給你項目？”陳渚韻還以為兩個人之前那麽黏糊，這都過去兩天了，曲明淵怎麽也該把人哄好了呢。
“鬧別扭了。暫時不想要她的。”江雨濃說得理直氣壯。
也是這會兒，陳渚韻收到了一條消息，是曲明淵發來的。
“……她把合同和項目信息發我這兒了。你確定不看看？”
陳渚韻也是無奈。
小情侶吵架，可別把她夾在中間啊。
“很好的項目。”陳渚韻補充了一句。
江雨濃撇了下嘴。“那我看看吧。”
江雨濃看完，確實也沒有理由拒絕曲明淵給的項目。
畢竟，項目本身也是給江雨濃量身打造的。
老婆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江雨濃也不想曲明淵找別的設計師合作，她受不了那種發酸的心情。
江雨濃把字簽完，回到辦公室，開始籌備。
中午，她看見曲明淵給她發的消息t。
只是一個表情包。
表情包上的龍貓睜著大眼睛，眼睛閃著幾大團高光，汪著水，瞧著怪可憐的，叫人想摸摸它。
江雨濃的手在鍵盤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大概是看見她正在輸入中，曲明淵又發了一個表情包。
這個表情包比上一個看著更可憐，更讓人憐惜。
江雨濃無端想到去年秋天。
她們剛剛相識的時候。
白蘭也是這麽給她發消息，守著手機等回覆。
江雨濃的眼神軟了下來。
只是……一次隱瞞而已。
曲明淵還說有理由，想解釋。
那，回她一下也沒什麽不可以吧。
江雨濃也挑了個摸頭的表情包。
曲明淵也是秒回的。
她居然還有一套被摸摸的表情包。
【很想你。】緊接著一句話跟了過來。
江雨濃看著胸口都有些發燙。
或許是一顆氣皺了的心，終於軟化了些許。
【乖。】江雨濃很遲緩的打下一句話。
而後又仿佛被誰追著似的飛快的打下一行字。
【要忙了，下次再說】
曲明淵收到這條消息，把手機關掉，面不改色的掃了員工們一眼，指節敲過桌子，心裏的火氣更盛。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答卷？兩個多月，就做出這點東西。我看你們，比我走之前怠惰了不少啊。”
她最近在處理公司內部的站隊情況。
理論上挺忙。但江雨濃比什麽都重要。
開著會，她也能抽空秒回江雨濃呢。
* * *
江雨濃強制讓自己忙了一天，沒空去想中午和曲明淵的交流。
下班時，江雨濃下意識摸出手機，給曲明淵發了條消息。
發完她才楞了下，去撤回發的消息。
曲明淵的回覆已經發過來了。
【來接你？】
【……不用。就，通知你一聲。】江雨濃不好說自己是下意識。
她的撤回把她暴露完了。
坐在辦公室裏的曲明淵笑了一聲。
秘書汗流浹背。“曲，曲董，這一批還是不滿意的話，我讓那邊重做。”
曲明淵這才擡頭看了她一眼。“……我覺得不夠大氣，返工吧，要快一點。”
她不至於要哄十天半個月才能把人哄好吧？
【那，你要不要來接我？】曲明淵低頭繼續和江雨濃聊天，把得寸進尺發揮的淋漓盡致。
江雨濃已經把拒絕的話發了出去。
而後她又好奇。
【你在哪兒上班？】
曲明淵給了她一個地址。【這是曲氏的雲耀集團總部地址。我有一半時間在這兒工作。你要來的話給前臺報你的名字，她們會帶你來我辦公室的。】
江雨濃看著這個地址，真生出了些去探究的心思。
這麽久了，她第一次知道愛人在哪兒工作，自然也會開始好奇她平時都做些什麽。
而後江雨濃搖搖頭。
她還在跟曲明淵生氣呢。不可以這麽快就屈服。
曲明淵之前都不想說，現在江雨濃當然也不想好奇。
曲明淵的消息又來了。【所以寶貝，要不要來接我？】
江雨濃看見消息，扯了下嘴角。
到家了以後才回了被她晾到一邊的曲明淵。【我到家了。你想的還挺美。】
曲明淵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好吧，我只能繼續想你】
江雨濃很果斷的把手機關上。
曲明淵惹她這麽生氣。她們哭成那樣，還一起失眠，發燒。
她至少要氣夠72小時吧。
她把手機提示全關了，也就沒看見後面曲明淵發的消息。
這一夜江雨濃睡得不安穩。
身邊少了個人，怎麽睡都睡不好。
還不如昨天早上那淺淺的三個小時。
那回至少曲明淵還在身邊。
半夜醒來，江雨濃裹著被子。
被子裏都是曲明淵的味道。
她的生活已經完全被曲明淵入侵了，兩個人在一起那麽久，這個家沒有一寸是她自己的。
江雨濃想，曲明淵說得對。
不止曲明淵沒有別的家。
江雨濃也沒有了。
她的家裏必須有曲明淵。
就像曲明淵不承認那些沒有她的房子算是家。
可江雨濃又想到前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迷迷糊糊的被曲明淵蒙騙的幾個月。
還是覺得不舒服。
氣不過，又想曲明淵。
江雨濃去拿手機，無視了曲明淵前面的消息。
她一鼓作氣，打下一行字。
【好想你。姐姐。】
現在是淩晨三點。是從前江雨濃和第二人格約會的時間。
而曲明淵，也理所當然的醒著。
【你開門。】她回的消息很簡單。
江雨濃看著這條消息，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她餘光瞥見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她沒來得及看的消息裏，充滿了曲明淵的思念。
還有一段話。
江雨濃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她幾乎是用最快速度奔到了門口，貓眼都沒來得及看，直接開了門。
門口站著她喜歡的人。
玉蘭的香味撲到鼻腔，江雨濃擡起頭。
心跳加快著，江雨濃覺得它都跳出殘影了。
她一個剎車沒穩住，撲進了曲明淵的懷裏。
“看來寶貝確實很想姐姐。”曲明淵伸手摟住江雨濃。
江雨濃數著自己的心跳，不經意拉長了時間。
所有感官都集中，敏銳了百倍不止。
她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她愛這個懷抱。
愛這個人。
江雨濃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曲明淵把她抱緊了點。
一個東西咯著江雨濃的背。
“……姐姐？什麽東西貼上來了？”
“鍵盤。”曲明淵一本正經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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