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七章青樓(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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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言幼君已經來到了聖女的房門外。

她停下了腳步,面帶奇怪之色的四處打量了一番,卻什麽都沒有發現。沒有陷阱,也沒有守衛,就像是根本不在意,會不會有人闖進這間房一樣。

這有點奇怪!

就算不防她,也不防陳帝,可外面的那些客人總得防一防?像她,這麽簡單的就闖進來了。要知道,現在在她面前的,可是紅袖閣當之無愧的頭牌,那位聖女殿下的房間啊。

這紅袖閣還真是不靠譜……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在心中說道,剛想推門進去,就聽到房間裏有動靜,她仔細一聽,臉上的奇怪之色更濃了,怎麽是個男人的聲音?難道是聖女的相好?

她想著,八卦心一起,十分好奇裏面的人在說些什麽。

只可惜,她聽了半天,卻完全聽不懂,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她雖然聽不懂聖女和那個男人的對話,卻十分精準的抓住了一個關鍵詞——山湖聖女。

她咬了咬手指,按照那個男人所說的話來想,那位山湖聖女是她所認識的這個聖女的祖先,是個淫蕩無恥、勾引有婦之夫,裙下之臣遍布全天下的絕色女子。感覺起來,應該是個挺有名的人物,然而她從來沒有聽說過,可能是因為,那位山湖聖女所生活的時代,離她所生活的時代太遙遠了吧。

那個山湖族,她是曾聽說過的,是遠古時代一個相當強大的族群,信奉守護山川與湖泊之神,生活在天山一帶,掌控與迷途之河齊名的,號稱能令人看見真理的真理之池,不過,不是說這個族群已經滅絕了嗎?

她微瞇了一下眼睛,突然想起言爺爺寫給言清的那封信,那封信上好像說過,隱居天山的山湖一族,因為真聖之血的斷絕,已經落沒了,再看看現在聖女的悲慘樣子……呵呵,這個族群就算沒有滅絕,也離滅絕不遠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山湖一族也和真聖之血有關系!

怪不得,真是怪不得,聖女能擁有十大半頂級法陣之一,年紀輕輕就已經成就通幽境,雖然戰鬥經驗弱成渣,卻是難得的意志堅定、果決之輩。相必,是被逐漸衰敗的山湖族,逼迫成了那個樣子吧?

祭神那夜的時候,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聖女並不是真的想殺她,侮辱她,反而是對柳清流古老他們相當不滿,毫無疑問,聖女是被迫做那些事的,但聖女就算心中再不願,不想害死她這個‘無辜’少女,卻依舊非常認真,不怕苦不怕疼——這個是真不怕,她的手段有多厲害,多能折磨人,她還是清楚的——也懂得忍氣吞聲,這點無論是從聖女在面對柳古二人的低頭,還是剛才臺上的那一舞,都能看得出來。

至於果決,能直接撞劍自殺的家夥,還是有一點這個的。

如果她不是那個無辜少女的話,聖女的所作所為,她還是挺欣賞的。

明明是個高傲的人,是個想維持‘聖女’這個稱號高貴純潔的人,卻可以為了那個衰敗的山湖族,忍受這麽多,違背了畢生的信念,目光堅定的對無辜之人,揮下罪惡的將要結束一個生命的長劍。雖然頭腦蠻捉急,但以她的年紀來講,真是相當不錯了。

尤其是,明明是自身反感的不得了的事,卻仍然能放下自尊信念,力求成功的做下去,不是那種明明知道處境,知道自己必須去做,卻仍然優柔寡斷,矯情的不得了,導致最後失去生命的家夥,聖女這個人,看得清這一點。

但很抱歉,她是那個無辜少女。

她可不打算因為這些,就輕松的原諒了聖女,拜托!當時如果不是她聰明,現在肯定就死了好嗎?

以她這記仇的不得了,又睚眥必報的性子,就算她收了聖女做保鏢,也絕對不會將那事忘個一幹二凈的。

就算,聖女殺她是為了大義,為了正義,她最多也就算感嘆一下這家夥不錯,值得欣賞,然後轉身去報覆,拿把長劍就把人砍了,更何況,聖女也不是背負了大義,站在了正義天使的那一邊啊。

人可能會理解,那個想要殺了自己的人,但絕對不會原諒那個人。

撇開這些,那個男聲的主人是誰啊?

她眨了下眼,聲音還蠻好聽,分分鐘就能讓耳朵懷孕,聲線也特別華麗,雖然和蕭何的聲音一樣,不是她喜歡的那種類型,但真心好聽。

不會是陳帝吧?

她的心中冒出了這一句話。

她立刻擺了擺手,怎麽可能呢,就算剛才見到了疑似是陳霸王的家夥,也不一定就會在這裏遇見陳帝是不是?就算那個疑似是陳霸王的家夥,說是有人命令他來的,很容易讓人理解為,君命不可違的意思,但還是有別的可能的啊!

好吧,她承認,她是真不想,在她還如此弱小的時候,就撞上那麽強大的人物啊!

陳帝,這位從地位身份上來講,可是和魔君是一個級別的人物,手下強者無數,不僅有譽王他爹陳霸王,有白凰她爹白大將軍,有曾是柳家靠山的水神將,和水神將背後的七神將,還有……

她也來了幾個深呼吸,可能是她思維太跳躍了點吧,裏面那人說不定不是陳帝呢?從實力上來看,陳帝的實力是真的不高,聽人說,就是個七巧境的小修士,再從年齡上看,七巧境就一兩百歲的壽元,做皇帝又那麽的辛苦,現在都應該是個在安度晚年的老頭子了!

怎麽會,怎麽會悄悄潛入京城中的一家妓院,和一個妓女私會呢?

她幹笑了一下。

的確是她思維太跳躍了,裏面這人,真的不一定是陳帝。陳帝是可以命令陳霸王,但他也可以命令別的人來處理這件事啊,再加上,這可是位皇帝,到處亂跑算個什麽事?

比起到處亂跑,皇帝如果想見一個人,那直接抓進宮不就……得了?

抓進宮?

眼前這沒有抓進宮,而是宮裏派人出來了,就可以說明,紅袖閣背後的那個勢力,的確是在幫助聖女咯?也就是說,那個皇帝有給他們面子咯?

言幼君胡思亂想了一會,一巴掌拍在她的臉上,在心中暗罵一聲,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就一把推開了門,打斷了屋內二人的談話,邁著輕盈的步伐,進入了聖女的房間中。

反正,她要得到陳朝的幫助,想要從陳朝那借勢,是件失敗率相當低,回報卻很高的事。

她做了個驚訝的表情,這個表情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十秒後,就被換上了一個略帶失落的了然表情,她向前一拱手,“真沒想到,已經被這位兄臺捷足先登了啊,手段還真是高明。”

見到她進來,聖女的臉上滿是驚慌,“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她有點奇怪,這聖女明顯沒有認出她是柳君君,也就不知道她是來尋仇的,那為什麽一臉驚慌啊?

她眨巴眨巴眼睛,這個疑問在她的心中轉了不到一圈,她立刻就想明白了,從聖女的這個反應看來,在這間房子外,應該是有守衛或陷阱的,所以看到她進來才會驚訝,因為那個本該存在的守衛,是會攔住她的,然而卻沒有。

驚慌,則是因為那個守衛的消失,聖女害怕保不住自己的命!

想通了這一點的言幼君,看向屋內的另一個人,就是那個被她稱作兄臺的少年。

這少年有一頭黑亮的長發,被刺著金色雲紋的紫色發帶高高束起。他皮膚很白,卻不是像她這樣不健康的,並不算美麗的蒼白,而是那種如玉般溫潤,如水晶般純凈的白。五官略顯陰柔,卻不令人覺得女氣,細長的眉,顏色如夜空般深沈的眸,唇色略淡,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相當好脾氣的爽朗一笑,也讓她看到了,他嘴裏的那一口白牙,堅硬鋒利,也很有視覺沖擊力……

身材偏瘦,頗有弱不禁風之意,一身顏色略淺偏素氣的墨綠色長袍,明明這件長袍上,只有一些暗色的雲紋,唯一算得上打眼的,就是衣邊的銀線,但在他身上穿著,卻硬生生的多出了份華麗的感覺,反倒像是刺了這樣一幅畫面:琉璃般的太陽初升,令人炫目的光芒照耀整個大地,華貴至極的五爪金龍飛上雲端,翺翔於耀眼陽光和彩色雲霞間。

華美,而又囂張至極!

不過這種場面挺華而不實的,完全就是各種各樣的光,如果換成五爪金龍欲與太陽爭輝的話,會更加符合她言大小姐的品味。

“你笑什麽?”

她困惑地問道,剛才她才沒進這屋的時候,這人不是挺高冷的嗎?怎麽她一進來,看到的就是一個笑成狗的傻蛋啊?

不過就算笑成這樣,這人長得也還是挺好,好看到,讓她懷疑眼前這人是女扮男裝的。

奇怪,她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明明這人的五官身材,雖然陰柔,雖然纖瘦,卻不顯得女氣啊!

呃,大概是因為,她女扮男裝時,就是這種樣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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